幸村的恢复速度非常快,已经可以在不需要依靠任何工具的情况下独立行走了,但惠理总是担心他会摔倒,每次散步的时候习惯性地搀着他。
没做手术前,幸村勉强能从病房走到天台,做完手术他能随处走动了,才终于知道这家医院的全貌,也算清了从医院大门口到自己病房有多远,而惠理每天都要走这么长一段路来陪他。
“就当是训练了。”她总是这么说。
短短半年的时间,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辈子,从一开始陪着玲月到如今的幸村,这些奔波与牵挂惠理早都习以为常。
“明天想不想出去玩?”
总让她守在医院陪着自己,幸村心里终究过意不去。
“幸村的身体没问题吗?”惠理优先考虑的是他。
“没问题,医生也建议我换个环境透透气呢。”
“既然如此,那幸村想去哪里玩,我陪你。”
幸村轻轻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是我陪你,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突然这么问,惠理一时也想不出地方,除了唱歌和料理,她平时也没有其他爱好。
总不能让他看自己做一天菜吧。
她忽然记起自己还有两张音乐会的门票,时间刚好就是明天。
“去听音乐会怎么样?”
“好。”
给她门票的是音乐学院的前辈——石原和也,是位小提琴手,这是他一次独奏。听到惠理要来,很早就在音乐厅门口等着了。
惠理和幸村在开演前半个小时抵达会场,两人一同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惠理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而她身边的幸村更是全场目光的焦点,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黑裤子,越是简单的衣服,越衬托他清冷的气质,略显苍白的脸和因为生病而瘦削的身材,仿佛他生来就属于艺术。
远远望着两人,石原和也心里不由自主涌出自卑的情绪,他们走在一起,都显得那么般配。
“石原前辈!”惠理朝他走来,并向幸村介绍他,“石原和也是我在音乐学院的前辈,以前很照顾我。”
可轮到向石原介绍幸村时,惠理却红了脸,不好意思说出“男朋友”那三个字,轻声说:“这是我的朋友,幸村精市。”
原来他们并不是男女朋友,石原心里悄悄生出了一丝希望。
幸村淡淡地微笑着,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主动伸出手,“你好。”
石原与他握手,“我还以为你是惠理男朋友呢,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
惠理偷瞄幸村的表情,他只是笑笑,一如既往地让人捉摸不透。
三人往厅内走,没走两步,幸村突然踉跄了一下。
“幸村!”
石原回头看,惠理紧紧搀着他的手,一副焦急又担忧的模样,一面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一面连声问他哪里不舒服。
“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说着,他便继续往前走。
“不舒服,我们就回去吧。”
幸村看了看石原,“可是,这是石原前辈的独奏会……”
“不看也没关系。”惠理摇头,这话不假思索地就说出来了。
“石原前辈听见了哦。”幸村故意提醒她。
惠理向石原道歉,但仍坚持回去。
“嗯,下次有机会再来吧。”
不知道他是真的不舒服还是装的,至少让石原明白了一件事——他远不及幸村重要。
石原的失落被幸村尽收眼底,他腹黑的笑了笑,然后说:“我现在好很多了,进去吧。”
“真的没事吗,不要硬撑……”惠理不放心地跟在身后。
“要是我晕倒,就麻烦惠理背我回去了。”幸村半开玩笑地说。
“不要说这种话……”
两人错着石原的身位走过去,脚步越走越远,身影慢慢模糊,最终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自嘲地笑笑,他刚才居然妄想自己还有机会。
如果是这个男人,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这场音乐会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至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幸村的注意力全在惠理身上。
她听得如痴如醉,他也看得入迷,在音乐的加持下,惠理更加神采飞扬了,每一个五官都鲜明起来,好像镀上了一层琉光,像降临凡间的神明,温柔得令人发昏。
一心沉浸在音乐中的惠理并没有发现自己在幸村心里的形象变得多么光辉。
最后一首曲目是天赐恩宠,当舒缓又宏大的音乐在整座音乐厅流转时,每个音符钻进她的耳朵里,她的心开始变得柔软,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幸村。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幸村微微偏头,两双眸子碰撞,漾开层层软漪。
也许是眼里的情绪太过浓烈,传进幸村耳朵里的音符都变成了一句句颤抖、激扬的感谢。
他牵住惠理的手,掌心对掌心,交错的手指,彼此虔诚地紧紧扣着对方,直到音乐会结束,也不曾分开。
所有的感恩、欢喜与爱恋,都藏在这双永远不会分开的手里。
散场时,惠理碰见了许多音乐上的前辈,他们都是业内耳熟能详的著名音乐家,其中有不少人与惠理有过合作,交谈过程中,他们便问惠理身边的男孩是谁。
两人幸福的望着彼此,而后惠理说——
“他是我的男朋友。”
-
一个星期过后,幸村已经能进行基础体能训练了,医生说再过十天就能出院了。
除了幸村自己的努力外,还要归功于惠理每日变着法地给他做好吃的。
空有一身厨艺无处施展,惠理觉得憋得慌,正好逮到这个机会,她一定要好好过过瘾。
幸村担心她受累,却也不想浇灭她的热情,浪费她的心意,因此他每次都把她做的料理吃个精光,一粒米都不剩。
无论她做什么,他的评价永远是好吃,无论她做多少,他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为心爱的人烹饪料理,惠理获得了极大的幸福和满足感,不知不觉做得更多了。
因此短短几天,幸村就重了两斤,气色变好了,脸也肉眼可见的圆润起来。
这天,惠理同样带了满满当当的三大盒便当过来,放在幸村的病房,就去洗水果了。
回来时,却看到切原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满是天妇罗的那盒便当。
他嘴里那个还没吃完,手上就拿了两根,边嚼边说,“啊——这……太好吃了……比店里卖还好吃!”
“部长——你从哪里买来的!”他夸张的要哭出来了。
“你想知道吗?”幸村笑着说。
“嗯嗯!”
惠理走进来,把水果放在桌上,看着切原坏笑:“要让你失望了,这是我做的。”
切原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了,把嘴里的咽下,“也、也没那么好吃,一般般吧。”
“好哇!反正我也不是做给你吃的!”
惠理把便当盒拿回来,伸手去抢他手里夹着的两根,切原立马把它们护在胸前,一副绝不让她得逞的架势。
这个护食的动作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惠理忍着笑,说:“那两根,你也还给我。”
“不行,这个我摸过了。”
“没关系啊,我扔掉就行了。”
切原张着嘴,一口气把两根天妇罗塞进嘴里,脸颊被撑得鼓鼓的,挑眉,眼神挑衅地看着惠理。
真像个孩子,惠理笑出了声。
她从包里重新拿了两盒便当出来,一盒是鳗鱼饭,一盒是海胆寿司,故意送到切原面前给他看。
“这个北海道赤海胆,昨天刚空运过来,半个小时前还是活的,吃起来就跟吃冰激凌一样甜。”
惠理像个炫耀手艺的美食家一样绘声绘色地向切原描述,听得切原眼睛直放光,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把他食欲勾起来后,惠理才说,“当然,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幸村的。”
幸村也很配合她,“不好意思哦,赤也,这个我就笑纳了。”
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把切原馋得不行。
看到差不多了,惠理故作惊讶地说,“欸,这里怎么还多了一份寿司。扔了也是浪费,你们谁要吃?”
惠理把便当转向柳和真田,柳说自己不饿,真田笑了一下,不说话。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扔掉了。”
“你……你……怎么不问我?”切原叫起来。
“你不是说很一般嘛,我才不会给不懂我料理的人吃。”惠理故意把便当摆在一旁。
这时,幸村夹了一块寿司放进嘴里,故意发出大大的惊叹,“嗯!真的好好吃哦!就像吃了一口奶油一样!惠理要不要来一口?”
“好呀!”
幸村喂了一口寿司给她,惠理同样发出惊叹,“哇!连我都没想到这么好吃呢!”
切原早就按捺不住了,喉结不停滚动,口水都快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了,再不让他吃,他怕是真要压制不住体内的恶魔属性了。
“很好吃……”
“什么?”
“我说——很好吃!行了吧,可以给我了吧!”
切原像恶狼扑食一般朝那份便当扑过去。
“赤也,你……”
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简直是太松懈了!”真田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微微上扬的嘴角,硬绷着表情忍住笑意。
惠理和幸村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早就料到的眼神,随后笑着击了掌,妥妥是奸计得逞的模样。
从这之后,惠理总会多准备一份便当,切原也三天两头地跑来医院,借着探望幸村的借口,把惠理做的便当尝了个遍。
三天后,切原照常饭点来到医院,但今天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9章 第 4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