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两天,青学正式恢复训练。
关东大赛告一段落,但更艰难的全国大赛还在后面,不能懈怠。
今天上午的训练结束后,惠理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在校门口碰见了菊丸、桃城等人。
惠理走过去打招呼。
“太好了,你来得正好!”菊丸朝她招手。
“发生什么事了?”
菊丸一把把惠理拉到路边树荫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末了还睁圆了眼睛拔高声音惊叹道:“那小女孩居然还说要和不二结婚呢!”
亮晶晶的眼睛里藏不住凑热闹的八卦劲儿。
“这只是小女孩天真的话,不用当真的。”
“可是,一会儿他们是真的要去约会欸——”
惠理耸耸肩,“那只是陪她去玩吧。”
“你——”菊丸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你真的不在意吗?你们难道不是——”
惠理一头雾水,“是什么?”
她的表情完全不像装的,是真的不在乎。
菊丸一下子懵在原地,他们这群人平日里都默认惠理是不二的女朋友,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误会了?
“你还是来看看吧……”他最后说。
“周助,你看,这是我做的攻略,先去热带乐园,然后……”久留美亲昵地挽着不二的手臂,从青学校门走出来。
“可是……我们下午还有训练……”不二苦笑,表情十分无奈。
“我都打听过了,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
“这……”不二皱起眉。
菊丸轻声在惠理耳边说,“你看吧,他多苦恼啊,你去帮帮他吧。”
说是这样,可惠理也不知道怎么帮,惠理一个不留意,就被菊丸笑着推到了那两人面前。
他们看见她,皆是一愣。
“不二学长……”惠理只好开口。
“欸——你不是那个雪代惠理吗?”久留美立刻松开不二,转身上前缠住了惠理,“我终于见到真人了!”
躲在一旁的菊丸暗暗叫糟,这下好像反倒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了。
久留美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惠理一阵狂拍。
她不仅是惠理的粉丝,更是她所在小学的惠理后援会的会长,她拉着惠理一直说个不停,又是拍照、又是要签名。
惠理趁机给菊丸使眼色,让他把不二拉走。
可不二不忍心看着惠理为了帮自己解围而惹上麻烦,那场风波过后,她好不容易才重新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
多么难得,不能再因为他被打破了。
“久留美,我可以答应和你约会,但我有一个条件。”不二说。
“真的吗?!周助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不二笑着,“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今天见过惠理。”
久留美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折服在不二的温柔下,说道:“……好,我答应你。”
她开开心心地挽着不二的手走了。
“简直是舍己为人啊,我都感动死了!”
桃城从角落里走出来,佯装夸张地抹眼泪。
“惠理前辈,你不去看看嘛,不二学长可是为了你,羊入虎口呢。”越前半开玩笑地说。
“我没有时间……”
她还要去医院陪幸村做康复训练,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做协调训练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丢下不二不管,他可是我们的同伴啊!”
菊丸把为了满足自己好奇心的事说的那么大义凛然,还要强行把惠理拉上,说紧急时刻,只有惠理能救他。
惠理不觉得会有什么紧急时刻,一个小学女生能闹出什么事来?她甚至还暗暗庆幸,对方是不二周助,如果换作别人,该提心吊胆的反而是久留美吧。
菊丸他们看起来也完全不担心,更多的是吃瓜的心态。
不过几人的跟踪技术实在拙劣,好几次都差点被久留美撞破,而不二其实从一开始就发现他们了。
跟了大半天,他们就是吃吃东西,拍拍照,逛逛街,和正常情侣约会没什么两样。
惠理看看时间,决定先离开。
“等一等!”菊丸叫住她,“不二给我来电话了。”
惠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他们强拉着来到一座石桥上,半个小时后久留美和不二也出现了。
久留美眼眶红通通的,眼皮也肿起来了,很明显是哭过,她沿着斜坡跑下去,去找在河里找东西的菊丸他们。
这时,不二走到惠理身边。
“惠理应该是要去医院的吧,不好意思,让你卷入这场麻烦里。玲月的病怎么样了?”
“她去美国治疗了,昨天刚去。”
“这样啊……”酸涩一点点堵在喉咙里,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连提都没跟他说。
不二艰难地张了张嘴,他又问起了幸村的病情和康复情况。
惠理的回答专业得像个医生,这也代表着她对幸村是多么的了解。
不二的心猛地一阵刺痛,像是有千万根细针缓缓扎进去,他已经明白她的心意,可他还是不死心,想要听她亲口说。
“关于那件事……”他刚开了一个头,就被下面的声音打断。
他闭了闭眼,然后说:“一会儿再说吧。”
菊丸他们在水里找的是一块金牌,原来久留美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两人因为网球闹了别扭,久留美一气之下把金牌扔进水里,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和好了。
把她们送回家后,菊丸提议大家一起去吃东西。
但越前说:“惠理前辈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他注意到惠理一直在看时间。
“没事,一起去吃东西吧。”
这个时间,幸村也该训练完了,而且她也发了短信给他,所以晚点去也没关系。
“好耶!那我要吃那家海鲜饭!”桃城一直念念不忘,第一次见面时,惠理请他吃的海鲜饭。
“好啊。”惠理爽快答应。
“桃城,你不能老是让惠理请客啊!”菊丸训他。
“有什么关系嘛,下次我请回来就好了。”
“桃城学长,只会请一些汉堡吧。”越前笑他。
“你说什么,越前!”
“哈哈哈哈。”
惠理看着他们在前面打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就不去了。”不二突然说道。
“为什么不去?”菊丸问。
“玩了一下午,有点累了呢。”不二继续说,“惠理,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吗?”
他突然要求惠理送他回家,显然是有话想跟她说。
自从关东大赛结束后,他们两个的关系似乎变了,这一点,青学的队员们都察觉到了,以前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现在仿佛避嫌似的,今天在一起训练也很少说话。
大家都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所以没人去插手管,现在看起来情况似乎更加糟糕。
菊丸也不闹腾了,拍了拍惠理的肩膀,像是鼓励她。
惠理倒没多想,从包里拿出三张招待券给他们。
两人在附近的公园闲逛着,天色渐晚,公园里的人慢慢开始变少。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了往日的熟络,他们之间仿佛横跨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谁也没有先开口去提那件事。
恰好这时一个小男孩跑来,不小心撞到了惠理,不二不动声色地从她外侧走到内侧,将惠理换到了离车道更远的里侧。
这个细节让她明白,不二学长还是以前那个不二学长。
“谢谢你,不二学长。”
想来想去,惠理终究还是说出口。
“你是指哪件事?”不二淡淡地开口。
确实,她要谢他的事太多了,根本说不清,也不是一句谢谢能还清的。
“所有事。”
“惠理……”
不二转过身面对着她,眸光清亮,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冰蓝,看得人心都碎了。
惠理微微笑着,清风撩动着她的发丝,她轻轻地说:“不二学长,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那面冰蓝的镜子裂开一道浅浅的缝,不二转过身,两人重新回到并肩走的姿势,沉默许久,说:“可我并不想和惠理仅仅只是朋友关系。”
“我知道。”
此刻,惠理心情平静,没有纠结、没有犹豫,干净得像无风的湖面,她相信足够真诚,哪怕是拒绝,也不会真正地伤害到他。
“感情这东西真的很奇妙呢,无关时间、无关距离、无关性格。明明我和不二学长相处的时间更久,机会更多,可我偏偏喜欢的是幸村。也许我是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但是以我对感情的迟钝,如果没有后面的接触,这种喜欢应该也会慢慢淡掉吧。”
“你是想和我分享你和他恋爱的细节吗?”不二笑容苦得发酸。
“不是。”惠理摇摇头,“准确来说,他还没有接受我的表白。”
“我只是想让不二学长知道我内心真正的想法,比起发那些好人卡、说些华而不实的鼓励的话,我想这样会让你更容易接受。”
她缓了缓,继续说:“身患重病的人各个方面都比正常人弱很多,生了病的玲月完全变了一个人,在她面前我不敢笑,怕她觉得我不知道她的苦,我不敢哭,怕她丧失了活的希望,我努力维持这样的状态,因为我可怜她。”
“幸村和玲月患有同样的病。但在幸村面前,我可以自由地笑、自由地哭,我不用小心翼翼害怕伤害他,原来并非所有的病人都像玲月那样,原来玲月也可以变成幸村那样,他让我明白,对病人最大的尊重就是把他当作一个正常人。
“我不再惯着玲月,像对待一个正常人一样对待她,效果出奇的好,现在玲月都敢一个人去美国治疗了。”
“现在幸村又从不能打网球的恐惧中成功走了出来,他的坚强和努力给了我很大的力量,我相信玲月也可以。因为他,我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说这句话时,惠理眼里有光,眉宇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神情坚定而明亮,仿佛对未来满怀期待。
虽然很不甘心,但他终于能明白自己输给幸村的原因了。
包括他自己都因为惠理的存在而感到充满希望,却都忽略了,玲月生病这件事给她带去了多大的打击。
她坚强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动荡不安的心,但她却不敢把这颗心掏出来,只能再为它套上一层坚硬的外壳,久而久之,她以为这就是真实的自己。
不二突然感到很后悔,他贪恋她的强大,却忘了走进她的心;他自以为很了解她,却忘了,她也只不过是个15岁的女孩。
他喜欢她,是喜欢她有自己所没有的纯粹和简单,却没喜欢她的脆弱和眼泪。
“谢谢你的坦诚。”
不二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抬眼望向远方,那片没有尽头的远方,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补上惠理心里的缺口,他自认为不比任何人差。
“果然我还是很喜欢惠理呢。”
她哑然,敢情她说这么多都是白说了?
“还好,你不是说他网球荣誉比我多之类的话,不然我可要把我从小到大得到的奖杯都搬出来了。”
惠理失笑,“……怎么可能。”
不二敛起了方才调笑的神色,落日的霞光把他的侧脸浸成温暖的绯红色,“惠理,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也不会放弃,请你告诉幸村,不要漏给我一丝机会,我一旦抓到,不会再松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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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