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切原突然鬼叫起来。
“你怎么又在这里？！”
这么好的氛围，就被他鬼吼几声打断了，惠理十分不爽，回怼道：“只准你来，不准我来？不想看见我，那你别来。”
她这毫不客气的直白态度，让向来温淡的幸村也略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底瞬间漾开了浅浅的笑意。
这是切原第一次被她当众怼回来，眼前的惠理和昨天温顺的样子判若两人，一时间竟被她的气势震住了。
“赤也！”柳小声斥责，拎着他的后领，把他往自己身后拉，挡住他，同时对惠理道歉，“不好意思。”
发了一通火，人也泄了气，惠理叹了叹，“你们聊吧，我出去。”
幸村及时拉住她的手，“不要走。”
他的眼神看得惠理心都融化了。
见状，真田走过去把切原提走，切原还想叫唤，被柳手掌死死捂住嘴巴，真田对幸村说：“明天再来看你。”
“嗯。”
幸村笑着和他们招手。
出了医院，切原双手抱臂，一脸不服气地说：“凭什么她在，我们就要走啊！”
“还有，柳前辈。”切原把脸扭到一边，“你为什么总是帮她，不帮我啊？”
“赤也，”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用连五岁小孩都能听懂的说法向你解释好了——精市和惠理谈恋爱了。”
他甚至特意不用“交往”这类偏向文雅的词，就怕粗线条的切原听不懂，绕不过弯来。
“什么？！”切原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原始人知道地球是圆的。
他眼神转向真田，向他求证。
“赤也，你以后和她说话要注意点，这是忠告。
如果被幸村知道切原曾经用球打过她，真田不敢想，切原的下场有多惨。
“哦……哦。”
切原突然觉得背后一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彻底老实了。
……
“惠理和赤也有什么过节吗？”幸村不经意问。
这也正是她一直疑惑的问题，她不记得自己哪里有得罪过他，如果是因为他用网球伤人时，她斥责过几句，那惠理也无话可说。
“赤也这个人年纪虽然和我们差不多大，但心智还是个孩子，思想单纯容易被他人左右，也控制不好情绪。”
既然谈到了这个话题，幸村顺带向她解释立海大为什么不阻止切原恶魔化。
“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发现切原会恶魔化。后来，比赛中，切原一次次用恶魔化帮助立海大赢得比赛，我们意识到这是立海大称霸的秘密武器，但同时也注意到恶魔化对他身体带来的伤害。”
“我们对他进行了干预，想尽办法控制他恶魔化后的破坏力，刚开始效果很好，但随着比赛日益增多，对手实力不断提升，常胜立海大这个信念在他脑海里根深蒂固，他不允许自己失败，我们对他施加的强压反而成了助长恶魔的火焰，他一次比一次疯狂，一次比一次不可控。”
说到这时，幸村皱起眉头，深深叹了一口气，是对自己没能管教好部员的忏悔，也是对自己没能教好切原的愧疚。
“现在柳管着切原，柳会记录下他每次恶魔化的诱因和时长，希望通过数据预测他发病的轨迹，将他的恶魔化放在可控的范围内。”
“所以，你们并不是单纯地纵容他打伤害人的网球，对吧？”
“当然。我和真田一致认为，恶魔化并不是切原最强的实力，切原的暴力网球是他成长的必经阶段，等他迈过这一关，才是他最强的形态。”
惠理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还好……”
“夏夜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幸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管她怎么说的，我只相信你说的。”
幸村眉眼弯了弯，往前坐了一点，更靠近她，将那日为什么没去天台以及后面为什么没有给她打电话的事，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
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她瞬间有些不知所措，淡淡的绯色悄悄爬上双颊，澄澈的眼眸也蒙上一层水润的光泽，细声嗔道：“谁让你不记得我的电话号码……我都记得你的。”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吗？”
“可以，但我只说一遍，记不住，就算了。”
“嗯。”
惠理语调慢悠悠地说出一串数字。
“记住了吗？”
“嗯……0806后面是0吗？”
“不是，是2。”
“哦……那就是0806214……咦？后面是什么？
“哼！记不住就算了。”
惠理扭过头，情绪低落地看着地板，她都说得那么慢了，他还记不住。
“哈哈，好啦。08062149887，我早就记住了。”
“那你还……”
惠理一转头，差点亲到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他又靠近了一点。
鼻尖轻轻碰了碰，触感像晨间竹林的一滴露水掉在脸上。
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忽而快忽而慢，忽而急忽而缓，心突突跳着，大脑也跟着发晕，看到他嘴唇的那一刻，她竟然想起了金枪鱼的中腹。
“你额头怎么了？”
靠的太近，幸村看到了她额头凸起的包。
惠理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的包，虽然消了肿，但瘀青更深了，她特意扑了粉底，用刘海遮住了，才显得不那么明显。
碰一下，还是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受伤了吗？”
惠理回过神，连忙用手拨动刘海挡住，“没有。”
“让我看看。”他温声说着，把她的手放下来，然后轻轻拨开她的刘海，俯身压下来。
惠理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轻轻扫过，带得她睫毛轻轻颤动。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清冽干净，却油带着少年温热的气息，熨帖又温暖。
他的气息包围着她，她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他白皙洁净的瘦长脖子竖在她面前，盯久了，她竟又发了昏，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吸血鬼，渴望在这样的脖子上咬上一口。
“怎么弄的？”
脖子忽然消失了，她吸不了血了，但又有一张美到极致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不禁想，怪不得吸血鬼都那么好看，原来吸的都是这种美人的血。
她好像喝醉了似的，脸色红润，只会傻傻地盯着他看，听不见任何话。
幸村觉得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逗了她一下，“惠理这样看着我，我会误以为你喜欢我哦。”
“嗯，不用误会。”她的大脑像被抽成了一片空白，连思绪都转不动了。
幸村勾了勾嘴角，温热的手指慢慢移向下，捏了捏她的脸蛋，软乎乎的。
大拇指在她的脸颊处轻轻摩挲，像个催眠师一样，循循诱导，“告诉我，惠理。”
“啊……”
“告诉我，是谁让你受伤了，惠理。”
幸村把她从酒梦中唤醒。
惠理仿佛听见气泡被指尖戳破的轻响，混沌的神志骤然清醒，她慌得往后挪了挪屁股，生怕自己再度沉溺。
“这……是我自己摔的。”
她为挡住伤口侧过脸，正好又被幸村看到耳尖的擦伤。
这个位置的伤口，不会是摔倒形成的，这种伤口，很像是被人用网球打的。
幸村的脸色顿时沉下来，眸底翻起幽幽的暗光，“是谁打的？”
惠理自己也没把握能靠谎言骗过他，对付这种聪明灵透的人，老老实实说真话才是正理。
“昨天决赛的时候，被切原的发球弹起来不小心蹭到的，是我自己站的位置不好，他不是故意的，然后躲球的时候又不小心摔了一跤。”
尽管她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但幸村还是看出了端倪，“惠理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吗？”
“比赛太精彩了，偶尔也会失神嘛。”惠理强行解释。
“切原的控球能力在全国的中学生里都是一流，如果他不是故意，根本不会打到你。”
惠理顿时语塞，她暗自懊恼，也许一开始就坦白，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悄悄瞥了幸村的表情，幸村也在看她，她抿了抿唇，说：“其实我没有怪切原。”
幸村始终一言不发，惠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想赶紧把这个话题结束。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的康复计划呢。”
“嗯，医生已经安排好了。”幸村语气仍有一丝冷淡。
“你觉得我这个决定怎么样？让玲月一个人去美国治疗，会不会有点不太负责任？”
惠理拼命找着话题。
幸村看着惠理手忙脚乱转开话题的样子，无奈地笑了起来，她这样努力，他又何必揪着不放呢。
他接着她的话说，暂时把切原的事放在一边。
“我觉得很好。有时候，放开手，才会成长得更快，我相信玲月能答应去美国治疗，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有了幸村的话，惠理才真正安心下来，她已经开始畅想玲月痊愈回来的样子了。
“幸村，我陪你一起去做康复训练吧，等玲月回来的时候，我也能算半个医生了。”惠理充满了希望。
幸村有时也觉得自己很不理智，她没来看他的那段时间，他埋怨过她，也胡思乱想过，但直到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他也没有后悔过。
他不知道结果如何，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他心里有股力量，是充满希望的，现在他想起来，他的力量和希望都是来源于她。
“好。”
幸村将自己的全部温柔倾注在那双柔美清澈的紫眸里，然后安安稳稳落在惠理的脸上，再缓缓渗进她的心里。
“惠理，后天晚上，你有空吗？”
“有啊。”
“听说隅田川的花火大会很美，我想邀请你一起去，可以吗？”
虽然早有了准备，但真正听到那一刻，她还是激动得难以言表，一颗心咚咚狂跳，仿佛要从喉咙里撞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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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