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这天,训练完,手冢给了惠理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她边问边拆。

里面是一张表格。

“入部申请书?!”

惠理看向手冢。他曾经说过不会轻易给她入部申请书,除非他认可她的实力。

“去证明自己。”手冢淡淡地说。

半个月后,惠理加入网球部的消息传遍全校。

二年级正选之一的久保美和听到,气冲冲跑到三年六班,质问代理部长山村雅子。

“副部长,为什么同意她入部?就算她是雪代部长的妹妹,也不能在网球部乱来吧!”

“她会把网球部搞得乌烟瘴气的!”

同为二年级,久保美和最清楚这段时间的事。自从惠理入学,课间总有成群男生堵在她班级门口,老师出面也压不住,整个二年级被搅得毫无秩序。久保美和一想到网球部也要遭殃,怒火就压不住:“如果您执意让她入部,就让她和我打一场,输了就退出!”

雅子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排名赛上,我会让你和她打一场。”

“什么?您还同意让她打排名赛!”

女子网球部每月一次校内排名赛,每组前两名成为正选。参赛资格是二年级以上或球龄超过两年。而这次排名赛,事关关东大赛的出赛名额。

这次破例让惠理参加是手冢的请求。

山村雅子认可手冢的实力,却不理解这个请求。她和手冢是同类人,对网球纯粹热爱,对胜利毫无杂念。有实力才能当正选,这条准则绝不能破,无论对方是谁。她不知道手冢为何开口——是因为受骗,还是出于私心?不管怎样,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女子网球部的名誉。

“你放心,”雅子扶了扶眼镜,铿锵道,“有没有实力,排名赛上见分晓。如果是来混日子的,我会请她离开。”

惠理参加排名赛无疑是一场轰动全校的大事件,许多人慕名而来。

正式训练的第一天,惠理前脚刚到训练场,后脚球场外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真是张扬!怕别人不认识她似的!”久保美和不满地说。

“应该没人不认识她吧……”身旁的田中穗子小声说道。

久保美和翻了个白眼,“听你语气,你挺佩服她吧?”

“没有,没有。” 田中穗子连忙否认。

“哼。”

久保美和双手抱臂,走到惠理面前,“喂!”

惠理看了看周围,确定她是跟自己说话,“有什么事吗?”

“排名赛,如果你输了,立马退出网球部。”

“为什么?”

“因为网球靠实力说话,没实力,不配打网球。”久保美和瞪着她,“敢不敢?”

惠理不认可她的话,“如果你输了呢?”

久保美和挑眉,“我不可能输。”

一个星期后,排名赛的名单公布了,不出所料,惠理和久保美和分在一组。

对于这个安排,惠理没有觉得受到了针对,和正式选手对决,是检验自己实力的最好机会。

这是她的第一场比赛,关注度颇高,赛前热身时间,女子网球部球场外就已经围有不少同学。

加油声此起彼伏,传入久保美和耳中就如刺耳的锯子声,她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吵死了!观赛规则不懂吗?!”她忍不住大吼。

对方也毫不示弱,跟她对着呛。

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吵起来了。

高年级的前辈不得不负起维护现场秩序的责任,将一些恶意吵闹的观众驱赶出球场。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那边的惠理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她神色平静地戴着入耳式耳机,一丝不苟地做着热身活动,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距离开赛还有半小时。手冢快速结束单打,毫无悬念的6:0。刚下场就被没比赛的不二“抓住”,两人一起去女子网球部观赛。

远处球场传来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入他们的耳朵,这样热烈的加油声,不二还只在全国大赛上听过。

“看来今天会比赛很精彩呢。”不二说。

“嗯。”手冢应了一声。

十分钟后,比赛正式开始。

握手时,惠理被久保美和直接无视。

“现在弃权还来得及,待会儿被我打哭,可别后悔!”久保美和挑衅道。

惠理依旧平静,没有回击——说再多,都不如一场胜利来得直接痛快。

第一小局,惠理的发球局。

她抛球,仰头,弓背,膝盖微屈。球升至最高点的刹那,身体猛然弹开,球拍从背后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切中球心。一声脆响,黄球压着中线下坠,弹起时已窜出底线。

“发球得分,15:0。”

第一球就打出一记漂亮的ACE。

利落又标准的发球姿势,完全不像新手。

“嗯,挺不错的嘛。”不二赞叹道。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惠理打球。

三个月前某一天,他半路回社团拿东西,碰巧看见了手冢和惠理训练。彼时,她还是一个连抛球弧度都需要不断调整的选手。如今却能直接发球得分,进步的速度,连不二都感到震惊。

发球得分,无疑是给久保美和来了一个下马威。

她没有被吓倒,反而更有兴致,幸好不是真的菜鸟,否则玩起来太无聊了。

同样发球来了第二次。

“发球得分,30:0。”

两次发球直接得分,场外爆发热烈的欢呼声,尖叫、鼓掌、呐喊混成一片,仿佛要掀翻球场。

但惠理只是低头拍了拍球拍线,等噪声减小,又站回发球线,她很清楚不是久保美和打不回来,而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

手冢说过,不能轻视赛场上任何一个对手,时刻观察对手、随机应变,这才是赢球的关键。

果不其然,惠理第三球故技重施,被久保美和迅速回击——一记直线球直插左边空区。

惠理早有准备。她横移、踩线、反手一切,球擦着网带轻轻落下。

久保美和瞳孔一缩。以她刚才的重心位置,回球理应是斜线,偏偏这个对手反手切了个短球——这不是靠经验,就是靠对身体绝对的掌控力。

显然,惠理属于后者。

轻敌了。久保美和咬牙扑出,球拍前端勉强够到球,挑过网带。

然而惠理早已等在网前。正手抽球,球钉入后场死角。

一分到手。观众席再次炸开。

“啊——惠理好样的!直接来了6:0,给她点颜色看看!”有人欢呼。

“别太得意了,这才第一局好不好,你懂不懂球啊!”田中穗子立马怼了回去。

场外的喧闹,丝毫没有影响场上的两人。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赢定了吧?”久保美和对惠理说,“太小看网球了!”

话音未落,球已发出。

不对!惠理刚准备挥拍,球竟跳过高过拍面,直扑她的脸而来——

她猛地侧身,球擦着脸颊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再慢半秒,后果不堪设想。

“这……这是什么?”惠理心跳骤快。

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刚才那一幕还悬在所有人眼前——久保美和的动作看不出刻意瞄准,更像是球自己“失控”般飞向对手。

球怎么会自己选方向?

“外旋发球。”不二缓缓睁开眼,语气少见地认真,“听说女子组有个旋球高手,原来就是她。”

手冢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场内整理头发的惠理身上,隐隐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惠理迅速调整姿势。她想起手冢教过,旋球是网球技巧中不可或缺的技能,有了旋转的球就像披上一层隐身衣,难以判断路径。

照这样看来,刚才那球应该就是旋球中的一种。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网球。”久保美和继续嘲讽,“根本不是你那种小儿科能比得上的!”

“你这么爱讲话,课上没少被老师警告吧。”惠理反讽道。

“不知好歹!”

又是外旋发球,这次的球速甚至更快。惠理尝试反击,却在躲避中乱了重心,摔倒在地。

“惠理!”有人大叫。

“等等……你看,惠理的手好像受伤了!”

“真的!不要紧吧?”

久保美和看到惠理手肘处明显的擦伤,忍不住窃喜:“哈哈哈哈,吃到苦头了吧,这就是你轻视网球的下场!”

惠理从地上爬起来。摔倒时,为了保护手腕和脚腕,她选择让整个身体侧倒,手肘因此擦伤。

“看到别人受伤,你很开心吗?”惠理的声音带着令人发寒的冷静。

“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巴不得别人受伤,打不了网球?”

久保美和彻底被激怒,拍子往地上一摔:“你以为你是谁!拿上拍子打几个球就以为自己会打球了吗?你懂什么是网球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我不懂什么是网球,不懂网球有什么好打的。”惠理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她脸上,“所以我也不懂,为什么有人把网球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这样的人,我偏偏认识两个。”

那天,幸村说他是网球部部长,他说他把网球当作自己生命的时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像被困在水里,喉咙、眼睛、头都堵得发胀。

那种被水淹没般的窒息感,和当初知道玲月生病时一模一样。她怯懦地逃走了。

惠理突然很生气。

气那两个人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生命看得更重要一点——只要还活着,不就好了吗?气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明知道他们是网球选手,还把病痛降临在他们身上。

她更气那些轻视网球的人。

惠理抬起头,眼底像压着一团火,“你一口一句我轻视网球,实际上真正轻视网球的人是你。在你眼里,网球和小孩玩具一样,是可以被轻视的东西。我可以不懂网球,但我不会轻视它,因为对某些人来说,网球是生命。”

久保美和嘴唇动了动,惠理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她盯着久保美和,眼神像一把钳子,将她牢牢禁锢。

惠理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沉,更重,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你说我轻视网球,就是说我轻视他们的生命——这一点,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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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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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我打网球的原因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