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管家领着众人来到别墅二楼的一间展厅,这里挂着各式各样的男款浴衣。
“少爷说,既然要参加天灯祭,还请各位穿着浴衣过去。”
接着又对惠理等人说:“请这边跟我走。”
她们进了隔壁一间展厅。
五花八门的女士浴衣挂在里面,随便挑一件都是上万元的品质。
“这件好漂亮!啊啊——那件也是!”朋香像个迷路的小蜜蜂,陶醉在鲜花的海洋里。
朋香精挑细选了两件,一件是浅蓝色绣球花,另一件是亮黄色桂花的浴衣,樱乃帮她上身试穿。
“惠理前辈,你觉得哪一件最好看?”朋香跑到她面前,兴奋地转圈圈,展示衣服。
“我觉得都很好看。”惠理给出意见,“但我觉得亮黄色桂花这件更适合你,因为这个颜色俏皮可爱,和你一样。”
朋香被夸得晕乎乎的,她双手捧着脸,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惠理,“那我就选这件好了。”
“时间还很充裕,可以多对比几件。”惠理笑了笑。
她转头看向樱乃,问:“樱乃呢,你选好了吗?”
“嗯。”樱乃拿出她选的那件,是一件粉白樱花图样的浴衣。
“好可爱!”
仅是看到样式和花色,惠理就觉得这件很适合她。
樱乃害羞地说:“妈妈给我准备的成人礼和服跟这件款式差不多,所以我就不用试了。”
“前辈的呢?”
“我还没选好呢。”这里的款式实在太多了,她都挑花眼了。
“前辈这么漂亮,肯定穿什么都好看。”樱乃说着,从面前的衣架为惠理挑了一件,“这件怎么样?”
这是一件深紫色浴衣,用银线与淡紫丝线交织绣出来的紫藤花从右肩处倾泻而下,一串挨着一串,每一串都由几十朵细小的蝶形花组成,颜色由深及浅。
“紫色啊……”
惠理的眼神忽然变得黯淡。
“紫色高贵优雅,非常适合前辈。”
惠理摸了摸,又收回了手,“还是算了。”
“怎么了,前辈不喜欢紫色吗?”
惠理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尤其是面对樱乃这种温柔体贴类型的。
“这个颜色总让我想起幸村,这样不好。”
樱乃听出她话里有话,问道:“前辈和幸村学长……发生什么事了吗?”
惠理背过身去,假装在选浴衣,缓缓说:“幸村他……有女朋友了。”
“什么?!”樱乃大叫。
“怎么了?”朋香探出头。
“没事,没事。”樱乃慌忙解释。
朋香一脸疑惑,挠了挠头,又一头扎进浴衣里了。
樱乃舒了一口气,小声问:“前辈,你确定吗?”
惠理点了点头,因为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接到幸村打来的电话,而她打过去的电话,幸村也没接,也许就像夏夜说的一样,他做什么,怎么做,根本不需要向她解释。
她的背影看上去很失落,樱乃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重新挑了件冰蓝色的浴衣。
“穿这件吧,前辈。”她神情坚定地说。
惠理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摇摇头,把这件放了回去,然后随便挑了一件纯白蕾丝花样的素色浴衣,“我觉得这件就很好。”
……
换好衣服,大家在别墅门口集合。
男生们都选了款式简单的墨色和灰色,除了迹部。
他将华丽一词贯彻到底,穿了一件黑金色丝绸浴衣,袖口处用金银丝绣出几片龟甲纹,双肩各绣一只展翅的凤凰,尾羽延伸至袖臂。
朋香的亮黄色浴衣在一众人中尤为显眼,得到了一致好评。
樱乃的樱花浴衣非常适合她,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
连越前都夸了一句:“……还不错。”
反倒是惠理……
“你怎么选了件这个出来?”迹部毫不客气地说,“你没看见,展厅里挂着的那件红色的吗?”
惠理当然看见了,因为那是唯一一件挂在全身人台模特上的,但她只看了一眼就否决了。
穿那件出去,别人还以为她是来结婚的。
“我就喜欢这种,不行吗?”惠理没好气地说,拉起脸,昂首从他面前走过去。
“啊嗯?你这是什么态度?那件浴衣可是本大爷……”
惠理的脚步一刻都没有停,径直越过他,根本不想听他多说一句。
“本大爷有说错吗?她生什么气啊?”迹部转头看向忍足。
亏他还吩咐人把那件浴衣放在进门最显眼的地方。
“迹部啊,”忍足扶额,长叹一声,“女孩子穿衣服,你知道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最讨厌男生在旁边指指点点了。”
“啊嗯?”迹部从未听过这种理论,“不好看也不能说?”
忍足耸耸肩,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表情。
下一秒,迹部就看见不二走到惠理旁边,热情地说:
“惠理选的这件浴衣很漂亮,素净淡雅,清新脱俗,很配惠理的气质呢。”
“谢谢不二学长。”她脸上立马就有了笑容。
忍足对迹部挑了挑眉,“你看吧。”
“哼!”迹部扭头,翻了个白眼。
他心里想,我又没说她不好看,说的是衣服不好看。
他只是想问她为什么不选那件红色的,明明那件和他身上的这件是一套的,是他专门找了最好的设计师来设计。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祭典在山脚举行,从别墅走下去大概要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他们到的时候,祭典已经开始。
暮色沉入神社石阶,朱红鸟居的影子被亮起的灯笼吞没。穿浴衣的人群一一走进去,木屐叩响石板,太鼓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主庙前的石阶两侧全是摊位,章鱼烧的热气、苹果糖的甜味、捞金鱼的水声混在一起。
菊丸一手拿棉花糖,一手拽着越前去看打铁花,大石在后面喊“不要走散”。
逛到一家卖能面的摊位,惠理被不二戴着般若面具吓了一大跳。为了给她赔罪,不二又给她买了很多可爱的玩偶挂件。
逛到尽头,是一座古朴森严的主庙,惠理想买两个御守,却发现自己没带钱,迹部直接拿下来放在她手里。
“不用给钱吗?”她问。
“刷脸就行。”
于是,惠理左摇右晃,四处找刷脸的摄像头。
迹部笑出了声,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店员看见是他,先是震惊,然后卑躬屈膝、点头哈腰,不敢有一丝怠慢。
“这叫刷脸。”迹部扭头看她。
惠理无语了。
寺庙门口排着一条长队,都是等着领天灯的人。
据说这里的天灯很灵验,很多人专程从外地赶来参加。
大石帮所有人都领了一只。
“英二前辈,你许了什么愿望?”桃城咬着笔,苦思冥想,伸头偷看。
“真是的,桃城!不准偷看!”菊丸把纸护在胸前,遮得严严实实。
“看一下……又不会怎样。”桃城又转向越前,“给我看看,你写了什么?”
“不要!”越前赶紧把纸折好。
不二已经写好了,走到惠理身旁,“惠理写了什么?”
“还没想好呢。”她的纸上还是一片空白。
另一边,冰帝众人已经开始放灯了。
“迹部部长,忍足前辈,你们快来啊!”凤在向他们招手。
忍足往前走一步,却发现迹部没有动身,“迹部,你不去写一个吗?”
“哼!”他闭眼笑了一下,“本大爷的才不相信什么神明。”
这个人还是这么嘴硬心软。
在入口处,忍足就注意到鸟居前那块木牌上写着:特别协赞——迹部财团。
选择轻井泽,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吧。
为了鼓舞关东大赛失利的冰帝部员,也为了祈愿闯进决赛的青学众人能够得偿所愿、登顶夺冠。
“一起过去吧,你的部员都在等你。”忍足的眼睛被灯光照耀,显得格外温柔。
“真是麻烦……”
嘴上说着麻烦,身体还是动了。
想了很久,惠理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天灯缓缓升高,这片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柔的琥珀色。
数百盏灯火浮在夜色里,暖黄的光晕一层层荡开,连原本冷白的月色都柔和下来,落在人肩上像一层薄薄的绒。
人声渐渐静了,所有人仰着头,脸上映着同样的暖光,眼睛里落满细碎的金。
这一刻,连空气都是温的。
“惠理写了什么愿望?”
她的脸沉在暖光里,变得更柔和。
“我希望青学能夺得这次关东大赛的冠军,然后还有玲月的病能够痊愈。”
她在写这句话的时候,加上了幸村的名字,不管怎样,她同样许愿他不要再受病痛的折磨。
不二仿佛早有预感,神色淡淡的,“惠理果然是很温柔的人,和我猜的一样。”
迹部往这边望了一眼,决定收回说她选浴衣眼光差的话。
白色为底,可以染成任何颜色。
月色落上去,它是清冷的银;灯火映过来,它是温润的金;天边最后一抹暮蓝沉下去时,它便跟着暗成一片沉静的影。白色浴衣吸收着所有颜色,又把所有颜色变成同一种温度——纯粹的、干净的、不加修饰的暖。
天灯一盏盏升起来,暖黄的光晕从四面八方裹住她,白色浴衣的外围被灯火浸透,亮起一圈暖暖的边,那光并不刺眼,温温润润地从她肩头、袖口、衣摆处漫出来,仿佛不是灯火照在她身上,而是她本人由内而外透出来的光。
他见过太多华丽的东西。水晶灯、金丝绒、镶着碎钻的礼服,每一样都光芒四射,可那些光都是死的,是被灯打上去的。那件白色浴衣若是换在别人身上,大约就是一件普通衣服;可穿在她身上,却像一面镜子,把她内里的东西全都映了出来。
干净,温柔,不张扬。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人,大约无论把她放在多嘈杂的地方,她都能安安静静地亮着,不争不抢,却让所有光都愿意绕着她走。
当然,如果碍眼的不二不在,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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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