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安静了半秒。
不知是谁先鼓起掌，紧接着是整个看台，然后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掌声经久不息。
海堂伸出手，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惠理看向他，“对不起……”
“没有什么好道歉的，这样已经很够了。”海堂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惠理被抬上了救护车，龙崎教练红着眼眶，拍了拍她的手：“惠理，你成长了很多。全国大赛，打回来。”
“嗯，我会的。”
比赛输了，但没有人怪她。
她拼尽全力的姿态，令人动容，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因为还有比赛，众人无法走开，樱乃主动提出跟去医院。
惠理在救护车上就睡着了，抛开那股执念，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很安稳。
她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她算了算时间，如果比赛顺利的话，现在应该进行到单打三号了吧。
她希望自己的弃权不要影响到海堂，毕竟，他是个十分看重胜负的人
药水要打完了，惠理自己按了铃，护士进来换药水的时候，樱乃正好回来了。
“真是的，发着烧还跑去打网球。”护士替惠理测了体温，又叮嘱，“刚送来的时候都烧到四十度了。最近是流感高发期，一定得注意，多喝水。”
“前辈，我给你买了些粥回来。”樱乃说。
“……谢谢你，樱乃。”
“没关系的。”樱乃忙说，“我给奶奶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樱乃告诉惠理，青学和六角中的比赛刚刚结束。混双弃权后，青学以三比零战胜六角中，顺利晋级决赛。
大家想来医院看她，惠理怕把流感传染给他们，影响决赛状态，便婉拒了。
这一觉睡过去，惠理觉得浑身轻了不少，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樱乃把粥端过来，一勺一勺喂她吃下。温热的粥顺着喉咙下去，惠理才真正觉得自己好了一点。
“樱乃，辛苦你照顾我了。”惠理看着她，语气认真，“还有，我发烧这件事，你真的不用再自责。”
她知道樱乃善良，这女孩这几天一直在照顾自己，可以明显看出她脸上的疲惫。这份无微不至，反而让惠理心里过意不去。
“嗯。”樱乃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来照顾前辈，还有别的原因。”
惠理疑惑，她想不出答案，而且樱乃看起来也不像她的粉丝。
“我是惠理前辈的粉丝。”
还没说话，惠理就被打脸了。
“不是偶像惠理的粉丝，是网球选手的粉丝。”樱乃解释。
“为什么？”惠理坐起来，“论技术，我不是最厉害的。”
“确实呢。”樱乃没有思考，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太直接，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我是觉得……惠理前辈的性格和龙马很像。”
这倒是让惠理有些惊讶，第一次有人说她和龙马像。但她不认同，因为越前有时候真的太欠扁了。
她可不认为自己欠打。
樱乃赶紧补了一句：“只有不服输这一点比较像啦……”
这还差不多。惠理的表情松了下来。
“樱乃似乎很了解越前，是不是喜欢他呀？”惠理有精神了，难得八卦一次。
“没……嗯……算是吧……”
虽然樱乃脸红得要滴血，但还是很坦诚地承认了。
惠理犯了难，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对自己的心意那么清楚？唯独她，连最基本的“喜欢”都摸不着边。
“樱乃，我问你。”她认真地看着樱乃，“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惠理前辈也有喜欢的人了吗？”
惠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又怎么判断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把不二向她表白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樱乃，希望她帮自己出出主意。
樱乃双手捂住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没想到能听到这种级别的八卦——那可是不二学长啊，全校女生都憧憬的不二学长啊！
但转念一想，坐在自己面前的惠理前辈，是超级偶像啊！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粉丝多到数都数不清。放在从前，自己只能在电视里隔着屏幕仰望，连面都见不到。
一时间，樱乃竟不知道该羡慕谁了。
“你要答应我，不能说出去。”惠理要她保证。
樱乃点头如捣蒜。
“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惠理低声说，“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
“除了训练之外，前辈会时不时地想起不二学长吗？”樱乃试着帮她分析。
她的问话一针见血，比玲月有经验多了。
惠理认真想了想，“……应该没有。”
“那前辈有想其他人吗？比如青学的其他人？”
什么叫想，惠理也没搞清楚，想起他今天带了几个网球拍，想他今天吃了什么，这种也叫想吗？
“那这样问好了。”樱乃换了个方式，“想起那个人的时候，会心跳加速，会觉得不自信，胆子会变小，会犹豫要不要找他……”
这么说，惠理倒是想起第一次打电话给幸村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心跳得很快，然后犹犹豫豫地不敢打过去。
“有过一次，想给他打电话，但又不敢。害怕打扰他。”
“这就对了！”樱乃双手一拍，“前辈，你喜欢他！”
惠理没有急着否认，而是继续向她确认。
“除了有这种情况外，还有其他症状吗？”
喜欢一个人被她说得像得了一种病，樱乃不禁笑了出来。
“还有，见到他的时候，会觉得很开心；遇到麻烦事的时候，只要有他在就觉得安心。”
惠理点点头，确实如此，每当她在重大的事情上摇摆不定时，只要见到幸村，心就会莫名沉静下来。而且他总是对她笑盈盈的，自然也会让人觉得开心。
“会觉得他很帅气之类的？”
“我第一眼就觉得他很漂亮。” 惠理不假思索地说出，说完又解释，“但这个不算吧。有的人就是长得好看，你哪怕不喜欢他，也不能否认他帅。这两者不冲突。”
“不，前辈。”樱乃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你对他是一见钟情了。”
惠理心里“咚”了一声，她第一眼就喜欢上幸村了？
惠理不敢想象这种可能性，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也太迟钝了吧。
“那前辈知道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但是他很照顾我，也经常帮我开导心事，会耐心地陪我聊天，还帮我种了蔷薇。”
“他……很温柔。”
说着，惠理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感觉像是炫耀一样。
樱乃看着她逐渐红起来的脸，偷偷笑了。
果然，再迟钝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身体的反应总是诚实的。
樱乃突然很好奇，那个人究竟是谁。
“能让惠理前辈念念不忘的人，是谁呀？”
惠理听出她在打趣自己，却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感觉，心里反而泛起一丝丝甜意。
“幸村精市。”她轻声说出这个名字，“你知道他吗？”
“天呐——是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前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惠理将认识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她，从医院的偶遇，到天台的花，再到晚上的星星。
不说不知道，他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竟然那么清晰地保存在脑海里，那些细节，原来早就被深深铭记。
听完这些，樱乃久久没有回神。
她觉得两个人都好不容易，也正因如此，她才更明白惠理前辈为什么会喜欢幸村学长。
他们灵魂契合，无论悲喜、无论忧愁，连相遇都像是捡到了彼此最珍贵的东西。
樱乃几乎要被他们的故事感动得掉眼泪了。
她现在也不管什么不二学长呢。在她心里，幸村学长就是最适合惠理前辈的人。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怂恿惠理去跟幸村学长表白。
可眼下最让惠理烦恼的，是怎么拒绝不二。
“或许，直接和不二学长说清楚比较好吧。我觉得不二学长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
“找什么样的机会呢？”
除了上课时间，他们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社团活动结束后，都累得不行，哪有精力谈这些。更何况关东大赛决赛在即，她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他的状态。
惠理想到的，樱乃也想到了。
“要不然关东大赛结束后再说吧，这段时间就维持现状。”
“嗯。”惠理轻轻吐出一口气，“谢谢你，樱乃。跟你聊完，我觉得好多了。”
“不用客气。”樱乃笑起来，“我想，惠理前辈就是想得太多，压力太大才生病的。想开了就好了。”
樱乃扶惠理躺下，又替她掖好被角。
惠理忘了说：“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我觉得越前也很关注你哦。”
这种话从惠理口中说出来，完全没有信服力。
樱乃没有深究，只是低头笑了笑。“与其说喜欢龙马，倒不如说，我想成为像龙马一样的人。”
在感情上面，惠理觉得樱乃比自己成熟多了，自己连喜欢谁都搞不清的时候，她已经进入另外一个境界了。
“樱乃，你想打网球吗？”
“我已经加入网球部了。”樱乃的语气有些低落，“可我现在连发球都发不好。”
惠理摇头，“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如果喜欢一个人，或者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就去做那个人做过的事。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真正理解他。”
“嗯！”樱乃重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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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