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真的是雪代惠理吗？”
迷迷糊糊间，惠理听见有人在说话，她翻了个身。
“嘘——小点声。”
声音停下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惠理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睛还无法聚焦，朦胧中，仿佛看到有一个小女孩飘在天上，“……你是谁？”
她的意识混沌，说话也含糊不清。
“你醒啦。”她双手捧着脸，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她，“我叫幸村纯美。”
惠理渐渐清醒，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眼前人。
她和幸村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的眼睛更圆润，幸村眼睛偏细长。
“你是……幸村的妹妹？”
“嗯！”接着，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沙发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海报，然后又蹦蹦跳跳地回到病床前，双手递出，“请你给我签个名！”
惠理顿了一下，熟练地接过笔，签上自己的名字，扬起微笑，“已经签好了。”
“哇——！”纯美把那张签名的海报抱在胸前，兴奋地转圈圈，“我终于也有雪代惠理的签名了！”
惠理被她的可爱逗笑了。
没看到幸村人，她从病床上下来，问道：“你哥哥呢？”
“他去医生那了。”
纯美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盒便当，“这个给你，是哥哥让我准备的。”
惠理打开一看，是一盒满到快溢出的鳗鱼饭。
“谢谢。”闻到香味，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突然想起自己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
“请问，现在几点了？”她夹了一块鳗鱼肉放进嘴里。
“下午四点了哦。”
“什么——”
惠理呛了一口，纯美马上接了杯水给她。
她记得大概是早上九点过来的，也就是说，她睡了快七八个小时。
那玲月怎么样？惠理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是在担心你姐姐吗？”
“……嗯？”
“真的和哥哥说的一模一样呢。” 纯美双脚悬空，晃来晃去，笑盈盈地说，“哥哥说，你一醒来就要找姐姐。”
“还让我告诉你，你姐姐现在很好，已经可以摘呼吸机了，不用担心。”
“……好、好的。”
幸村果真料事如神。不过，居然说我一醒来就要找姐姐，简直就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待了嘛……
惠理重新坐回去，神色尴尬地往嘴里扒了两口饭。
“惠理姐姐……”纯美的眼神有点害羞，“……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
她害羞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惠理仿佛看到了小学时期的幸村。不禁幻想起，幸村害羞的样子。
“惠理姐姐和我哥哥在交往吗？”
“咳咳——”
惠理又被呛到了，这一次，她脸都憋红了。
这对兄妹一个比一个长得人畜无害，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吓人。
她喝了口水缓一缓，“不是，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是吗？”纯美仍然半信半疑，因为她记得，哥哥只有在看到非常喜欢的东西时，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惠理有点在意，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既然你会这么问，是不是代表幸村他……还没有女朋友？”
她担心纯美看出来，急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吃饭。
纯美并没有听出不对劲，只觉得她是好奇，毕竟这样的事发生太多次了，只要见过哥哥的女同学，都会问她这个问题。
“哥哥的女朋友啊……应该是网球吧。”纯美咯咯地笑着。
惠理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这么说，倒也没错。
“虽然哥哥还没有女朋友，但有很多人喜欢哥哥哦。”
她把沙发上的书包拿到惠理面前，随便伸手一抓就是十几封情书。
惠理一眼扫过去，各式各样的信封都有，有的是卡通信封，有的是手绘信封，有的甚至在信封上贴上自己的照片。
“这些都是塞进我鞋柜，让我转交哥哥的。”纯美叹了口气，拆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要不是看在她们会送我巧克力的份上，我才不帮她们呢！”
惠理瞄了一眼信封上的署名和年级，送情书的人从小学到高中都有。
“这些，幸村他看吗？”
“他从来不看，连拆都不拆。”
“为什么？”
也许是职业习惯，惠理收到信都会拆开看看，总觉得是粉丝的心意，不好辜负。
纯美舔了舔手指上的可可粉，“哥哥说，一旦拆开，就等于收到了她们的心意，要回应才行。可是哥哥不认识她们，也不喜欢她们，没办法回应，所以干脆不拆。”
惠理若有所思。幸村和她不一样，他对待感情非常果决，对于不感兴趣的人，连开始的机会都不给。
不拆，不是温柔。
是彻底的拒绝。
“不过有一封信，哥哥拆开过哦。”
“……是谁的？”
“夏夜姐姐。”
惠理正想问夏夜是谁，幸村就回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
他走进来，看见倒在桌子上的那一把情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二话不说把情书重新塞回纯美的书包，淡淡扔下一句，“记得还回去。”
然后又把她们“贿赂”纯美的巧克力全部没收，“再吃这么多巧克力，我就告诉妈妈。”
“哦。”纯美噘起嘴，不情不愿地说。
作为哥哥的幸村，比平时严肃多了。
“收拾”完纯美，幸村转向惠理，马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礼貌，“不好意思啊，因为我妹妹是你的粉丝，我担心她会太激动，如果我妹妹有失礼的地方，还请你原谅。”
“没有，没有。”惠理摸摸她的头，“纯美很可爱，我很喜欢她呢。”
纯美刚才还噘着的嘴，一下子就弯成了微笑。她仰起头，那双圆润润的眼睛看着惠理，苹果肌上的两团粉晕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以后惠理姐姐要多来找哥哥玩。这样我就可以经常看到你啦。”
“你别听她瞎说。”幸村把她往后轻轻一拉。
“我才没有瞎说呢，我最喜欢惠理姐姐了，我真希望天天见到她！”纯美挣脱掉他，径直跑到惠理身边，软软地抱住她的腰撒娇。
惠理已经被她萌得神魂颠倒，反手搂住她，“我答应你，只要有空我就过来玩。”
听到这话，幸村的微笑加深了几分。
“啊哈！太好了！”纯美粘着她不松手。
看到她们这么要好，幸村很开心，但纯美未免也抱得太久了，他有点吃醋。
他轻咳了一声，“纯美，不能失礼。”
“……好吧。”纯美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对了，”幸村想起来，“我刚才在医院大厅好像看到了青学的人。”
惠理摸出手机，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借了幸村的充电器，开机一看，有七个未接电话和三封未读短信，都是不二和大石学长发来的。
短信里说，他们要来看望玲月。
“是我在网球部的学长们来了，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她边说，边整理衣服和头发，“今天谢谢你了，幸村。我要先走了。”
“好。”幸村帮她摘下粘在头发上的毛絮，拿起桌上的那束紫罗兰递给她，“你说它最漂亮，就送你了。”
“谢谢。”她和幸村已经熟到这个份上了，也不用再客气。
“我下次再来看你。”她在门口朝他挥挥手。
纯美也朝她挥手，“惠理姐姐一定要来哦。”
等她走后，幸村从没收的那堆巧克力里取出一块，递给纯美。
“今天允许多吃一块。”
纯美接过巧克力，眼睛亮了一下，“因为惠理姐姐吗？”
幸村没有回答，揉了揉她的头发，“除了抱得太久外，其他都表现得很好。”
“什么嘛……明明人家才抱了几分钟，哥哥还是这么小气。”
-
惠理回到玲月病房，刚把那束紫罗兰插进花瓶里，青学的大家都到了。
看见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不二吊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课间，不二去惠理的教室，桃城告诉他，她今天请假了。他以为是昨天的告白，让她故意躲着自己不见，后来才知道是玲月出事了。
放学后，他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发短信也没回，他第一次觉得手机安静是这么让人心慌的一件事。
“惠理，你怎么不接电话啊？害我们担心死了！”大石扶额长叹，心跳到现在都还快得厉害，他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
“对不起。”惠理道歉，“我睡着了，没听见铃声。”
“醒了，也应该回个信息吧。”海堂黑着一张脸。虽然他和惠理的交集不多，但知道她是个好人，她快失联一天了，他心里也不踏实。
“……抱歉。”
他们全都来了，所有的担忧全部写在脸上。
“真的很对不起。”害他们这么担心，惠理心里很愧疚。
“唉，先进去吧。”大石说。
惠理扶着玲月坐起来，拿了一个枕头让她靠着。虽然已经摘了呼吸机，但依然说不了话，只能通过点头和浅浅的微笑和他们打招呼。
“……这、这是怎么了？”大石皱着眉头问，他没想到玲月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惠理坐在床边，帮玲月梳理因长时间躺着而扁塌的头发，“中度呼吸肌麻痹。医生说，玲月恢复得很好，有很大几率能痊愈。”
气氛变得沉重。
任谁看了玲月现在的状态，都轻松不起来。
所谓的痊愈，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但玲月笑了，“谢……谢。”
虽然十分艰难，但这两个字，她必须说。
惠理扬起嘴角，眼神温柔地看着玲月的脸，“谢谢大家来看我。这是玲月想说的。”
闻言，玲月微微偏头，与她碰了碰额头，眼睛弯了弯。
看到这两姐妹这么乐观，青学众人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玲月，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菊丸的声音比平时更活泼，努力让气氛活跃起来，“锵锵锵——超可爱的猫咪玩偶！”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灰白毛、耳朵上别了一个粉色蝴蝶结发卡的猫咪公仔。
“布……丁？”玲月说。
“没错，就是我家布丁。”菊丸把玩偶轻轻放在她手上，“之前你来我家玩，我看你很喜欢它。”
布丁是菊丸家猫咪的名字，他专门找人定制了一个和布丁一模一样的毛绒玩偶。
“布丁不能来看你，就让它来陪着你吧！”
“嗯！”玲月把它抱在怀里。
大家都把自己带来的礼物送给玲月。
菊丸和大石坐在床边陪她说话；乾分享起自己最新改良的乾汁；桃城和海堂为谁送的礼物更好争了起来，硬要拉越前评理，越前不但不劝，还在旁边拱火，河村忙着地两头安抚。
不二则是把惠理叫到一旁。
远离了众人的喧闹，惠理忽然想起表白的事，顿时有些紧张。
“惠理……”不二轻叹一声，语气先软了下来，“你不用紧张。”
“嗯……那件事……”惠理低下头。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她确实还没有时间好好去想。
“没关系，我说过会给你时间考虑，我会遵守约定。”不二看着她，“所以在你告诉我答案之前，我们就像平时那样相处可以吗？”
比起被拒绝，他更不希望惠理因此躲着他。
他站得并不近，很有礼貌的距离，语气也和平常一样温和，惠理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原本紧绷的心情松了下来，像卸下了一块压了一整天的大石头。
“不二学长……谢谢你。”
不二微微偏了偏头，没料到她会道谢，“谢我什么？”
“谢谢你先开口。”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再躲闪，“其实我刚才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要是你问起来，我该说什么好……”
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她都不想敷衍，随便做出决定。
“我知道这样很狡猾。明明是我说要好好考虑的，结果却什么都想不清楚。”
“不过，我不会再逃避下去。我会好好想清楚，然后亲口给你一个答案。”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所以……这段时间，我不会躲着你。”
不二看了她两秒，眉眼弯成温柔的弧线，“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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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