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月如霜,流光覆画堂。佳人凭玉槛,静揽满庭光。
长空澄澈,孤月高悬,遍地清霜便是月色。银辉轻洒,穿过层层云絮,落于林间。四下寂静无声,月光清冷空灵,褪去人间烟火,只余下无边温柔与悠远,仿佛伸手便能触到一片微凉清光。
太宰打开红酒瓶,往玻璃杯里倒了进去:“别这么冷淡嘛……中也。”
在中也眼里,太宰今天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直说着与平时完全不同语气的话……
太宰将酒杯推到中也面前,月光温软,冲淡了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像一层薄纱,妥帖包容他所有说不清的怅然。他抬眸望向悬在天际的圆月,指尖轻抬,仿佛想要触碰遥不可及的清辉,晚风携着月色绕着他周旋……
中也接过酒杯,淡淡开口:“你想聊什么?”他始终弄不懂眼前的太宰,就像初见的15岁那样……
清冷月光忽然穿过云层铺满肩头,太宰长睫猛地颤动几下,方才漫不经心的慵懒尽数消散。他微微睁大眼,眸中落满皎洁银辉,一时忘了言语,指尖悬在晚风里,心底漫开一阵猝不及防的惊诧,静静望着眼前倾泻而下的万顷月光。
随后太宰立马又挂上笑容,低垂着头,手指轻轻敲着酒杯,红酒在里面泛起层层涟漪,他眼神黯淡:“呐……中也,我们……认识多久了……”
中也抿了一口酒,思考片刻:“7年了吧……”
太宰盯着酒,苦涩的笑了笑:“没错……我们已经认识七年了啊……七年……你讨不讨厌我?”
讨厌?这个词在中也的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他讨厌太宰的自以为是;他讨厌太宰的冷嘲热讽;他讨厌太宰的一切……不过,他真的讨厌太宰吗?是讨厌他这个人?还是讨厌他不顾一切的寻死呢?中也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讨厌的究竟是什么……
最后也只是撇了撇嘴:“讨厌你啊……最讨厌你了,混蛋!”
太宰自嘲般笑了笑,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那我可要做一些,让你更讨厌我的事情才好呢……”
中也不悦的蹙了蹙眉:“混蛋……”
太宰调侃的勾起嘴:“七年了,你骂我的词可一直没变呢!是因为中也天生矮小,大脑发育不起来,所以骂人学的也慢吗?”
“哈!?你这家伙说什么呢!”中也指着太宰大叫一声。
“行行行,我不说……”太宰认输般的举起手!
“中也……你能不能,以后都不要用污浊了?”太宰认真的盯着中也。
月色落在中原中也靛蓝色的眼眸里,原本蹙起的眉峰微微松开,瞳孔轻轻放大。方才含在唇边的讥讽尽数消散,薄唇微张,一时间竟没说出半句话,指尖无意识攥紧了黑色手套,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为什么?”中也不解的看向太宰。
太宰坚定的盯住中也:“别问那么多,反正就是不可以!听到了吗?”
中也看着太宰认真的样子,无奈点了点头。太宰见中也点起头,神情也缓和了不少:“毕竟……要是你哪次开污浊,我不在场怎么办?”
清冷月光落在太宰肩头,他脸上惯常轻佻散漫的笑意彻底褪得干净。狭长的眼尾微微下压,眼底漫开一层压不住的焦灼,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着手腕绷带。他微微蹙起眉,目光紧紧锁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呼吸放得又轻又急,往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荡然无存,满心满眼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这般担心的样子,心头不禁一紧……
“所以说啊,你可不能开污浊了,否则我可是会失去一个麻烦精的!听到了吗?中也~”太宰眼里含起笑意……
中也烦躁的回答:“知道啦!”
太宰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时候也不早了……我先走了!明天见……我的干部大人!”
中也看着太宰的背影……清浅月色拦不住浓稠夜色,太宰的身影一步步融进无边黑暗。黑色风衣被晚风卷起一角,不过数息,那道清瘦轮廓便被沉沉夜幕吞没,只余下满地碎银似的月光,空荡街巷再寻不到半分他的痕迹。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巷尾浓郁的暗。月色堪堪擦过他发梢,转瞬便被漆黑吞噬,太宰单薄的身影彻底消融在夜里,寂静只留晚风与孤月,仿佛方才那人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