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切回头发现女人没有察觉这里的动静，吴属松一口气，拉着我们离开店门口的区域范围才停下。
“我说呢，一个五大三粗从不买生活用品以外东西的人，怎么开始养小植物和买工艺品了。”我调侃他，“都是人家送的吧？”
红脸的男人情窦初开般扭捏一笑，带着羞涩小声解释：“那时候我路过看她搬东西不方便帮了她，她就送了我多肉，后面我又撞见几回她在卖花顾不过来，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棉花糖在舌尖化掉甜滋滋的，再加上听着吴大哥的小八卦，叶栀小眼珠提溜转别提多激动了。
“真喜欢人家？”我眯起眼，“表达心意没有？”
我说前一句的时候还好好的，后一句不知道牵扯出他的什么想法。一瞬间吴属张开的嘴唇失了些血色，一双眼睛看看地面又看看店里面，双手蹭着裤边。
明眼可见的局促。
我缩缩肩膀，手揣进兜里:“怕人家不接受？”
“嗯。”他没张嘴，只发出一声近似于无的鼻音。
可能是忙完了事一转眼发现人不见踪影，这花店的老板便出现在了门口，四处张望后找到了要找的人后欣喜走向吴属所站的地方。
离得近以后看的清，她和吴属的年纪似乎相仿，没有装扮，很朴素的黄色棉服外头罩着一件花围裙，头发挽在脑后，第一眼让人想的就是这人肯定脾气好、温和，只是，我的视线只落在她的耳朵三秒就收回。
避免紧张和尴尬，我拉着叶栀先打了招呼：“你好我叫林随，最西边随心画店的老板，这是店里的小员工叶栀。”
反应迅速的叶栀立马热情的喊：“姐姐好！”
女人浅浅微笑，时间的细纹在眼角舒展开来，温柔到让人不再那么拘谨：“我听吴哥说起过你们的，我叫谭冬玉，外面冷快进店里坐。”
这里的冬天夜晚又干又冷，广场的人多热闹也遮不住风，就算再穿的严实，风总是找得到空隙。
我和叶栀本就打算出来逛逛晚点回去，自然乐意去暖和的地方，跟在后面笑着说了句“真是打扰你了，谢谢”。
店面有两部分，从中间一堵墙分开，外面是卖花，后面应该就是她住的地方。
风被隔绝，小小的店面在这个冷夜色彩缤纷，到处充盈着淡甜的花香，萦绕在鼻尖。
谭冬玉要去倒水，吴属怕她一个人拿不住跟着去后面帮忙，叶栀点点我的肩膀，极其小声的询问：“我看到谭姐姐耳朵戴着的东西，谭姐姐是不是听不清声音？”
里面的房间，水往下落入容器的声音细细碎碎。
“是的。”没有多说，我朝叶栀比了个嘘的动作。
聪明的叶栀乌黑的眼睛澄澈，认真的点头。
脚边摊着一小堆被修理整齐的红月季，我低头捏起一只开的最艳的，从底部到边缘都是均匀柔润的绯色，层层堆叠的花瓣触手微凉。
十八岁的那一抹红，好像也是如这般明丽漂亮，甚至更甚。
“水是温的可以直接喝，不会烫着。”谭冬玉给叶栀手里塞一个七分满的塑料杯。
我用空着的手接过吴属递来的塑料杯，浅浅喝了一口放下，不知道是花香的甜还是水里加了糖，口腔里泛起淡淡的甘。
凳子被我和叶栀占完了，谭冬玉刚又拿了两个出来，吴属立马上去拿过一个。
谭冬玉：“你们先坐着，我把那盆花挪个位置。”
这回吴属没明目张胆的抢着帮忙。
大拇指蹭着柔润的花瓣。
“谭姐，你这月季好看，怎么卖的？”
端着花的谭冬玉没应答。我没在意，又提高音量喊了一遍：“谭姐，你这月季好看，怎么卖的啊？”
在围裙上拍掉手上粘的泥巴，谭冬玉笑呵呵的说：“要是喜欢你就拿，不要钱的！”
“那谢谢谭姐，我拿手中这一只就好，我对花懂得不多就是看开的好。”我攥紧修理妥当的花枝，另一只手拉叶栀起来，“天冷，我们先回去了，这两天有时间我让吴哥喊你来店里吃饭。”
“没事没事，不用喊我吃饭的。”谭姐急切地摆手拒绝，我不为所动叮嘱她到时候一定要来，她只好小幅度地点头，“好的，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