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两天后的清晨,一辆带有战星团标识的轿车驶入东区民巷,不久后又悄然无声地离开。

此刻的星矢等人已经在他们的新宿舍度过了作为战士的破冰期。当然,因着特殊的使命,自小便接受着特别训练的他们,刚一加入战星团就展现出了卓越的能力。甚至有人夸赞,说他们未来一定能坐在高阶星屿上,成为对抗冥王军团的主力军。

撒加站在办公室,遥望着地面上的热闹,不置可否。

衣兜里揣着一个桃红色的金属片,经过比对,是“娑椤”启动“天魔降伏”时,随之散落的弹片,本来并不稀奇。如果不是阿布罗狄在那个名叫瞬的少年身上发现的话。

“主帅。”通讯器响起,“已经将您要见的人带到墓园。”

撒加挂断通讯,漆黑的斗篷嘲哳作响,像是低沉可怖的笑声。

史昂葬在战星团的专属墓园中,这里每天都有不少平民自发祭拜,每一座墓碑前都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束。一名紫发女子站在墓碑前,十指交叉握在胸前,做出祈祷的模样。

撒加走到她身后,小心地单膝跪下,似乎在默念什么。

沉默,却意外地和谐,在这种氛围下的两人各自祈祷着,谁都不愿率先动作。直到纱织身上凭空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纱织小姐,我是星矢。撒加主帅离开战星团了,我们已经前往圣域,寻找真的胜利权杖。”

纱织转过身,她的神色很古怪,像是无限的悲悯,又有着超乎寻常的坚决。撒加仰起头,微微一笑:“圣域无人防守,请随意。”

纱织没有回答星矢。她走到撒加面前,与他相距一米间隔。撒加始终保持单膝跪地的姿态,嘴角挂着神秘的笑意。

“如果不介意,请将埋伏在墓园周围的修罗,和其他战星师撤掉。”纱织终于开口,“我想和您单独聊几句。”

“为什么呢?”撒加微笑着反驳她,“面对我的,是会将这个星球亲手送进地狱的敌人。不瞒您所说,我希望您今天可以死在我的手上。”

纱织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内心,将他的意识彻底咀嚼消化后,才终于叹息:“与我开战,选在英灵长眠的地方,真的没关系吗?”

撒加的表情有一刻的僵硬。

“从佩格萨斯星醒来后,我思考了很久。为什么你会选择杀死史昂和我?真的只是为了主帅的位置吗?”她走过撒加身边,雪白的长裙像一湾清澈的溪水,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每一个战星师的名字,生平,性格,我都会记在心里。我很清楚,被我亲自选中驾驶‘双星’的战士,一定不是为了权力而不择手段的人。只是我没想到,你的聪慧远超我想象。”

撒加突然收起笑意,温和内敛的神色逐渐变形,仿佛体内孕育着一团可怕的黑雾:“你一定在想,当初如果没有选择我,就不会有人发现你的秘密了,对吗?”

“恰恰相反,”纱织停下脚步,转过头,与撒加平视。“我很高兴我选择的是一位勇敢,强大,兼怀智谋的战士。”

“不必再说了。尼凯星的闹剧,今天就由我来终结。”撒加终于放弃跪拜,他慢慢挺直身体,巨大的阴影笼罩在纱织身上。此刻的他,有如一位居高临下的王者,带着生与死的觉悟。

“撒加……”纱织正要再说什么,胸口处却突然出现一个红点。她瞪大眼睛,然而不等她再说出一个字,一枚看不见的针便刺入她的胸口,片刻后,她便像一枚轻飘飘的叶子,慢慢的,被风托扶着,坠落在地上。

撒加向着草丛中埋伏的托勒密点了点头,缓步走向纱织失去知觉的身体。

然而,一阵强烈的风平地升起,更大的阴影从撒加头顶罩下,他猛然抬头,看着那熟悉的、金色的光,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血丝迅速爬满双目,终于,他怒吼了起来:“你还要玩弄我们到什么时候!艾俄洛斯,艾俄洛斯他是那么信任你!”

箭缓缓降落,停在撒加与纱织之间。

“艾俄洛斯……”撒加轻声呼唤着。金色照进他的眼睛,吞噬着他的视线。它的身形依旧伟岸,恢弘的翅膀徐徐展开,驾驶舱的位置,还有被圣剑一剑刺穿的痕迹。

他不顾一切地冲下台阶,掏出匕首,疯狂地跑向躺在地上无知无觉的纱织。

然而就在此刻,星矢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纱织小姐!圣域里的教尊,是,是……”

他无法形容此刻四人所面对的一切。属于教尊的神庙内,竟躺着一副巨大的棺材!就在片刻前,紫龙将棺材劈开,只见棺材中央躺着一个发色、身高、衣着都与纱织一模一样的女子。只是她没有呼吸,四肢和脖子被蓝色的藤蔓缠绕着。一些藤蔓刺入女子的皮肤,蓝色的液体缓缓地向她的身体里流动,似乎是在为宿主提供养料。

“看来你们发现了。”撒加张扬着疯狂的笑意,“那么正好,新任战星师对教尊图谋不轨,被守卫除掉,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吧!”

神庙内,星矢话音刚落,无数穿戴整齐、眼神麻木的守备便从神庙四周冒了出来。

“可恶,被算计了!”星矢大喊:“纱织小姐,你那边没事吧!纱织小姐!”

然而他的纱织小姐已经无法作出任何回答。

撒加抬起匕首,对准纱织的胸口就要刺下,不料阴影再次从头顶落下。是“箭”,它只轻轻抬了下腿,便将撒加整个人踢开。

撒加从台阶上一路滚落,额头、肩膀反复磕碰在石块上。然而,强大的复仇与愤怒欲念让他迅速控制住身体。他扒住一旁的护栏,随后忍着疼痛站起身,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匕首,再次向纱织扑去。

箭却再一次将他拦住。

“为什么,”撒加怒吼着,“你明明属于艾俄洛斯!杀了这个女人,她不属于尼凯星,她不配,也不应该领导人类!”

冷酷的机甲却用一阵刀子般的强风作为回答。同时,它手中的弓已经张开,很显然,如果再次冲上去,迎接他的就不仅仅是一条无情的腿了。

撒加的斗篷已经吹落,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台阶、草地上散落着斑斑点点的血迹。他却依然不肯死心,幸好修罗终于赶到。他尽力拉住撒加,低声劝止:“我们的星屿都在发射中枢,血肉之躯面对‘箭’是没有胜算的,就算为了尼凯星,你也忍耐下吧!”

或许是修罗的劝阻被星屿听到,“箭”停止了攻击,跪下身,将纱织无知觉的身体放在掌心。

“是空间传送,对吗?驾驶你的,究竟是谁?”撒加突然发问,他已经恢复了些理智,嗓音听上去很是嘶哑。

箭摇了摇头,他打开驾驶舱,将纱织放了进去。

“没有人?”修罗大吃一惊,“没有战星师,星屿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些动作?难道……”

撒加冷着脸没有说话。驾驶舱门缓缓关闭,箭却没有立刻站起,而是向撒加伸出手,慢慢合拢四指,只留下一根小指,像是在……

“拉勾?”

撒加的脸顷刻变得煞白。

箭却无法体察他此刻惊愕、愤怒又被回忆捶打得支离破碎的心。它伸直手臂,小指轻轻地触碰了撒加的胳膊,然后便默默站直身体,升空而去。

艾俄洛斯……难道,我做错了吗?

被箭遮挡的阳光此刻毫无保留地照射下来,视野一下子变得白茫茫,空无一物。他许久没有驾驶双星了,漂浮在云端的感觉,似乎又回了来……

“天啊,难道星屿也是通人性的……撒加!”修罗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撒加下坠的身体,冲着旁边踌躇不前的中阶战星师们大声命令:“叫救护车,去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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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星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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