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倒计时三天。
霸图俱乐部进入了一种静默状态。
训练馆里没有人大声说话,餐厅里没有人在吃饭时聊天,走廊里没有人闲聊。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整个俱乐部像一台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安静地转动,没有多余的声响,没有浪费的动作。
韩文清每天在理疗室和训练室之间往返。队医每天给他换药、做理疗、检查伤口恢复情况。缝合线在第四天拆掉了,伤口愈合得比队医预期的要好,他的训练量比平时少了百分之四十,他把所有需要用到右手的动作都降到了最低强度,他把每一分力量都留给了总决赛。
但这不代表他的训练强度降低了。
没有右手,他就练左手。没有拳头,他就练脚步。不能打靶,他就练空击。不能发力,他就练精度。他把每一分钟都用到了极致,把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调动起来,只为了在总决赛那一天,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那一拳上。
张新杰反复进行战术模拟,他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新的数据和新的分析,C方案从框架变成了完整的战术体系,每一处细节都被打磨到了极致。
宋奇英每天在训练馆里待到最晚。他在练习一个张新杰专门为他设计的防御反击体系,用精准的魔法防御抵挡黄少天的快速突刺,然后在防御成功的瞬间发动反击,打乱蓝雨的节奏。这个体系对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早一点御不完整,晚一点反击就打不出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身体记住了那个节奏,直到防御和反击之间没有任何间隙,直到他的拳头在反击的那一刻能够自然而然地找到目标。
他的掌心里多了一块新的茧,在无名指和中指之间的位置,是反复握拳时和拳套内衬摩擦形成的。那块茧还很小,还很软,每次握拳都会有一种奇怪的触感,像是在掌心里塞了一颗小小的、温热的种子。
他不知道那颗种子什么时候会长大,什么时候会硬到不再疼。但他知道,只要他继续打,继续练,继续握拳,它总有一天会长成韩文清掌心里那样的盔甲。
总决赛倒计时一天。
霸图全队飞往总决赛举办城市——G市。
霸图和蓝雨的粉丝将从全国各地赶来,在这个场馆里汇成红色和蓝色的两片海洋。
飞机上,韩文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云层很厚,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陆地。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射下来,在云海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条。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坐飞机去打客场比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那时候他十八岁,手里攥着第一副拳套,心里想着怎么把对手一拳打倒。他的脑子里没有战术,没有伤病,没有退役,只有一个念头——打。
十年后的今天,他的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战术、伤病、队友、责任、未来。但那个最底层的念头从来没有变过——打。
只要还能打,就打。
张新杰坐在他旁边,笔记本电脑合着放在膝盖上。战术已经调整完毕,剩下就是执行。他相信,霸图的执行能力不需要再用任何言语去强化。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这是他这个赛季以来第一次在非睡眠时间闭上眼睛。他需要让自己的大脑在总决赛之前进入一种“空”的状态,让意识变得干净而专注。
宋奇英坐在张新杰后面一排,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心跳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能听到。他试着深呼吸,试着放松,但心跳就是不降下来。
兴奋——
他在想,明天站在那个擂台上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会怕吗?会紧张吗?会像韩文清那样,站在擂台上,像一座山一样,什么都撼动不了他吗?
他不知道。
不管明天如何,他都会站在那里,握紧拳头,打出自己的一拳。
他站在韩文清的影子里,而那个影子告诉他,拳头是用来开路的。哪怕前面是悬崖,也砸出一条路来。
飞机降落在G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机场外面有大批的粉丝在等候,他们举着霸图的旗帜,穿着红色的队服,在夜色中组成了一片温暖的光。当韩文清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那片光沸腾了,呐喊声在机场广场上回荡,像是在黑夜中点燃了一团火。
韩文清的右手在口袋里握着拳,拳套的带子在手腕上缠绕了好几圈,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提醒他明天要做什么。
提醒他这双手还能做什么。
提醒他这团火烧了十年,明天要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