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快，不能等他们反应过来刺客的行踪。
何荷连潜行都没开，当然潜行本来也没过冷却时间，注意到前压过程中狂剑魔道都已经深入，弹药也跟着狂剑挪移，大概是繁花血景牌连体婴的本能吧，牧师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位置。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
荣耀的物理系统很真实，视觉，听觉，走路，抽出武器都是有声音的，一个角色快速逼近的过程必然会发出无法忽视的声音，因此就算无法关注到后背听到声音时也能下意识作出应对。
但这是巨风区。
在这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掩盖，青训队的成员们却还没意识到这点，一如往常地进攻。
刺客疾行的脚步声被风声掩盖，何荷大喇喇地前冲，队友们尤其是弹药专家也有意识地阻挡他们回头看的动作与视野。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配合下，何荷硬是没开潜行直抵牧师后背。
舍命一击？
不，何荷的野心更大。
她不仅要杀了牧师，更要全身而退！
背身割喉，获得2-3秒的沉默效果，让牧师无法释放圣光护盾或者天使之翼，再次开始要害攻击的状态，锁定后背要害位置，穿心刺加瞬身刺让牧师血量直达10%，还差最后一击。
为了防止牧师放技能，在沉默效果的尾巴上何荷疾空踏浮空牧师，最后一击分水刺，终结了牧师的血量。
青训队的狂剑士宁可硬抗伤害也要打出的噬魂血手没赶上何荷的最后一击，被拽过去的刺客甚至看起来非常从容。
试训队的成员不约而同地眼睛一亮。
天时地利人和，一切条件都撞上了。
付江精准扔出僵直弹，林非凡的重剑高举，崩山击直劈敌方狂剑。
自我感觉被耍得团团转的狂剑气急败坏，以为他们想要营救刺客队友，不管不顾地蓄力，血色翻涌，是怒血狂涛的前摇。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该死的刺客！
技能已经开始，就算僵直弹让他僵直，崩山击让他掉血也取消不了这个技能。
狂剑志在必得地看着飞来的黑色身影。
不对！
这速度不对！
狂剑意识到什么，明明怒血狂涛还没发出，刺客的血条已经开始骤降，黑衣上泛起血红色的淡淡微光。
噬魂血手的拖拽和舍命一击的突进重叠，刺客蓦然化作一道拖曳红色残痕的黑影，顺着被拉扯的势头猛冲向狂剑士。
快跑，快跑啊！
狂剑用力敲击键盘，侧身，翻滚，或者起跳，什么都好！快跑！
他绝望地发现他被僵直了，林非凡的狂剑还虎视眈眈地站在他旁边。
匕首狠狠刺入狂剑的身体，血色雾气炸开一小团血红色的冲击波。狂剑身上爆发暗红色的伤害特效，高额的伤害数字弹出。
何荷的刺客其实已经没蓝了，牧师离她太远，她两次突击蓝量已经用光了。
但没关系，她有血啊，不管是牧师还是流氓，都没能砍掉多少她的血量，她的血量很满。舍命一击这种只要燃血的技能真的很棒。
敌方狂剑冲锋在前，又习惯性卖血，血量只剩二十几。
就算狂剑血条比刺客厚又怎样，何荷甚至只烧了三分之二的血，狂剑就倒下了。
或许对这位狂剑值得安慰的是，他的怒血狂涛到底还是带走了刺客。
失去了流氓牧师狂剑的青训队弱小可怜无助，恨不得直接打一个GG出来。
团队赛没有GG，他们就这样没招地一直坚持到最后，毫无悬念地输给了试训队。
荣耀的徽章跳出，试训队的成员们摘下耳机，欢呼起来。虽然在狂剑离场的时候就胜券在握，但真的拿下胜利还是不一样的。
大家胡乱地相互拥抱，何荷被抱了几次，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也疯了一样去拥抱大家。
“我们赢啦！我们赢啦！”林非凡忘情地高呼，“我们赢啦！”
十多天的枯燥训练，终于在最后一天收获了最甜美的果实。
难怪那么多人为了胜利前赴后继，如果是这样的胜利，谁能不眷恋？尤其是赢过一次的人，怎能不想再赢一次？
方菲捂着嘴巴，情不自禁地落泪，激动喜悦。
男生们更是嚣张地爬到桌子上，大声呼喝。
教练们板着脸来训他们，无济于事，大家甚至激动地去拥抱教练，于是教练也破功，不自觉笑起来。
青训营的年轻人们沉寂，注视着对面忘情极致的喜悦。
“一场娱乐赛而已，还以为他们拿了冠军呢。”一个人冷冷地说。
“人家赢了，当然高兴。”另一个人说，语气僵硬，
“你什么意思，你一个弹药往前压什么？不是说了让你保护好牧师？”前面说话的人说。
“怪我？是谁第一个被送下场？”另一个人嗤笑起来，“菜成这样赶紧回去复读吧，没准还能考个职高。”
“我*，你****吧，嘴被*糊...”
“够了！”队长也就是那位狂剑说，“都少说两句吧，对面有高手。”
“那个刺客？”
“那个戴口罩的女生？”
两支队伍离得并不远，依稀可以看见谁在操作，谁没有操作。那个戴口罩的女生是第一个双手离开键盘的。
“等进了青训营就知道了。”队长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大家笑着闹着，不停回忆着打斗的细节，几个人团团簇在一块，像小蚂蚁一样蹦蹦跳跳地去吃饭。
这份喜悦一直到吃完饭都没结束，时不时就有人笑出来，高兴地发表一些感想。就算下午要公布最终的去留也已经没有人在意了，大家都无法自拔地沉浸在喜悦中，像一场深深的梦。
所谓人生，大概有这样一个瞬间就够了吧。付江看着大家，这样想。
“都挺好的。”赵丰迪说。
“牧师弱了点，但也能配合团队。”李正宁说。
“狂剑弹药有指标，可以留。刺客和召唤师有天赋，一个游走一个远程也都是需要的角色，可以留。”赵丰迪说，“元法和牧师。小曲确定要走了，元法留下吧。”
“牧师不留？”李正宁说，“这一批人就这一个不留，有点伤人吧。”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赵丰迪说，过会儿又说：“先问问她的意见吧，我看小姑娘自己也不一定想留。”
“说到这个问题，你觉得哪些人会选择留下来。”李正宁说到这个就心累。
试训是双向选择，电竞不是康庄大道，总有些孩子通过了试训却还是离开，现在的孩子总是有很多选择。
“先问问呗。”赵丰迪轻描淡写地说，“反正何荷会留下来就够了。”其他的人想走就走。
李正宁无语地看着他，就这样偏心是吧。
到了下午，大家总算冷静一点，但也不见焦虑，只是闲散地说着话。
“我应该不会留下来。”林非凡说，和初见一样的志气非凡。
何荷难过地看着她。
“我林非凡，要做就要非凡。”她说，“给别人做替补，我不要。更何况，我没那么有天赋。”
说出这句话对她不容易，明明是倔强地说着，却还是不经意擦了一下眼睛。
“我大概也不会留下来吧。”方菲说，“我差得太多了，还是好好读书吧。能够遇见你们，我已经很幸运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可能是被林非凡的情绪感染了。
“你们一定不要忘了我啊。”她吸了吸鼻子，“这是我的企鹅号，你们一定要加我的好友。”
上午的极致欢喜掩盖不了下午必然的抉择与分别，大家都感伤起来。
“我还是想留下。”田光耀说，“从小到大，我样样都不行。说话比别人晚，学习不好，体育不好，长得不好，荣耀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比别人好的东西，我不想放弃。”他没有再说职业选手赚得多。
何荷怔怔地看着他。
“我也是。”朱效平说，“我就是喜欢玩荣耀，我就要做我喜欢的事情。”
“...我想走。”付江说，“我，我觉得能酣畅淋漓地施展一次自己的战术，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再走下去，可能未必是我想要的。”
大家都说过了，看向何荷。
“我会留下来。”何荷说，“我没有其他选择了，留下来好歹包吃包住。”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自己的处境和心声。
“而且，我喜欢和你们打荣耀。”何荷说，“我不想离开。”
女孩子们哭出来，一左一右抱着何荷。
“你一定不要忘了我们。”方菲含着眼泪说。
“等你出道，我们还去看你的比赛。”林非凡说，“你必须给我赠票！”
“好。”何荷回抱她们俩，说，“你们也不要忘了我。”
男生们的眼圈也有点红。
等到教练们一一沟通结果，傍晚时分，大家也都确定了自己的未来，总体来说，除了离别还是喜悦的。
大家晚上要一起去吃菌子火锅，热热闹闹地走过去，又热热闹闹地吵起来。
何荷也平复了心情，分开固然难过，但她多了这么多朋友，应该高兴的，于是难得没戴口罩，笑眯眯地看林非凡和朱效平斗嘴。
“我们是本地人！”林非凡对服务员强调，“不用收餐具。”
服务员斜睨了他们一眼：“本地人？收的就是本地人，拿来吧！”
大家就一起眼巴巴地看着香气四溢的大锅。
饭毕，大家吃得晕乎乎。昆明又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
“这才多大点雨。”朱效平喝到，“兄弟姐妹们，咱们冲啊！”
大家嘻嘻哈哈地走在雨里，绿叶在月光和雨水中泛着莹莹的光。
何荷看着，走得慢了些，付江走在她身边。
“何荷。”他小声说。
“嗯？”何荷回应。
“谢谢你送我的手帕，还有让我当队长。”付江说，“如果不是你，可能我早就放弃，或者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没关系。”何荷想了想，又说，“都是你自己做的，应该谢谢你自己。”
“...这是回礼，希望你可以收下。”付江掏出一个很小的盒子，递给何荷。
何荷收过，说谢谢，又问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付江说。
何荷打开盒子，看见两三朵白色的小茉莉和嫩绿的叶子。
“这是什么？”何荷没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胸针。可以别在胸口。”付江说。
“这是布做的吗？”何荷擦了一下被雨丝打得微湿的手，摸了摸。
“是绒花，我自己做的。”付江说，“因为那条手帕好像是你自己绣的。”
“谢谢你。”何荷盖上盖子，说，“可是我用不到胸针。”
“...也许有一天你会用到。”付江说。
“谢谢你。”何荷说。
付江往前走，何荷还是走在后面。
汪曾祺，你说得对。
昆明的雨是明亮的，丰满的，使人动情的。
试训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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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试训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