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抽什么风?”冯建宇挠头,实在是最近被小王亲的有些习惯,已经很难再有害羞的情绪了。虽然此吻有些奇怪,和平时不一样,不过年轻的小王总会有些奇思妙想,非常包容孩子的冯建宇也能理解。他把目光投向半晌没有回应的王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王青被拍得一个激灵,但还是有些魂不守舍。
“你怎么了今天,哎呦,微博那事儿别放心上,”冯建宇以为他还在为了直播的事担心,于是宽慰道,“都小事儿,我已经想好怎么解决了,放心吧。”
“嗯,对不起,因为我的事儿让你这么费心。”
“害,咱俩谁跟谁啊。”
“所以,咱俩谁跟谁?”王青直视冯建宇的双眼,他等不及了,他想要一个答案,“冯建宇,我们是什么关系。”
冯建宇愣住了,他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谁说出来的,22岁的王青,还是33岁的,他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分不清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这小半个月来他们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他心安理得地拿治病当挡箭牌,亲吻是治病,形影不离是治病,放纵自己沉溺于这段不清不白的关系中也是治病。
只是治病吗?他不敢说。
毒药也是药。
冯建宇卑鄙地利用这段时间饮鸩止渴。
即使他知道,王青会在病愈后拍拍屁股走人就像十年前那样。
但爱恋是种病瘾,一旦沾染就如影随形,至死方休。
这天晚上,王青没有等到答案,他不忍心逼迫冯建宇给出答案,更害怕冯建宇嘴里说出的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他对“哥们儿”这个词有些PTSD了。
如果问话人是冯建宇,自己会怎么回答呢?会毫不犹豫地说爱吗?
王青已经习惯了逃避,他知道说出这个字眼需要多大的勇气,当他也看不清自己内心的时候,又怎么能拿这种事去逼迫冯建宇呢?
他无比渴望成为一个健全的人,他希望能用完整的自己说爱。
他想告诉冯建宇,他再也不会落荒而逃。
第二天,王青和冯建宇起的很早,昨晚的一番话让两人都没睡好,强打精神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冯建宇还被粉丝认了出来,王青站在一边,看冯建宇温柔地和粉丝交谈。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你生病了吗?”女孩儿有些担心地看着冯建宇,目光落在他的额头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鼓包,
“还是那个伤口的原因吗?”
冯建宇有些错愕,随后又笑了,宽慰她道:“不是的,这个包已经很久没再痛过了,没事的。”
“嗯,好,如果还痛的话,一定要找医生看看,不要讳疾忌医。”女孩还是担心,千叮万嘱。
“好好好,我保证,”冯建宇看向女孩的书包,问道,“是不是还要签名?今天我陪朋友来看病,不方便让他多等。”
女孩这才想起来正事,于是转脸翻动书包,手指因为激动有些发抖,就在下一秒,银光一闪,刀尖直冲一旁王青的胸口。
“噗——”
是利刃刺入骨肉的声音。
“大宇!”
是王青目眦欲裂发出的惊吼。
“砰!”
是女孩惊愕之下跌坐在地的闷响。
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汇成小河,刺得王青眼睛生疼,他不知道冯建宇是怎么在那一瞬间握住刀刃的,只知道自己的心似乎已经被利刃穿透,刺得千疮百孔。
一片混乱中,他听见被保安按住的人挣扎着说:“你把冯建宇一个人丢在原地那么久,怎么还敢回来缠着他!你是伥鬼!是神佛都容不下的孽畜!”
冯建宇很怕痛,王青一直都知道。
于是,在急诊室里缝针的时候,他把冯建宇按在怀里,一瞬间,独属于王青的气息传入鼻腔,霸道,凌冽,不容拒绝。
冯建宇其实很想告诉他,自己早就不怕痛了,可一张嘴,眼泪就会落下来。
“王青,你知道她是谁吗?”冯建宇没等王青开口,自顾自道,“你还记得那年我出门倒垃圾结果被人砸了吗?就是被她砸的,所以她才会那么关心那个鼓包。”
“可自从那件事过后,我经常能见到她,这十年来我的每一次线下她都不会错过。”
“其实上次在医院,撞到我的也是她,我认出来了。”
“你说,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对吧。”
王青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情绪。他的心被怀里这个人撕扯地七零八落,他恨自己缺席的这十年。他的上衣已被水渍洇湿了大片,他知道,那是冯建宇在流泪。
他想为冯建宇擦去泪渍却被抱的更紧,他听到那人说。
“王青,昨晚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想好了。”
“十年前,我们是朋友,或许有段时间我们有过短暂的情侣关系,你如果恢复记忆,应该会想起来。”
“但我不想等了,以后,我们连朋友也不要做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