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令人讶异的是,浅羽美莎子认得出来左奇函是奇佑,却没发现张桂源就是桂羽安。

不过它不多问,杨博文也没想着主动解释。

这本质上是一个“被需要”的举动,说出的人需要对方的理解,不然就会对自身利益造成伤害。

杨博文活太久又站得太高,拥有的东西实在多得数不清,不用挑挑拣拣,随手给出去几样多余的,也能让人死心踏地地掏出真心来给他看。

倘若能拥有上帝视角,说句公道话,那些个任务者想要推翻所谓的系统控制成功,最先应该拉拢的就是001。

也许就是这样微妙的生命长度与力量差距,反而让左奇函和杨博文在一起了几百条任务线那么漫长的岁月光景。

他们俩被投放到身份完全平等的某条世界线里,大概要反复拉扯不少时候,似乎哪个人都不会想先开口,好像主动就落了下风。

两个人被一面薄薄的门板隔开,一个“只要你让我听见你的声音,我就推门走过来”,而另一个“只要你推门过来,我就开口”。

只是当所有人都能叫醒的那个人,却只有自己叫不醒,次数多了,也会被这样近乎于暴力的方式,逼迫得忽然不想再伸手了。

人这样的智慧生物,趋利避害本就是本能。

但克服这样的本能并不难,只要那个所谓的“害”带来的坏处无关痛痒,毕竟人放弃什么大多都是因为试错成本太高太痛罢了。

假设线里未成年的杨博文没能力,为左奇函那些没和他通过气的奇思妙想反复调频,所以他会近乎于冷暴力的,逼迫左奇函做出选择。

要么顺着杨博文给出的方案,要么就分开,再也与我无关。

他的爱带着东亚家庭父母对子女那种沉重,而无法被调理的黏稠,明明年纪小,但一直很享受别人依赖他。

可这种对于应付其他同龄人来说游刃有余的成熟,放到杨博文和左奇函之间就是不奏效的。

在杨博文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微妙之间,左奇函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只是他明明是个习惯性有捷径不可能不绕的人,却非要死磕在了杨博文这块冷漠而坚硬的冰块上。

不幸中的万幸,左奇函的怀抱大概太柔软而有温度了,他的衣襟总是逐渐被融化的冰水沾得彻底湿透。

万幸中的不幸,这样的速度太慢了,气温又反复无常,也许第二天醒来怀中的水盆里又长出的新的冰碴子。

时间是稀缺品,而现在的他们俩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被胶水紧紧粘在一起太久了,似乎最开始谁先低头,谁先妥协都不重要了,哪怕以杨博文这般好的记忆力,也不会去记这样已经无用的东西。

反正,有爱真的就足够了。

成年的不能再成年的两个人,但因为有浅羽美莎子这么个小孩非要把两张单人床拼一起还要睡他两中间,最后跑出去开了个房。

——非常规意义上的。

杨博文开得,换成左奇函来弄估计他们俩又会出现在他自己的腔体里面。

上次王橹杰视奸粉圈的手机还搁在茶几上,左奇函随手划开就见停留在他自己和师兄的超话页面。

因为一次把连续的糖点串起来,又提前领磕,被大粉转发加上还有不少人评论,他的超话等级居然还不低。

“王橹杰……”左奇函刚说出三个字就被杨博文打断了。

他大腿回来前被捅了个对穿,因为裤子颜色深所以连左奇函都没太看出来。

不过大概这样的伤口不痛不痒,他也习惯了忍受疼痛,受着一下反倒是最快速高效的解决方案。

左奇函也只能放宽心,反正他就算像最开始那样心提到嗓子眼,杨博文也大概率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的。

“别跟我讨论你们的主线任务,”杨博文看了他一眼,示意左奇函把绷带拿过来,“这事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躲不过去。”

从某种角度来说,杨博文真的相当固执。

他有自己所一直坚持的准则,是有人要求他为了别的什么原因而从正确改为不正确,他就算假装认可了也不会改的那种人。

系统的基本运转是由五条庞大复杂的世界线提供的能量来维持的,其他世界线提供的就全是收益了。

而这五条世界线的世界意识就是001到005的五位清道夫。

左奇函其实也不知道杨博文为什么成为了001,他好像也算不上热爱,却在忙成陀螺的现在,依旧兢兢业业地认真上班。

但成为让杨博文为他破了两次例的那个人,好像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左奇函是杨博文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那个孩子。

他敢每次开的房间都是杨博文的宫腔,因为这团柔软的器官早就损毁,而变成脱离母体且支离破碎的肉块了。

为此左奇函也生生体会了杨博文身上那股子东亚父母的劲,从逼着他拉练体力,到反复下副本活泛脑子,拔苗助长地试图帮他提升存活几率。

杨博文就这么一个喜欢到爱,进而无法不在乎的人,被系统弄死了他上哪喊冤去。

所有的副本都是杨博文自己世界线的,他自己就是世界意识制造副本并不算难事。

只是杨博文制造的副本形成是因为人枉死而成厉鬼,因为怨气才能把任务者们框进来逼迫他们帮自己找到凶手。

数量总是有限的,更何况很多怨气都没有强盛到足以生成副本,很难说杨博文有没有间接催化过。

只有他自己能知道。

加上副本不能轧副本,左奇函能一直留在这条世界线,也是杨博文偷天换日藏着的。

包括后来杨博文再一次救了左奇函,他不可能没有付出代价。

“才没有,”左奇函跪下来半撒娇一样地给他伤口清创消了毒,“我只是感慨,这个壁纸本来只是输了的打赌,王橹杰居然能就这么把握住了。”

还一手引导到现在。

“这条任务线主角反正是三代某个师兄,”左奇函觑了杨博文一眼,见他不置可否,“就是不知道王橹杰这样为了完成任务,会不会对师兄有影响。”

他就猜王橹杰的主线任务和与三代师兄接触有关,虽然就算猜对了也没什么好处,但任务线中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样猜猜也算得上动动脑子有事可做。

见杨博文一直不说话,左奇函退出超话状似无疑地八卦了一句,“你说他到最后会真假戏真做吗,四代四个任务者没直男了到最后。”

杨博文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左奇函这是把自己也归到任务者里面来了。

他自己占不了“直”,杨博文占不了“男”,王橹杰彻底未知,张函瑞更是目光老是跟张桂源拉丝,实在真真是未解之谜。

不过杨博文其实很讶异于王橹杰这样,把各条世界线各种乱七八糟表白小暗示糅杂到自己微博中去的。

看上去就不是和左奇函一个样,卸了语言包,好像记忆也一起被彻底删除了。

“我哪知道王橹杰性取向是什么。”

杨博文默了一瞬回复到,顺手从左奇函手里把手机抽走了,却不曾想他目光跟黏在了屏幕上一样,一直跟到看不见为止。

“你们俩不是很熟吗?”

“你又醋上了?”杨博文三分诧异也装出十分,眉尖微微挑起。他的眉毛很细,像一片薄薄又利窄的羽叶刀。

“我的问题,我的问题,”左奇函马上举双手投降,目光却还是停驻在,随着杨博文弯腰而绷紧的两片蝴蝶骨上。

杨博文的过往几乎从来没和他分享过,只说那是一段很漫长的修炼之路,极尽无聊,分不出间隔。

他的世界线精怪划分和左奇函记忆中的很难对应上,左奇函自己强行理解的就是最开始是魑魅魍魉,下一个大跨越为旱魃,最后是精魅。

不过想想也知道,从一团小小的气灰,连化形成一支脆弱的羽毛都不算件易事。

就连心疼也有时差。

就连心疼也被对方一句话气到彻底失语—

——“不过王橹杰长得真的很有味道,”杨博文想了想,输了974977的密码解锁了手机,“我感觉这条世界线的gay都长他这样。”

974977是左奇函大名的九键输入法转码,和左奇函每次互换手机上来第一步他都要把键盘从26键换成9键。

“啥样啊,”左奇函已经很敏锐察觉到自己嘴角已经提不起来了,“不就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我和王橹杰长相上还有共同点?”

杨博文一直能看见任务者最开始的长相。

任务发放身份卡的时候,不光姓名有锚点,长相也有。

就像左奇函眼角的两颗泪痣一直跟着他走了几百上千条世界线,王橹杰被粉丝夸爆的那颗下嘴唇痣和狭长秀美的丹凤眼,也是他原身就有的。

这一点左奇函倒是第一次知道。

他越听杨博文描述王橹杰原身长相越觉得不对劲,“你能看见我现在这张脸,你居然还能夸我眼睛长得好看吗?”

杨博文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依旧艰难地在手机屏幕上扒拉试图画出王橹杰最开始的长相。

但毕竟是两个玩你画我猜都能把队友雷得往后一靠外焦里嫩的神人,杨博文刚画了个头发左奇函就开始笑。

实在太过于乐不可支,左奇函从沙发上和抽条的肥鱼一样滑了下去,抱着肚子跪在地毯上直到被手机狠狠砸到了后背。

“左奇函你不要笑了!”杨博文无语地看着他,似乎是灵光乍现,回忆起了自己什么时候夸过左奇函眼睛好看。

“你说得不会是那个什么霸道皇子俏皇妃的本子吧,我夸你好看。”

左奇函刷开手机,在杨博文未完成的大作上给王橹杰加上了最重要的唇下痣锚点,一边依旧憋不住笑得点头,“是的是的,就是那个。”

——俏皇妃是左奇函。

#忘记提,运动会上的是浅羽美莎子这个点的逻辑其实是能圆上的,虽然比较牵强吧。

主要是运动会小羊的脸实在太瘦了,而美莎子就是比美枝子要脸颊薄一点嫩一点。

事到如今,还是要感慨一句,运动会的小羊简直美得不像真人

#虽然我写小羊很有哥感,但是他在奇文这段关系里面,当妹妹反倒才是他的舒适区,不然也不会被逗一下就那么羞涩的

笔力糟糕就是这样,只能片面的着眼于其中一点去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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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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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文】纸人
连载中千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