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面前人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张桂源依旧将他认了出来。
那种对自己唇周肌肉如有神助一般的掌控力，即便只是挑起一点似有若无的微小弧度，就仿佛有蝴蝶落在其上，抖了抖被晨露沾湿的绚丽翅膀。
“你好Y0001511，”杨博文微微偏头看着他，张桂源依旧是黄衬衫白裤子的随舞舞台妆造打扮，还没来得及卸妆换衣。
因为张桂源看不见系统面板，杨博文从空荡荡的领口里扯出了他翻了好久才找到的工牌，“清道夫001，麻烦占用你一点时间。”
头上是杨博文自己数据组出的粉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随着抬头的动作，被遮挡住的青色羽睫便如同触须半遮半掩。
“你到底是谁啊，”似乎是为称呼犯了难，张桂源顿住两秒最后选择叫了唯一属于他的那个名字，尽管他现在哪怕想到还有浓浓的耻意，“浅羽美枝子。”
“我做过自我介绍了，Y0001511，”杨博文声音很平静，精鬼没有心脏也不需要呼吸，他裸露在外的锁骨显得格外锋利，“请配合我的公务。”
分开的四个月里，张桂源想过挺多再次见面时候会是什么场景，他性格的某一部分本就敏感，遇到什么尴尬的事情会反复在午夜梦回时出现折磨他。
但现在这一出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做得所有准备和心理建设都彻底土崩瓦解，只能隐隐局促地一撩刘海，半苦笑半没招样子开口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来我房间吧，”张桂源环视一圈周围，提步上前去拉他，“这周围很多私生在拍。”
似乎没有什么解释自己已经做过屏蔽的必要，杨博文点点头抬脚跟了进去，只是因为裤兜里塞了好几根应援棒，走起路来撞击地清脆作响。
张桂源用那双卧蚕比左奇函眼睛都大的眼睛，回头瞪了他一眼。
大概是还想保留一丝幻想，张桂源局促地搓手坐在床沿，在确认工牌真伪后，麻痹自己神经般问了个蠢问题。
“为什么你今天上台脸也那么肿？”
杨博文似乎是被这个问题砸得有点无语，“今天上台的浅羽美莎子——正好，我就是来找你谈谈它的。”
“不过今天谁脸也水肿了？”杨博文从另一侧西装裤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一眼，“张函瑞？”
找了个舒服的抱枕抱在怀里，杨博文半掀起眼皮看了张桂源一眼，他在听到“张函瑞”三个字后头似乎埋得更低了。
“怎么，还得我给你做心理疏导吗？”
“你只是因为以为浅羽美枝子是个NPC，是个死物，才把你那些近乡情怯的感情移花接木到了祂身上。”
“所以现在才在这里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毕竟当初浅羽美枝子手段阴毒，给桂羽安成为核心成员的路上使了绊子，却也让他元气大伤。
张桂源还不知道他面前出现的张函瑞是任务者，依旧和记忆里习惯了的那般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左奇函只会问杨博文你昨晚为什么哭【1】，但张桂源会问你为什么也水肿，这其中微妙的主体差别自然不言而喻。
就像哪怕桂羽安是浅羽美枝子的亲哥哥，但也是奇佑先冲祂伸出了手。
浅羽美枝子受到的tiao//jiao连口腔都没有放过，祂维持身体基本机能只能用鼻伺管吃流食。
原本的嘴唇平薄颜色又浅，泠泠看人一眼只留下刻薄的味道，被药剂反复注射才饱满而红艳，唇肉鼓起反复挤压能提供更好的服务。
舌头、软腭和喉头的小舌头也逃不过，敏感度被拉得太高，受不了半点被食物摩擦，更遑论咀嚼了。
在四颗犬牙原本的地方被打了钉子，装了监视器，其余的牙齿也全都被换过，也就在这时候浅羽美枝子把珠核藏了进去。
这样小小的东西最后被桂羽安挖出来，当作自己的投诚礼物送了上去，最终才让他被支持的政党所接纳。
没有给祂做分舌，这样的爱好毕竟小众，但还是有一根短粗的舌钉从侧边横穿整个舌面，两侧连了细链，从嘴角延伸出来。
奇佑是浅羽美枝子一生中那独一无二的初智齿，就算被人为强行拔出，那个位置也就这样空了一辈子。
他只是没有成功把浅羽美枝子救出去，命运一笔堪堪银河，十六岁浅羽美枝子仓皇回头的那一眼里，看见的是两个少年流泪的面庞
——奇佑在哭，混合着左奇函仿佛心间落血雪般的泪珠。
不管是人为的剧本还是真正的命运不仅在他们俩身上格外残忍，张桂源误打误撞在浅羽美枝子身上投射的时候，就好像是受了点播。
他的那些注定要被浪费的爱，给了浅羽美枝子，后来又匀给了浅羽美莎子。
X02091018结束任务离开“张函瑞”的身份后，为了故事的连贯性，世界线会自动沿用他展露出的性格补全后面的故事线，直到死亡。
也许在这条世界线的其他时间轴中，张桂源喜欢的那个NPC还存在，但他却是再也见不到了。
系统将时间轴设计的极其精妙，清道夫在同一世界线处理违规的时候，同时跨越的是三维的坐标。
左奇函当初问张桂源的问题注定没有答案，尤其现在连当年最美好的红梅落雪都因为杨博文是个真人，而彻底变成了烂人烂事。
时不时跳出来被迫回想一遍，当时的绝望尴尬愤怒羞耻感涌上心头，就算五官扭曲到一起在内心绝望呐喊别想了，结果却会越想越起劲。
但其实没关系的，杨博文默默在心里叹口气。
反正只是萍水之爱，各取所需而已。
就像王橹杰问他“你和张桂源卖腐难道真没动过真情”一样，这个问题在杨博文这，唯一给出的答案，只能是“我不能爱他”。
毕竟他很喜欢张桂源的脸。
杨博文自己捏自己都特地设计了腮腮肉，陪伴一起长大的更是头圆滚滚的猪。从前004还问他，我的脸好圆好肿，会不会很奇怪？
那时候杨博文摇头摇的很坚定，“我喜欢头圆的。”
张桂源现在就算身高拔高，五官彻底长开，也依旧小狗圆圆，圆头圆脑袋，性别朦胧期到现在除了那场火灾，其余都算得上圆圆满满。
甚至一笑起来连嘴角都没了。
他很喜欢张桂源，也很喜欢过004，以前还幻想过想要004再对他更亲近一些，但远远不够抵消因为背叛而失去左奇函的代价。
加起来也不够。
“我老公对我很好，”杨博文弯着眼睛拨弄了一下王橹杰的手指，“所以没有人值得我出//轨。”【2】
最开头的三个字给王橹杰恶心得够呛，缩脖子五官皱在一起就差点要呕吐，但杨博文却还在笑着，目光却默默移开投向了窗外。
因为有了奇奇，所以004和其他更多的别人，就成了出现在杨博文生命中会怪怪的人了。
“好吧我承认，”杨博文上手强制阻断了王橹杰的假装呕吐，“我喜欢投缘的。”
——“那是因为左奇函头扁！”王橹杰差点呼吸不过来，但哪怕气若游丝，也还要艰难地反驳出声。
“不是的，”张桂源抬起头来，床比沙发高了些许，他这般动作里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又将他刺伤了，匆匆收回了视线。
“当然你喜欢谁都不重要，”杨博文把帽子摘下来搁在茶几上，“毕竟我来找你的重点是浅羽美莎子。”
“我身份已经给你透干净了，那我就直说了，”见张桂源终于抬头看过来，他拢了拢大开的衬衫领口，“我需要一点你的血。”
这个要求实在太突兀了，但张桂源似乎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犹豫了半天在杨博文取完血准备要走的时候，才嗫嚅着开口问道，“为什么需要我的血？”
杨博文背影一顿，原本已经半边朦胧的身形又重新凝实，他转过身去看张桂源的眼睛的时候，比四个月前更长的红色血线缠绕上了他的小指：
“我过来的时候一路上很多人在喊四舞一，”杨博文从口袋里抽出自己和另一个蓝粉色应援棒，双重的粉色与粉蓝让他的面容显得模糊而光怪陆离。
“而我们俩的CP粉说不了这些，她们只能说双C，说杨博文是四舞一，四舞一是张桂源的。”
“你应该听得懂。”
黄粉的应援棒杨博文也有，但电池不好已经没电了。
这些他都觉得很有趣，就连演出时天上飘下粉色彩带时，他也拍了照。
还未落下时像黑色夜空里粲然的一颗颗袖珍星体，落在掌心却仿佛被一颗颗少女的真心灼烧地发烫。
“很快，真的很快，”杨博文垂下眼睛无意摩挲到了那节尾指，“四舞一这个名头就真正没有任何争议的属于你了。”
“而不是只有你的粉丝，和CP粉会赋予给你。至于这些血改变不了什么，我只是想让浅羽美莎子到那时候不太痛苦。”
他后面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却锋利地在张桂源心口划下一道一片的血痕。
那一瞬间他竟不知道自己为何难过。
“你有心吗？！”他压低了声音质问道，仿佛在粗粝的砂纸上滚了一圈才吐露出来。
“这是我能改变的事情吗？最开始的源头是你吧？”杨博文挑起眉微微抬眼看着他，一只手直直扣住张桂源带着掌风的右手。
“当年奇佑的那一枪打到的浅羽美莎子的肋骨，只是擦着心脏飞过去，”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嘴唇眼睫鼻尖都贴到近乎于融为一体。
“是你挖出了它的心脏。”
【1】之前物料里面杨博文自己说得，他只有前一天哭了第二天脸才会肿
【2】原本死去的大纲疯狂长出血肉了，最开始是结局1v1但过程all文的，小羊谁都喜欢，和谁都暧昧到接吻，但心里只爱小鼠。
包括张桂源问他你两为什么脸肿，小羊也会回答因为我和张函瑞亲嘴了。
这一版因为要删桂文线，所以为了逻辑把瑞文恒文杰文线全删了，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纯爱番。（杰文都变闺蜜了2333）
但这一段有一坛醋，不写一下我实在难受，就当突然剧情崩坏了吧，我自己先爽一把。
原本还有很长一段的浅羽美枝子改//造凰凰超zhong口口口，然后杨博文小指的红绳要系成缘结和青羽一起系在他心口的（下一章），现在都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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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