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Salt air in August
夏天的炽热敲着门。
躺卧在暖洋洋的阳光底下，舔舔嘴唇，是海风的盐味；浪花拍打沙滩，沙沙作响。「嘶——」一声的扭开瓶盖，夏天伊始了。
在沙滩伞下，赤苇灌下一口柠檬味的气泡水，哔哔啵啵的舌尖上破裂。他遥看在海边嬉戏的枭谷排球部，目光与蹲在沙子里的你不期而遇。你漾起笑靥，挥挥手示意他过来。属于赤苇京治的阴影徐徐而长，为你挡起些少阳光，带来丝丝，属于气泡水的凉意。你双手捧住一个脆弱易碎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朝向太阳，手中的那玩意发出耀眼的光芒。你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凑近。
他半蹲着你身旁，两张脸慢慢靠近你指腹上的东西——那是一个盛满水的贝壳，在阳光的照射下，水光和贝壳珍珠光层交织出七彩的虹色。你轻轻摇动着贝壳，粼粼涟漪。那彩虹光，揉碎，孔雀绿、青瓷蓝、魅惑紫、初樱粉，琉璃光粼粼。
霓虹美丽的一个幻境，美得令你们屏息。
你看向赤苇京治，嘴巴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夏日的阳光折射在你的眼眸，像揉碎的银子，闪闪的发光；那双咖啡色泽的眸子浸着蜂蜜。
不期而然，赤苇想起每清晨那杯提神用的中度烘焙咖啡。
每天早上，他会悠悠的磨碎润泽的咖啡豆，搭配约90°C的热水冲煮，那一瞬间，迷人的咖啡香就会漫延整个客厅，这是他每日清晨的仪式。
那是一杯酸质温和、苦味轻微，带有水果甜味与烤坚果、巧克力的香气的咖啡。你的眸子正好摇荡着这杯咖啡的色泽，冰块互相碰撞。
赤苇未及思索，心底的话悄然落齿：「樱山同学，有着一双发掘美的眼睛呢。」
貌似赞美的说话令你心脏乱了数拍，他也蹲下来与你平视。
「抱歉一直找不到机会表达，但樱山同学于班际比赛的表现实在令人惊叹。强而有力的发球，以及作为二传手的魄力和勇气。选择的球路都很美妙，而且樱山同学特意让所有攻手都能够参与进攻的努力，我想，相信一定下了不少苦工吧，明明大家也不是一些很擅长运动。。」赤苇眼眸半阖的笑着道：「也激励了同样是二传手的我了。」
今天的阳光照得你暖洋洋的，夏日的风夹杂暖意，觉得那日被同侪击中的心脏被温柔抚平着。
你有点感动，因着其他人未能察觉、只有认真观看比赛的人才会了解你比赛时的决择，能得到真挚的认同和称赞。
「谢谢你赤苇，真的。」同样在你最需要时，赐予你来自好友的安慰。
「难道这就是二传手的贴心吗？」你打趣着。
他发出轻笑声，「还需继续向樱山同学好好学习。」
－—咔嚓－—
你们来不及反应就听到拍照的声音。你们朝声音看去，发现平日沉默寡言的鹫尾辰生学长捧着一部菲林相机。你们六眼对视半晌后，他干干的说毕竟难得排球部的大家约了来沙滩，想作些留念。
你比了个大拇指，麻烦你了前辈！
得到认同的鹫尾辰生长长的吁气。
「喂！木兔要和白福比赛吃最多的西瓜！」在海边的小卖部附近的小见春树朝你们大叫。
赤苇神色慌张起来，连忙跑过去边大叫阻止：「木、木兔前辈请冷静！你忘记之前比赛后你都会闹肚子吗？」
你随之应声而起：「我宣布西瓜大胃王比赛正式开始！」
「樱山同学！」
－—咔嚓－—
若想着这样就能控制木兔光太郎那也太看少了枭谷的王牌了吧。
看着白福轻轻松松的消灭掉三个西瓜，木兔用力的拍打着胸脯，打算咳着也要吃下第二个。赤苇紧绷眉头的瞥着在场的二年级生，还在起哄的他们立刻一人抢走与木兔奋斗的西瓜，一人压制着木兔。
「我还可以的——」木兔不忿的大喊。
「一、二、三——我宣布胜出比赛的是白福学姐！奖品是一粒西瓜！」你右手作麦高风状说着。
「好耶——」白福学姐高兴的举高双手大叫。
－—咔嚓－—
不服气的木兔扯着身上的人奔去大海，惊惶失色的木叶秋纪也连忙拉过他人不放，整个排球部像串团丸子般的逐粒逐粒跌倒在海水中。
有小孩问：「妈妈，他们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小孩子不要问。」
－—咔嚓－—
幸好相机是防水的，鹫尾辰生紧紧的捂住相机。
「樱花酱，看招——」木兔光太郎大力的朝你泼海水。
你来不及躲避，整张脸被淋湿了。「可恶——」你使劲泼动着海水，但不小心全打中路过你们中间的赤苇——
你从来没看过如此脸色的赤苇京治。
「都是木兔前辈的错啊！……啊是我错了呜太偏心了！」
－—咔嚓－—
呼吸着夏日的气息，你们躺在沙子上享受着冰凉的冰棒。炽热的阳光伴随呼吸的海浪声，空气好像凝固在这一刻。
－—咔嚓－—
阳光徐徐映在人的侧脸，你们看向海平线，仿佛只要向西面游去，太阳就触手可及。
鹫尾辰生请求了在海边徐徐信步的路人，为我们留下一张倩影。对方欣然同意，就当众人喊着和旁边小孩玩耍的木兔光太郎时他兴奋的冲了过来。
——再说一次，不要小瞧枭谷的王牌。
木兔如泰山压顶的撞向木叶秋叶，不堪负荷的他身子一歪，随即众人有如多米诺骨牌般纷纷跌到。
站在最旁边你也被人跌倒，即使他连忙覆过你的身子也免不了压着你一起倒卧地上——「好重！」
对方紊乱的呼吸一下子打在你的后颈，他连忙撑过身子滚到旁边。
你脱力的躺在金黄色的沙子上，浪花时而拍打着后腰。
清凉的，刚刚好的舒爽。
不消看，你也知道你的脸肯定沾上了粒粒细沙，因为你眼前的赤苇脸上就闪着金色的光，也照得他墨绿色的眸子发亮。他也卧倒在地上，压着半边脸的朝向你，因着这角度的他平日很少会见到，也有点有趣。
你与他对望，压着的嘴角无奈的扯出一个笑容。口腔里金沙子的颗粒感磨蹭着舌头，还有一股咸咸的海盐味，有点像焦糖海盐味的冰淇淋。
你笑出了空气般透明的笑声、笑意漫过眼眸，还有赤苇京治的身影。
「赤苇的样子真狼狈。」
太阳就藏在你身影后的遐方，使你逆着光，勾勒出你的轮廓，脸庞却扑朔得迷离。巧合的，他的手就枕在柔沙上，刚好落在你脸颊的前端，这近得令他无端生起触手可及的遐思。
沙子是绵软的，海风是有点苦涩，他切实的感受到。他茫然笑着，原本明亮的双眸此刻只剩下两道弯线，只得暮日的余光能窜进。
晚风轻轻吹送了落霞，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