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
弗瑞将洛基关押在通电的牢房,他本想审讯洛基,但索尔说这是他的弟弟,他会将他带回阿斯加德接受应有的处罚,弗瑞质问他这算不算得上一种逃脱责任,索尔却说英灵殿会记住那些战士的付出。
洛基冷冷旁观两人的争辩,他熟读各界书籍,自然知道两人的矛盾所在。
这根本不值得争论,神明有神明的三观,人类有人类的三观。神明拥有漫长的时间,认为死亡是通往崇高的道路;而凡人被有限的时间束缚,想要飞升又困于自己的肉身——说一句冷漠无情的话,人类会因为灭除了蝗虫而自责吗?
两人没有如洛基所愿地吵起来,洛基有些扫兴,若神力还在,他便可以用魔法煽风点火,可他现在连这牢房都逃不出去,又怎么兴风作浪呢。
弗瑞走后,索尔严肃地说:“洛基,你要跟我回阿斯加德接受处罚。”他很少用这样的口吻对洛基说话,他一直都是宽厚仁爱的兄长,永远罩着自己的弟弟。
“我知道,你刚刚对那个蝼蚁说了一遍。”事已至此,洛基倒是平静接受了,捅出这么大篓子,他果然是冰霜巨人留下的坏胚子。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厌恶索尔的,他真是个好哥哥,各种意义上的,除了有点傻。而奥丁和弗丽嘉是典型严父慈母的组合。这家人没有亏待他,他一直都是阿斯加德众星捧月的二皇子。
事情可能是从他知道自己是收养的那一瞬变得不一样的。
那人自称是泰坦人,想要奥丁赐予他的神杖。
“你根本不知道那个东西的真正力量。”泰坦人是被宇宙眷顾的种族,这一族拥有巨大的力量,高超的智慧,炫目的文明——没人知道他/她们是怎么自我毁灭的。
这也是洛基第一次看到泰坦。
那人说话慢吞吞的,他做什么都慢吞吞的,这是身型巨大的物种的特征之一。大不一定代表好,小也不一定代表坏。
“这是我父亲给我的,我不想跟你交易,用什么都不行。”洛基明确拒绝了他,在他觉醒能力的那一天,很多神明都觉得他注定是一个恶神,洛基认为他们是对的,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奥丁?不、他不是你的父亲。”面对渺小的神明,泰坦人没有拐弯抹角,他也许认为这没有必要,这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你是收养的,你是冰霜巨人劳菲的孩子。”
洛基不会轻率地相信泰坦,尽管洛基心中有个感觉告诉他这都是真的,他谨慎地说:“是又怎样,他/她们对我很好。”
“等你想通,我会回来找你的。”那人随着一阵蓝色的光芒消失。
他回到宫殿日思夜想,理智告诉他这无关紧要,他一直都在阿斯加德过得很好不是吗,但是情感将过往的一切都翻出来,叫嚣地告诉他:一切都有解释了!
这就是奥丁对你很严厉却不给予厚望的原因,你只是索尔登上王位的磨刀石!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不告诉你!
他们排斥你!你只个笑话!
你什么都得不到。
之后洛基愈加叛逆,他更加的肆意妄为,索尔却总会帮他收拾好烂摊子。
真是会收买人心啊!洛基在心里冷笑。
在晚餐时奥丁委婉地提到了这些事,他毫不在乎地站起身来想要顶撞奥丁,却对上了弗丽嘉温柔的眼睛。
他狼狈地转开头,落荒而逃。
那一夜弗丽嘉来找他:“你一直都是个敏感的好孩子,洛基,最近你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没有责怪,没有质问,她是这样关心自己。
可是这样的关心让洛基生起了一阵无名怒火:“不,不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天生如此!”
“好好看着我啊,母亲!”
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个无害的孩子,我没有你亲生血脉优秀,我注定如此。
好好看着我。
不要再偏袒你心中想象的那个乖孩子了!我不值得这一切,而他根本就不存在!
好好看着我啊!
弗丽嘉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洛基心里涌起了本该如此的感觉。
不久后那个泰坦人又找上他,给了他一个蓝色的魔方。
“你可以用它做你想做的,作为报酬,你要将你权杖给我。”泰坦人说。
这个魔方有媲美彩虹桥的神力,还算是个值当的买卖,反正泰坦人没有定下时间,掌管诡计与谎言的神明才不会好好履行契约,洛基运用它穿梭在不同的世界,打碎一道道空间壁垒,挑起了一场场高等文明与发展中文明的战争。
那段时间索尔在受到阿斯加德庇佑的领地来回奔波,他懒洋洋地嘲讽他,内心并不感到快乐。
他用魔方的力量来到了中庭。
阿斯加德和中庭曾经有着亲密的联系,可之后那里的生物丧失了对灵的感悟,走上了科技的道路。如今他们的社会高速发展,又动荡不安,洛基轻易操控了几个有着狂热信仰的人,整个世界陷入了中庭人所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
没有索尔来打扰,洛基全身心的投入了这场游戏,他故意将宇宙魔方交给九头蛇,让他们有超越时代的科技水平,却又在不久后将它盗走,让宇宙魔方流转各个势力之手,却不让任何一方占有优势。
后来他厌倦了,回阿斯加德待了一段日子,没人拜访他,他也乐得清静,神明和人类对时间的概念不一样,洛基只是度过了一个短暂的假期,中庭人却已结束了这次可怖的战争,回到中庭他四处打听,发现有个叫做美国队长的人牺牲了自己,他的宇宙魔方也不知所踪。
人们累了,而且被美国队长的精神所打动,各国政府都愿意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尽管这后面更多的是利益交换,但这也算是一个感人的故事。
洛基感到可笑,爱就可以拯救世界还要索尔干什么?他又迷惑了几个人当做暗桩,回阿斯加德筹谋一个更大的计划。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桌子上躺着弗丽嘉的一封信。
“我的孩子,我不知道你最近经历了什么,但是我想你该知道,我一直爱你,你可以做任何人。”
弗丽嘉理解了自己的话。
她看到了自己。
她当然会理解,她可是自己的母亲。
洛基决定收手了。
他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毒舌,厌恶社交,抗拒参加将死去的战士送入英灵殿的仪式,他还是讨厌奥丁对索尔的偏爱,讨厌看见他傻乐的哥哥。
不过他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自己。
直到那个泰坦人再次找上他。
“时间到了,洛基。”他无悲无喜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提前把空间宝石还给了我,不过我想你该把心灵宝石给我了。”
洛基第一次知道宇宙魔方和自己权杖的真实名字。
“奥丁的宝库里面还有很多其他的魔法道具,你……”
“你想毁约吗?”那个泰坦人提高声音,但很快他又平静下来,“我不喜欢战争,也不想对你做什么暴力举措。”
“地球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地球人称之为阿戈摩托之眼——你把它带来,之后的事情我们可以再慢慢商谈。”
侵略中庭对洛基是轻车熟路的事情,但他发现他根本接近不了那个守护阿戈摩托之眼的神庙,他以为中庭人已经丧失了对灵的感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还隐居着一批僧侣,他改变计划,决定借助奥丁死敌冰霜巨人的力量达成计划。
可是和劳菲相处的越久,他越发现自己在玩火**,那些他以为不在意的情绪又涌上了心头,操控着他做下一件件不理智的事情。
“洛基。”索尔轻声呼唤他,打断了他的回忆,“我不知道跟谁说这件事。”
“我现在可是囚犯。”洛基第一次看到索尔这样,他的哥哥一直都直率得像是个单细胞生物,他一直嫉妒索尔能活得这么简单。 “找囚犯当告解的神父可不太好吧。”
“不管怎么说……其实,洛基,我有很久没有回阿斯加德了。”
索尔期待着洛基的反应,而洛基也是此时才发现,他的哥哥也许从来都不是外人想象的完美继承人。
弗瑞告别索尔后就遇到了娜塔莎,她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堵他,他苦笑:“这次真是大费周章又损失惨重。”不过这件事对他来说很复杂,他深陷其中,自然不能当评判对错的法官。
“要我说,你整个关于复仇者的构想都很大费周章,”娜塔莎耸耸肩,“斯塔克把宇宙魔方和洛基的权杖要过去了。”
“他要那个干什么……算了。”弗瑞放弃去想托尼,他已经够乱了,而托尼·斯塔克像是世界一切混乱的综合体,“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到了我们之前的谈话。”她也很挣扎,“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最优解?你以前告诉了我答案,但现在看来你有了不同的想法。”
“你问我这个问题,说明你心里也有了不同的答案。”弗瑞笑了,“你知道吗,在我去见美国队长,想劝他加入复仇者联盟的时候,我也很犹豫,我到底有没有权力这样干涉一个人的一生?这样是道德的吗?”
“真好笑,你可是没有问他就把他从沉睡里唤醒了吧!”
“哈哈,是的,”弗瑞全盘接受了娜塔莎的讽刺,“这也是这件事可笑的地方,我明明都做了一半了,还如此伪善地问自己这样的问题——然后寇森跟我说,你不能指望自己全知全能,我们只能尽量去做好事。”
“寇森?没想到他还挺大智若愚的。”娜塔莎说。
“我把他的话润色了一下。”弗瑞打趣,“唉,工作吧,还有很多事等我们去做呢。”
把后续都处理得差不多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纽约市的重建需要花更多的时间。
托尼长时间闭门不出,在索尔带洛基回阿斯加德的时候他才出来跟大家见了一面,他很憔悴,而之后他消失了更长的时间,他搬回了洛杉矶,在2010年三月份他才重新联系了布鲁斯。
洛基知道自己回阿斯加德会面临什么,他一直都不是个勇敢的人,这一个月他也想过逃亡,接到消息的神明在桥虹桥彼端严阵以待,他一直都恐惧自己即将面临的惩罚,不过待这一刻真正降临,他又发现没什么好害怕的了,也许他终于学会了接受自己的内心。
弗丽嘉在队伍最前端等他,母子团圆的感人一刻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洛基就被卫兵押往牢房,等待众神的审判,临走前他说:“谢谢你看到了我,妈妈。”
“母亲当然会永远注视自己的儿子。”弗丽嘉抚摸着他的头发,将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欢迎回家,洛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