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贾维斯！这像话吗？”
托尼将罗曼诺夫的调查报告怼到摄像头前： “她竟然说我有教科书般的自恋？这不公平！为什么写给布鲁斯的都是夸奖。”
“人格分裂不是夸奖吧……”做完瑜伽找水喝的布鲁斯弱弱辩驳。
他俩已经在马里布呆了半个月了，有二氧化锂作为抑制剂的托尼没有中毒迹象。。不再继续飘无定所生活的布鲁斯也得到了很好的休养，一改之前的颓唐邋遢，身上那种儒雅的学者气质又显露出来。
至于调查报告，在巴西监视他俩的罗曼诺夫特工将布鲁斯·班纳变身为伽马怪物造成的伤害归结到人格分裂，她认为变身时间里布鲁斯的思维不占主导地位，这样的结论让布鲁斯的处境好了不少，起码弗瑞愿意放宽对他的武装监控。
托尼每隔几天都会来一出谴责神盾局暴//政的戏码，起初贾维斯还愿意捧场，后来贾维斯陷入忧虑。
在他的想法里，既然得到了霍华德的资料，就该尽快研究反应堆的替代品，但托尼只吩咐贾维斯扫描这些书面材料，就没管这件事了。
他一直跟布鲁斯讨论生物方面的话题，在生物方面，布鲁斯·班纳才是专家。布鲁斯说自己第一次见到托尼这样的情况，也许韩国研制的再生摇篮可以帮忙把弹片取出来，这样自然也不用担心重金属中毒了，托尼否决了布鲁斯的提议，他说他还要当钢铁侠呢。
面对托尼这孩子气又固执的英雄主义，布鲁斯没再做坚持，他说他认为再生摇篮投入实用还得花上个四五年，他把负责这个项目的赵博士的名片给了托尼。
接下来他们还是没有去研究替代元素，托尼给了布鲁斯一套不错的瑜伽电子课程，据说可以养气，然后他自己则专心于看……美国队长的传记？？？
贾维斯要抓狂了，他每天都扫描好多遍霍华德留下的科研资料，甚至期待能再被卷入游戏剧情——起码这样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上次不就是入侵军事卫星后他才想到把自己上传到斯塔克企业卫星这码事吗？
可是没有，上次可能是新人福利，这一次游戏系统很无情地让他眼睁睁看着托尼走向死亡。
这难道不该是个轻松愉快的养成英雄游戏吗！他还期待着托尼可以出任CEO，不对托尼刚刚卸任，迎娶白富美，等等托尼的确正在热恋期好像没有贾维斯什么事——但是，反正，总而言之他期待着托尼走向人生巅峰呢！
他没顺着托尼的话去吐槽神盾局： “先生，如果您不完成弗瑞局长交给你的任务，您就会错过摩纳哥的赛车比赛。”
提到这茬托尼才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我的确半个月没见到小辣椒了。”
他不能出去，小辣椒也不让进来，甚至连通话都有寇森监控。说到这托尼才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苏美尔文和数学符号组成的键盘，这让贾维斯安心了不少，这个键盘是托尼准备认真干活的标志。
布鲁斯凑了过来，他对托尼这个别致的键盘很有兴趣：“这样排列可以提高效率。”
他看到了屏幕上的文件：“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你爸留下来的全是一个叫镜子计划的构想，很大胆，但可行性为零。”
布鲁斯的话让贾维斯更焦急了，屏幕上代表他的数据形象——一个球，转得飞快，他一直以为托尼和布鲁斯没有认真去解决这个问题，没想到他们已经给这条路判了死刑。
那托尼怎么办？他不想再让人离开了，特别是托尼，托尼在他的生命中如此真实的活过。
虽然可以将希望寄托在“托尼是游戏主角，他肯定会没事的”想法上，但这只是虚无缥缈的自我安慰，贾维斯无法停下他的担心。
“是啊，我根本不知道那光头哪来的自信，”托尼给弗瑞起了很多外号，他指着屏幕上的球，“你觉不觉得贾维斯转起来很搞笑。”
一开始布鲁斯还不知道托尼指的什么，待他反应过来他和托尼一起笑起来了：“用全息投影技术做个‘实体’肯定更搞笑。”
“你这个想法不错哈哈。”
“我没有理由接受你们的body shame。”贾维斯下定决心不让话题被这两个顽童科学家的古怪玩笑扯远，“弗瑞局长送来了不少视频资料，请问要扫描入库吗？”
“视频资料？”布鲁斯语气很惊讶， “你没有告诉我还有这个，托尼。”
“一些他吹牛的演讲罢了。”托尼轻松地说，贾维斯看得出他在故作轻松。
“你知道的，斯塔克家都是成功的商人，我爷爷是个买水果的，需要通过吹牛把东西卖出去，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还不去看我近几年的采访，起码是高清的，老头子的这完全是全损画质。”他推脱了一大段有的没的，十分可疑。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想说就不说，我知道被人逼迫的感觉不好。”他捏了捏托尼的肩膀，试图传递给托尼他的力量和支持。“你可以找个信任的人说，以及，如果真的有解决办法，麻烦告诉我，二氧化锂不是长久之计。”
“二氧化锂就足够了。”托尼反握住布鲁斯的臂膀，他直盯着着布鲁斯，就好像这样的行为可以增加他话语的可信度，“多谢了，老兄。“
布鲁斯回房后托尼又开始翻阅那本美国队长的传记，这是市面上流传最广的那一版，作者采访了美国队长的挚友霍华德·斯塔克和他的女友佩姬·卡特，在二战史领域相当权威。
托尼乱翻一气后将书往桌上随意一丢：”哼，乱写。“
他完全不相信霍华德的说辞，更不信世界上有美国队长斯蒂芬·罗杰斯这样完美的圣人。
但托尼又隐隐希望美国队长的确是个圣人，他最好是个圣人，他最好值得霍华德忽视家庭忽视朋友忽视身边的一切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寻找。
但更大的可能性就是霍华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镜子计划——美国队长不是重点，和美国队长一直消失在北冰洋的神奇魔方才是霍华德的最终目的。
毕竟老头子一直都是这样，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从不顾及身边人的感受。
托尼还是拖出了那个装着视频资料的箱子，里面装满了旧式卡带，对应的放映机款式也很古老，托尼跑到地下室翻箱倒柜总算是找到了对应的型号。
大部分卡带都录的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背景里的海报显示这是1974年，第一届斯塔克工业博览会，托尼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时候老头子在忙这事，无聊至极又好大喜功的玩意。
视频里面出现了年轻的斯坦叔，他们当年看起来还很亲密，然后还出现了年轻的贾维斯——不是人工智能贾维斯，而是斯塔克家的老管家，埃德温·贾维斯。
托尼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向贾维斯“引荐”了这位老管家。
“看到这位金发绅士没？你的前辈呢。”
贾维斯惊疑不定。
这个不是老爸吗？
虽然画质只比马赛克好上一点，但他无比确定录影带里的人就是他所处“现实时空”的老爸，名字一样还可能只是巧合，但这音容笑貌绝对是他父亲！两人讲的尴尬玩笑都是一模一样的风格！
他猜测父亲是不是真的霍华德·斯塔克工作过，但他发现虽同处一个屋檐下二十几年，他却对父亲的过往一无所知，只记得他不擅长运动、八点就会上床睡觉，还有他被佩姬吐槽过无数次的冷笑话。
霍华德对着录像机开起没品的屎尿屁玩笑，托尼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误入镜头，霍华德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埃德温·贾维斯很快就把他抱走了。
童年的记忆其实已经变得模糊，但那种被忽视的感觉还在，那种小心翼翼伸出手渴望获得温暖的期待感还在。
那种失望、落寞、愤怒、继而变得无所谓的感觉还在。
如今他有了朋友、有了爱情，他的发明会一直和他同在，他早该不孤独了。
他长大了。
“我就说没什么好看的吧，贾维斯。”托尼感觉自己有些哽咽，他控制着声带尽力塑造出一种轻松又不在乎的语气，“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冷漠，工于心计。”
他试图平静地说完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再公正不过的历史学家在对一个历史人物盖棺定论。
但是颤抖出卖了他，隐藏在过去那种无力的愤怒浓缩在了句尾：“他从没抱过我，从没说过他爱我。”
他不知道的是，贾维斯和他陷入了同样的迷茫。
托尼扶额装作在沉思，实际上他只是想掩盖自己的表情，他不停快进视频：“废话，废话，废话……最后一卷了吧……没什么有效信息，不想看了。”他走上前想拔出卡带。
“托尼。”
视频里的霍华德忽然发声，像是叫住了屏幕前的托尼。
死了还是这么狡猾啊，托尼嘲讽地想，他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只剩一点了，看完也无妨。
“你太小，现在还不懂，所以我先替你拍下这一段，”
“这一切是为你而打造，有一天你会明白。”
屏幕里的霍华德说得如此真挚，像是穿越时空和他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对话，他侧身让托尼看到他背后1974年斯塔克博览会的摊位图。
“这代表的不只是人类的发明，它也是我毕生的成就，这是未来之匙，我受到这个时代科技的限制，但有一天你会了解这一切，到时候你会改变世界。”
所以说还是为了自己的镜子计划吗？托尼想，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接下来霍华德又开始谈这次博览会的意义，托尼感到厌恶。
霍华德又好像是预料到了一般叫住了他：“嗨，托尼，我不知道你看这个视频的时候多大了。”
“38岁，而且中毒了。”托尼略带恶意地回答。
“说不定我正在和你一起看这个，额，也许我会为现在的我说的话感到尴尬，你可不要嘲笑我，相信我，你也会被你的孩子嘲笑的。”
“真不好意思，你死了快二十年了。”对着录像带说话不是托尼做过的最荒谬的事情，但一定是最蠢的。
“我最伟大的发明……永远就只有你。”
好了，我知道你这辈子最自豪的发明就是美国队长的盾……什么？
他将这一句倒回去，那句话还是那样真切，而不是他情感起伏之下产生的幻觉。
“我最伟大的发明，永远就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