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依旧灿烂，却驱不散骤然降临的、令人窒息的冰冷。
妮翁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试图靠近，只是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你是酷拉皮卡吧，请坐。”
酷拉皮卡没有动。他依旧站在房间中央，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她，看样子是只想从她口中得到对他有用的信息。
“诺斯拉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沙砾摩擦过粗糙的岩石，每个字都带着磨损的边缘，“你的人……帮我安葬了我的族人。”
这是一个陈述句，语气里听不出感激。安葬族人，这本该是至亲的责任，如今却由一群陌生人完成，而且是一整个族群的人，这句话本身，就浸透了无尽的悲哀。
“他们做了应该做的。”妮翁回答，直视着他的眼睛，“对于发生的一切……我很抱歉。我的虽然又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能力很有限，无法精确预知时间和地点。所以……我们还是来得太迟了。”
她将“能力”这个词清晰地说出来，坦诚的面对酷拉皮卡。用真相建立某种脆弱的信任基础，同时暗示自己能够给他提供很大的帮助。
酷拉皮卡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那死寂的灰色眼底，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涟漪荡开。他从她部下口中大概了解过他们为何而来。
“我听你部下说……你知道我的仇人是谁，你能够帮助我复仇。”说到复仇，酷拉皮卡的眼睛里才有了光，是纯粹由仇恨点燃的。
这火焰瞬间驱散了他眼中部分的死寂，却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危险，像一柄刚刚出鞘、饮血**炽烈的凶刃。
“是的。” 妮翁没有回避这充满仇恨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她知道，此刻任何闪躲都会被他视为欺骗，“其实我们的目标一样，但是那些家伙太厉害了，我们还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将“我们”放在一起，悄然将两人的立场拉近。
“我会为你提供情报资源，和一个获得复仇能力的途径。” 她抛出最核心的筹码，清晰明确，“当然，我的条件就是你要当我的保镖，保护我的生命安全。你知道的，我的能力会为我引来杀身之祸。”
酷拉皮卡眼中的仇恨之火稍微收敛了一些，被更实际的思考取代。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指节发白的手。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他声音里的嘶哑混合进了一丝压抑的、近乎自我憎恶的颤抖，“怎么保证你的安全？”
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也暴露了他心底深处的不安与怀疑——他不相信自己此刻的价值，也不完全相信对方无所求的“帮助”。
妮翁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那点算计之外的地方，泛起一丝真实的复杂情绪。她放柔了声音，但语气依然坚定：
“我不是说了吗？我会为你提供成长的帮主，而我的能力。我的预言指向了你。” 她微微向前倾身，让自己完全沐浴在晨光中，粉色的长发和蓝色的眼睛显得清晰而真挚，“我们两个是绑在一起的。我也相信，你未来会成为一个强大的人。”
阳光落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近乎圣洁的光晕。这一刻，她看起来不像一个精于算计的□□大小姐，更像一个……做出某种预言和承诺的、神圣的引导者。
酷拉皮卡抬起头，再次看向她。他眼中的仇恨火焰与冰冷审视依旧存在，但在那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点点。
也许是绝境中抓住浮木的本能，也许是妮翁此刻展现出的、莫名的信任感触动了他，又或许，仅仅是“获得复仇能力的途径”这个诱惑实在太大。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鸟鸣都换了一轮。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重量。
“……我答应。” 他嘶哑地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压出来，“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的安全，直到……我完成复仇，或者我死去。”
他没有说“效忠”，没有说“报答”。他将这视为一场以生命为抵押的、目标明确的交易。保护她，是为了换取复仇的力量与机会。一旦复仇完成，或者中途死去，契约自动终结。
这样沉重的回答，像漫画里酷拉皮卡获得能力的契约一样，献祭他的所有换取复仇的力量。
但是妮翁听到这份承诺后，获得了从恢复记忆以来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这份安全感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她脸上原本的严肃悄然褪去，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轻松的弧度。
“那么，”她的声音轻快了些，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柔和，“欢迎你的加入，酷拉皮卡。你的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你需要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新的生活就会开始。我会为你安排最好的老师。”
酷拉皮卡没有回应她的轻松。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刺眼却冰冷的阳光，仿佛要将这光与此刻心中的黑暗一同烙印，然后转向妮翁，只是再次微微颔首，动作依旧僵硬。
“好的，妮翁小姐。”
他的称呼，或许代表着他开始尝试接受这个新的身份和环境，尽管他的语气依然疏离。
妮翁的笑容加深了些，蓝色的眼睛弯起，像两弯清澈的月牙：“希望你会喜欢这里。”
她没有等待他的回答，知道他此刻大概也给不出什么关于“喜欢”的答案——便率先向门口走去，步履轻快。
酷拉皮卡沉默地跟上，保持着一定距离，不多不少。他像一道沉默而沉重的影子，悄然附着在妮翁身后，与她轻盈的步伐形成鲜明对比。走廊两侧华丽的装饰和空气中浮动的昂贵香氛，都与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来自废墟的气息格格不入。
妮翁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不再是最初那种穿透性的审视，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沉静、更专注的观察。他在熟悉环境，也在熟悉他需要保护的“对象”。
她将他带到隔壁的房间，身为自己的保镖，当然要方便随时保护好自己。房间布置简洁舒适，有独立的卫浴和小阳台，窗外正对着后花园的一片静谧树林。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你可以随意使用，希望你能更快的熟悉这里。需要什么，直接告诉管家或者任何仆人。”妮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给予他充分的私人空间。
酷拉皮卡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环境无可挑剔，远超他曾经的居所。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依旧干涩。
“好好休息。”妮翁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和几乎站立不稳的疲惫，再次叮嘱，“晚餐会有人送来。明天见，酷拉皮卡。”
她轻轻带上门，将那孤独而沉重的身影留在身后。
门关上的瞬间，妮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向父亲的书房走去。接下来，需要尽快落实为酷拉皮卡寻找老师的事情。
昨天没写完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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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契约×复仇×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