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所以我说你们先回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赵吏相当不爽，本来超度失败他就已经很心塞了，现在冬青又过来让他“强制休息”更是让他有了一种“廉颇老矣”的沧桑感。冬青懒得理他，回了他一个“你开心就好”的眼神，上次超度完织女都瘫地上半天，这短期内来两次，真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
“话说我们要不要换个思路？”娅匆匆忙忙的翻阅手机，“我这里有之前老白的坦白，里面涉及到慕容，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当作慕容的罪证交给冥界处理？”“你先放一下让我们听听。”「赵吏」提议，显然他不认为慕容会在这里面留下什么把柄，她打开录音功能：
“…我想拜托你传口信给赵吏…”冬青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就说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很……”啊啊啊啊啊啊！后面的话淹没在冬青的尖叫声中，冬青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开到随时可以冒蒸汽的地步了，他环顾四周，果然阿金已经摆出来了吃瓜的架势，「赵吏」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是冬青发誓他绝对笑了！绝对！
“sorry放错碟了。”娅一脸无辜，这的确也是实话，她本来是打算把这个录音卖给赵吏换取这辈子的饭票的，不过好像这样更好？赵吏看上去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青仔～”赵吏嗖的一下飞到他跟前，“有啥话直接说给本尊听不好吗？”笑的十分…嗯…不怀好意。冬青感觉到四双眼睛此刻全都聚焦在他的脸上，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拿「赵吏」的枪给自己一梭子，那些话本来是打算作为遗言的，所以他才如此肆无忌惮的坦白，但是，但是这些话现在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遗言”——这对于一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来说完全就是社死。
“好啦，不要难为冬青了。”所幸阿金及时救场，果然是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存在。阿金把他拉回到角落里，“给他点一晚上时间思考，明天我们再等答案吧。”
……自己坑自己是什么操作，他看着阿金那人畜无害的笑脸，忽然理解了赵吏有时候那冒火的心情……
“折腾一天了，你还不睡吗？”进入部队以后，阿金的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深度睡眠过，这次也不例外，他被凌晨的脚步声惊醒，起身看见「赵吏」离开的背影。阿金想起白天他失落的神色，怕他会出什么意外便跟了上去。
“出来走走，没事。”「赵吏」抚摸着一间屋子的外墙，上次超度后它上半边半透明下边则是真实的残骸模样，看起来更加的怪异。“所以我还是什么都感知不到吗？”他仿佛没有看到阿金似的自言自语，“没有灵魂…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也做不到…行尸走肉的怪物”
“额，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情况，但是我不认为你是没有感觉的怪物。”阿金鼓起勇气，尝试重新建立与「赵吏」沟通的链接。“为何这么说？”「赵吏」不解，“你应该能看出来有灵魂的我和现在的我差别有多大的。”
“嗯…怎么说呢，未来的你是很好没错，但他也是从你这儿一步步走过去的啊，假如，你真的是个什么都感受不到也不想去感受的“怪物”的话，那你压根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不是吗？你渴望拥有灵魂，本质上不就是你想拥有正常人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情感吗？渴望本身就是一种情感了。”
“除此之外，要说同理心之类的，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能感觉到你是有的，我能看出来你对老白的行为已经保持了很大的克制，而且你也没有强行破除结界或者直接一走了之不是吗？这些你可能都没有留意的细节才是最真实的你的映射啊，所以我觉得你并不是真的麻木或者说无感，只是你一直忽略了它或者说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
的确，「赵吏」也得承认，自己的行为方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转变，放在以前他很少有这么“优柔寡断”的时刻，虽然通过未来自己的讲述他已经初步了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这种来源于他人的、只言片语的记忆碎片只会让他有虚空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讲述他人的故事一般……
“如果我有灵魂、或者说哪怕如果我有完整的记忆的话，也许就可以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回忆着赵吏的动作。他试着去带入未来的自己，他看到了什么？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完全不知。
“可是你没有必要完全执拗于过去啊，当然我不是说过去不重要。”看见「赵吏」疑惑的表情，阿金连忙补充，“过去的你用行动塑造了现在的你，同样的你现在的行为也可以去创造未来不是吗？我相信你未来会获得灵魂，我也相信你有能力像未来的你那样超度他人，因为我觉得你的悲悯心已经刻入了骨髓，即使失去灵魂也没能夺走的特质。”
“但愿如此…”
“不是但愿，是肯定！”阿金更加坚定的说，「赵吏」一路上的种种细节很多他都看在眼里，他绝非自己口中的“无情无感之人”，只是没有灵魂让他自己总是觉得自己欠缺了很多。
“你现在将要送走你的众多战友，你不想留下他们吗？”话题突然转移到阿金这里，在这件事情上他和老白完全是两个极端。
“如果他们还活着，我拼了命也会去救他们。”阿金面对突如其来的反问有些发愣，但很快他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但是他们已经走了，我不能自私的把他们留在身边，我相信他们会有更好的来世。”
善意、无私、大爱、割舍自己的私欲真正的为他人着想，这些也都是他目前明面上所欠缺的，而要想成功的超度，除了法力外，这些内在的动力也是必不可少的。
“来世…来世…”希望这些村民和这个村子全部解脱的心情，他想起自己冒冒失失跑进村子里找阿金的时候，那时候他完全没有心思想别的，他只在乎他是否还安全，是否还活着，他不想他有一点点的闪失…那么，希望这些村民们都能安心投胎转世，是不是类似这样的心情？
“有希望，”阿金面露欣喜之色，「赵吏」发现自己的手部发散出淡淡的金光，他集中注意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人被囚于人间的苦与无奈，想起来那个小女孩不自觉的被人所利用……他们不应该受此苦难，他们应当解脱…
阿金目睹着「赵吏」同样散发出来的金光，虽然没有未来的他那么强大，但也足以温暖周围的人和物。
忽然之间，这股光芒迅速放大，扩散至整个山谷之中，阿金回头一看，赵吏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两人的力量默契的结合在了一起，周边的墙壁越来越透明，整个村子如同沙漠里被风吹拂的沙子一般，从整体散化为金色的颗粒，被无形的风卷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他们终于可以安息了。”冬青和娅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来这一夜不只是他难以入眠。“是啊，”阿金微笑，“来世再见吧。”有几道金光在阿金身边停留了一会儿才离开，“最后的告别了。”他尽力维持着笑脸。
“这次是彻底结束了。”娅看着残破的村子，「赵吏」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依然十分惊讶。“所以我就说嘛，这不全是灵魂的事情。”赵吏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某些意义上这算是成功把你的心激活了，以后寻找灵魂也好恢复记忆也罢，都会比我容易多了～”
“除了超度之外，我觉得以后我可以去做更多的事情了。”「赵吏」依然盯着自己的手。“确实，”赵吏轻快地说，比如说——“真言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戳了一下冬青的脸。
“你…你干…干嘛？”冬青吓到结巴
“展示一下其他咒语啊～所以，告诉我你之前都和娅说了些啥？我要完整无删减版～”他一边说一边拖着冬青往外走，“资源独享，恕不分享。”赵吏阻止了想要跟踪的娅。
救不了你了……剩余三个人目送他们离开。
冬青被赵吏拖到一个小角落里，他正努力与真言咒对抗的时候，忽然：
“小冬青～”茶茶那熟悉的声调吓了冬青和赵吏一跳，赵吏扫兴但又小声的“啧”了一声，茶茶把冬青拉到一边。“这是赵吏拜托我好久我才给他的，他是为你准备的哦～”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药丸塞到冬青手里，“吃下这个，你的灵魂就不会因为时间线的冲突而消失啦！”
“额…”冬青下意识的摸了摸手环，“其实我已经…”
“不是昆仑那破烂玩意啦！”茶茶打断了他，“吃了这个，你也不会消失，只是会像平常人一样老去而已。”冬青愣愣的看着药丸，赵吏的意思是让他变成普通人？他不希望自己一直陪在他身边嘛？不知怎的，他内心感到一阵阵的刺痛，他想拒绝茶茶的好意，可是他一抬头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所以赵吏，看在你这次还有点用的份上，我就破例准许你回冥界复职吧，俩赵吏也不错……”
“这个嘛……”
“你不想回来？”茶茶挑眉，“你不想要工资了。”
“我想不干活…还拿工资。”赵吏一不留神暴露了真实想法。
茶茶：……
“妈诶，总算把这老…家伙送走了。”赵吏舒了口气，不要在他正努力解决冥界公务人员单身问题的时候横空出世啊！！！他转过身，看到了一脸黑线的冬青。
“所以你是想我走吗？”他晃了晃手里的药丸，语气十分低沉，“我原以为我可以…”他还没有说完，就被赵吏重重的搂进怀里。
“你胡说些什么？”赵吏低声，“我只是想把选择的权力还给你…你不是之前还在抱怨我又一次剥夺了你的选择权吗？”他感到怀里的年轻人逐渐从躁动过渡到安稳，之后他才放开了他，“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有权利去选择你的人生，永生不一定就是幸福，如果说你们人类的生命是一条直线的话，那么永生其实就是一个圆，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看不到出路的圆！更何况…”赵吏其实最担心的是，冬青现在如果有什么意外脱去了手环，那么就会被时间线强行修正…等同于灰飞烟灭……“我想让你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上而不是作为一个BUG躲躲藏藏……”
“从我选择穿越时空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冬青坚定的抬起头，“谢谢你赵吏，那这就是我的选择……”冬青将药丸扔向黑夜，两人无话，只听得物体撞击墙壁发出清脆的声音。“而且，娅已经告诉了我，这个静止器只有在我希望的时候才能取下来，所以也不会存在什么意外之类的，更何况…我早就离不开你和娅了…”冬青希望这次，赵吏不要强行再将自己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虽然他知道这是“为了他好”，但是这次他想选择同进退。
“娅，我想拜托你给赵吏传个口信，就说跟他在一起这么些年，我很开心。虽然那时候我时常会嫌弃他克扣工资、对鬼粗暴、偶尔抽风，但是现在想来那也是我最快乐、最安心的一段时光……”
“你这是？”赵吏惊讶
“这可不是你那真言咒的效果，这是我一直想说的，别走神我只说一遍哦！”
（尾声）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第二天早上赵吏和冬青才回到大部队所在处，赵吏心情是史上最佳状态，冬青似乎也已经完全豁出去了。
“接下来…我想我会继续西进，去陕西，等胜利后再会北平。”阿金决意带着其他人的梦想一起去奋战，去见证胜利的日子。
“我反正没啥大事，看冥界怎么安排了。”「赵吏」耸肩，之前眼睛有问题的时候他们没给他安排过多的事情，但是现在就不一定了……“在有新的任务来之前，或许一起西行也不错。”「赵吏」其实还是有一点担心慕容，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恼羞成怒过来找麻烦，以防万一他还是跟着阿金行动一阵的好。
“我们接下来得为未来生活发愁了……”冬青已经开始头疼起来，他完全没指望这两位能干点人间的事情赵吏虽然能接那么些个捉鬼之类的私活但想不想干全看他老人家的心情，娅…她好像目前为止从来没有干过人间的活…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得靠他来养活他们。
“如果不介意的话，等我以后开便利店过来打工呗。”两个赵吏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感情这俩货早就商量好了是吧，冬青突然有一种掉入人贩窝的感觉……
“靠你了哟，少年。”娅殷勤的拍了拍冬青。
……阿金，如果可以，考虑下换个地方投胎吧，离北京越远越好的那种……
“我们也要彻底离开这里了。”收拾好东西，他们即将开始新的旅途。“以后还会有新的人来这里居住生活，这里的痕迹会被慢慢覆盖掉的吧。”阿金有些不舍，“物质上的痕迹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
“也不一定，说不定以后会成为历史遗迹保留下来，让后人们牢记你们的付出与牺牲。”冬青始终坚信，物质会磨灭，但记忆人们会代代传承下去。
“走吧。”
后记：
冬青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到阳台上，春日的阳光肆意的洒在平静的海面上，一切都是如此平和而又温暖，正如他的心情一般。他用文字将这次的奇异冒险记录在无形的世界里，也许再过几百年，他会再次打开这篇文档再来看看那段与阿金、「赵吏」相处过的神奇的时光。
从山谷出发后，他们一同去了陕西，有两个赵吏和娅在，阿金平安的度过了漫长的寒冬。冬青还记得45年8月14日那天，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跟阿金“剧透”，却被赵吏拦了下来，“有些惊喜还是本人自己发现最好。”
8月15日下午，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外面传来，以往教科书上轻描淡写的“日本投降”四个字在这里才真正感受到它的分量。那一夜他们想要通宵庆祝，「赵吏」甚至搞来了当时很难搞到的啤酒来增添喜庆的氛围，只是……据赵吏后来说，他和阿金两人先后被酒放倒，阿金甚至比他还多撑了那么一会儿（赵吏：啧啧一代不如一代）。
再后来他们就分道扬镳了，「赵吏」有了新的任务要去重庆，阿金说他要先回北平一趟，有人在等他。而他们三人不打算跟随他们一起行动，用赵吏的话来讲就是“他们应当去创造自己的未来了，我们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和旁观者。”
“说真的，这种际遇怕是全世界独一无二了。”临别前阿金笑着说，“也不能说永别了或者再见了之类的话，因为某些意义上我还在你们身边。”“至少这次，不用我替你看看新中国了。”赵吏也算是实现了对阿金的诺言。阿金有些不解，但赵吏只是微笑，没有回答他什么。后面因为他们的流动性，彼此之间的书信往来日益稀疏，直到80年代「赵吏」找到他们说阿金已经走完了这一世。“你不好奇他接下来会投胎到哪里嘛？”娅问他，“看缘分吧。”「赵吏」只回答了这四个字。
至于「赵吏」，他在一年后也随之跟去了北平，冥王也让他正式的留在那里处理鬼魂的事务，他似乎一直都待在阿金的附近，但又没有去直接干扰他的生活。「赵吏」说，他应该去享受正常人的生活。之后冬青也听赵吏零零碎碎的说了一些他的事情，据说他和慕容私底下见过几次，不过谈的不是很愉快，但也没有到要动手的地步。“你还会去找他弄灵魂吗？”娅很好奇，“不知道，这次超度之后，也许他会有什么新的法子也说不准…”但是赵吏坚信自己迟早会获得灵魂的。
接下来的半个世纪，他们三人混迹于中国的各个角落，靠各自的那么些天赋打打零工什么的也算是逍遥自在。哦对了，在此期间冥王与蚩尤曾来找过他们，蚩尤的开场白依然是熟悉的“生个混血宝宝吧！”随后被娅拉到另一个屋子里，两人说了些什么对冬青而言至今是个谜题。
他以为此后不会再见到蚩尤，但他错了。在一次成都的旅途中，娅心血来潮说要去看看当年涿鹿之战遗留在现世的痕迹，冬青本以为回去博物馆亦或者什么荒郊野外，但是他们却来到了…额…熊猫基地。
“你丫的只是想看萌物吧…”赵吏忍不住冲娅翻白眼，他们在里面已经呆了一整个上午，娅始终都保持在“好萌！！嗷嗷！你看看，它滚下来了，不愧是滚滚！！”
“嗯…也不全是，只是我现在忽然觉得当年好像也不全是我的错了（冬青：骑着这玩意上战场，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娅看上去是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所以说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赵吏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冥王阿茶居然又来人间旅游了，看来这会儿冥界又要闹腾喽。跟在她旁边的男子气哼哼的，“要你管啊，这群混蛋现在居然混成这样，简直……”他扭过头来，与娅四目相对。
蚩尤/娅：……
“别看那群蠢货了，跟我生个孩子呗？”
“走开啦！！！”
看来娅和蚩尤的这段孽缘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了。
“夏冬青！走啦！”粗暴的敲门声紧跟着响了起来，“马上！”他急匆匆地披上了外套，公元2013年今天他们要应赴「赵吏」的北京之约。
“不愧是你！”娅刚踏入店门就开始吐槽，“老地点、老名字、老风格。”还是那个地方，还是444号便利店，还是那个老板，就是不知道夏冬青是否还会出现在这里。
“我觉得挺好的～”赵吏毫不客气的从收银台后面抽出来几把椅子，坐下去的一瞬间冬青听到了它吱吱嘎嘎的抗议声。“打算长久开下去？”
“不然呢？”「赵吏」倒是没有冬青印象里那么“抠门”，任由娅在店里面肆意搜寻填嘴的零食，还给他们奉上了咖啡和可乐。“之所以现在叫你们过来，也是见证我的历史了。首先，我也有新生成的灵魂～来源暂时保密，反正嗯，你们都懂得。”「赵吏」刻意停顿了一下，夸张的表情让冬青“哇”了一声，腹诽（不管时间线怎么变动这人就都这个德行了）“其次，有个叫“冬青”的小伙子想过来找周末兼职，我猜有可能嘿嘿，”他瞥了冬青一眼，“要知道我可是个最佳雇主～“你”肯定会在这里工作愉快的。”
“是啊是啊，是那种老板跑路跑进精神病院的愉快。”冬青嘀咕，音量保持在赵吏刚刚能听清的程度。
“哈？”另一个世界线里到底发生了点啥？「赵吏」原以为即使历史有所不同，但总体发展轨迹应该也是大差不差的，就像一棵树虽有曲折但总体都是向上发展的，不过现在看来另一个时间线上他的发展更像是一颗另类的枝桠在肆意的疯长，而且还是没人知道下一步是向上向左向右向下甚至给你来个180度大回环的那种。
“别听他瞎说，那只是个意外。”赵吏一脸“你能不能憋老提这黑历史”的表情，但是冬青出于对“自己”负责的态度，并没有屈服于赵吏的目光之中。“不过你现在已经有了灵魂，应该不会那么SB了我觉得。”冬青觉得还是这个「赵吏」更靠谱些。
“确实。”赵吏阴阳怪气，“我也相信这个乖冬青应该不会翘班去帮鬼魂办事情，不会整天惦记着店里的泡面，不会随意顶撞殴打老板，不会动不动撂挑子摔围裙辞职吧。”他一跃坐到吧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冬青。“这点我挺羡慕你的…”
你说的对，”冬青怼了回去，“我也的确相信「吏吏」（赵吏：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称呼他了？！）肯定会按时发工资，不会因为被冥王欺负压迫员工，不会连娅的分身都&#?#@”
「赵吏」：(?_?＃)
娅：(￣?￣)听歌中，勿cue
“那个，您好，请问这里的老板在吗？我是想要来这里兼职的。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情耽误了！”青涩的声音从互怼的两人身后悄然冒出，娅一把把这俩人扫到一边，一个更加年轻的“夏冬青”拘谨的出现在「赵吏」的面前。
“我就是。”「赵吏」飞速从吧台后面窜了出来，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是这里的老板赵吏，你是？”
“您好，我叫冬青，冬天的冬，青春的青。”“欢迎加入444号便利店！”两人握了握手，在众人的注视下，「赵吏」与冬青新的缘分从此正式开启。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在与「赵吏」沟通过兼职的相关事宜后，他注意到吧台旁正在窃窃私语的三个人。“好老套的搭讪诶～”赵吏夸张的语调让冬青没忍住把可乐喷在了娅身上。“矣…”娅巨嫌弃的躲到了冬青后面，顺手拿了瓶水开始擦拭衣服，留下两个“冬青”面面相觑。
从外表上来看，「冬青」与他差别不大，但是没有了祭品的命运与昆仑的追杀，他看起来要比冬青开朗许多，眼睛总是含有那么一丢丢的笑意，看来这一世他终于有了圆满的家庭。“额…我觉得你搞错了吧…现在是饭点，你饿了吗，来碗泡面不？”（赵吏：夏冬青你待人的最高礼仪就是请泡面吗？(??Д?)」）
“不用了，谢谢。”「冬青」显然没有想到会收到这么个邀请，他愣了一下后才婉拒（娅：「冬青」居然拒绝了泡面！！你果然是新的冬青！！！）。
“挺好的也。”走出便利店后冬青总结了今日的感受，“这次“逆天”真的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他们刚刚结束了长达一下午的聊天时光，在此期间他们了解了这一世「冬青」的人生，父母俱在，家境殷实，家里有个妹妹名叫冬春（娅：还好你这一世没有姓“夏”了=。=），目前就读大学三年级，这次是因为想要通过打工来筹集资金参与大学暑期准备进行的一个考察活动。
“你羡慕他吗？”娅问他，冬青摇了摇头，“他不是“我”，他没有阴阳眼、没有与你们在一起的经历。而我，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就够了。”他看向赵吏，那个从他前世到今生都纠葛不清的男人，真的是…栽在他手上了。
“嘘！”赵吏突然让他俩噤声并示意他们躲到附近的公交站台后面，“看那是谁？”冬青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一个挑染红发的女生一蹦一跳的朝便利店走去，“那是？”冬青看向娅，“本尊！”这个时间线的娅终于也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你这次来人间是为了？”
“我哪晓得，不过我以前也有偶尔来人间游荡的经历，说不定只是偶然下界呢。”
冬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店里传来了娅的声音：“hello帅哥，你在这里做服务员啊！我还没谢谢你刚才把我从汽车边上拉开呢！我叫王小亚帅哥你呢？交个朋友呗？”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味道，看来不管哪个时间线，缘分都会让他们在意想不到的时刻重逢。
“我们走吧～接下来的故事让他们自己去书写吧。”赵吏催促他们，他相信这一世的自己也好，冬青也罢，包括现在的王小亚，他们之间应该生成全新的、与他们不同的羁绊，当然这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喽，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接下来的旅途去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