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陈金默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阵阵水声，有些紧张地在裤子上搓着手。
这是他和高启盛确立关系的第一个晚上。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头脑一热吻了高启盛。
碍于嘴笨，喜欢这件事还要人家来挑明。
高启盛的嘴唇凉凉的，残留着酒精的味道。
光是靠嗅觉，陈金默就有些醉了。
他忽然多了几分勇气。接过吻后，他看着高启盛的眼睛，认真道，“跟我谈吧，小盛。”
高启盛看着他，笑了。
他拖着长音，用他贯有的懒洋洋的腔调说道，“我很难相处的，默哥。”
陈金默摇摇头，说道，“不难。”
顿了顿，他补充，“难也没事。”
“可是——”高启盛继续刁难，“如果我哥不同意呢？我一向听我哥的。”
陈金默立即说道，“我去说，我和你哥说。”
高启盛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再次扯过陈金默的衣领，高启盛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他说，“默哥，我都亲过你了，那就是答应了。”
陈金默的眼睛弯起来，心情愉悦，又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头偷笑，连连点着头。
“好，好。”
02
距离高启盛进去洗澡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内，陈金默什么都没法做，就只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在思考。
等高启盛出来，他要不要看他？今晚可不可以睡在一张床上？他会不会觉得他过分了？
大量的问题在他的脑海中跳跃，可还不待他思考出个所以然，高启盛打开门出来了。
换上了睡衣，扣子随意系了几颗，胸膛和脖颈大面积露着。
头发滴着水珠，他朝陈金默走过来。
陈金默盯着他，眼睛发直。
高启盛拿起桌上的水，仰头喝起来。
陈金默就看着他的喉结滚动，嘴唇水盈盈的。
喝完水，高启盛对着陈金默摆了摆手。
“干什么，”他似笑非笑，“傻了呀？”
陈金默朝他伸出手，高启盛想了想，把水瓶递给了他。
陈金默随手把水扔了出去，然后拉住了高启盛的手。
眼巴巴的，就这么看着高启盛不说话。
高启盛看了看被拉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陈金默，乐了。
“默哥，没想到你走的是纯情路线啊。”
高启盛俯下身，掐住陈金默的两腮，和他对视着。
声音轻轻的，他说，“咱俩当中，有个那么大闺女的，到底是谁啊？”
03
事实证明，陈金默更适用激将法。
被按在床上的高启盛这样想着。
陈金默撑在他身上注视着他，“你这张嘴，太厉害了。”
高启盛对他眨眨眼睛，“我可是拿过演讲比赛第一名的。”
“那亲我。”陈金默说。
高启盛一愣，“什么？”
“我说…”
陈金默看着他，缓缓说道，“用你那张拿过第一名的嘴，亲我。”
高启盛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强装镇定的破绽。
他很震惊，怎么仅在一瞬间，被他牢牢握在手中的主动权就不见了呢？
而更令他恐慌的是，陈金默命令的语气，竟让他激动不已。
高启盛的手有点颤抖，他试探着，撑着床支撑起自己。
伸长了脖子，他顺从地吻上陈金默的嘴唇。
下一秒，陈金默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回到了床上。
接下来吻势汹汹。
04
陈金默，原来他不是被动型的。
高启盛迷迷糊糊地想。
他不自觉地伸长手臂去搂陈金默的脖子，可马上就被抓住按到了头上。
高启盛一直知道自己抵不过陈金默的力气，可此刻，他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同样抵不过陈金默的气场。
那是一股原始、野蛮的力量，压迫着他，侵占着他，他不由得想要顺服，想要叩首。
他没有力气，更没有勇气，去反抗他，去拒绝他。就只能仿佛破布娃娃一样，听从他的摆布。
“小盛。”
陈金默在他的耳边低声喊他的名字。
“叫我什么，小盛？”
高启盛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他颤抖着，回答道，“默哥，好默哥…”
“乖。”
奖励一般，陈金默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高启盛的眼镜被陈金默拿掉了，他就是要在这样的时刻好好注视那双大眼睛。
红红的、噙着泪的大眼睛。
看上去那样的令人着迷。
05
看着瘫在床上缓神的高启盛，陈金默产生一种异常兴奋的满足感。
他俯身去吻高启盛的嘴唇，笑着，问道，“再来一次？”
高启盛伸出手，看上去想呼他一巴掌，但还没到他的脸上，就颤颤巍巍地放下了。
小猫爪子挠人似的。
“通常我不会拒绝。”高启盛嘴硬道。
“但今天，不。”他用手指在空中点点，说道，“明天还得见客户呢。”
陈金默笑了，在他身边躺下。
高启盛抓起他的手，摸着上面的老茧，问道，“你现在觉得我对你是真心的了吗？”
陈金默看着二人的手，摇摇头。
他说，“我不靠这个判断。”
他转过头，看着高启盛，说道，“我靠眼睛，小盛。”
高启盛看着他，笑了，“我可不知道我的眼睛还会说话。”
陈金默轻轻用指尖轻轻触碰他的眼睛，说道，“会的。”
高启盛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交叉。
“默哥，我跟你说一件事…”
陈金默靠过来，倾听他说的话。
高启盛靠在他的耳边，带着笑意，说道，“我现在，和人在谈了。”
“他叫…陈金默。”
陈金默眨眨眼睛，没忍住，笑了起来。
06
回程的日子定在今天，一周的行程被压缩在了五天。
一是这次出差效率极高，很快就把事情忙完了，二是高启盛觉察出几天没见到女儿的陈金默有些想她了。
“给瑶瑶买点礼物，咱们下午就回去。”他说。
送礼高启盛在行，可他平日里需要打点的关系都是沉迷“土特产”的中年男性，给小女孩儿送礼物，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
小的时候，他攒零用钱给小兰买娃娃、买蛋糕。这些年过去，他送给小兰的礼物逐渐变成了香水、口红。
忽然给小姑娘买礼物，着实让他为难了一番。
小高总纠结再纠结，后来干脆，吃的、玩的、穿的，能看见的、能想到的全都买了。
陈金默拦他，说瑶瑶没那么贪心。
高启盛对他眨眼睛，说，“不是瑶瑶，是我贪心。”
“默哥，”他对陈金默耳语，说道，“光你喜欢我不够啊，瑶瑶也得喜欢我才行。”
陈金默想说其实瑶瑶已经很喜欢你了，但小高总转身又看中了一顶兔耳朵帽子，付钱去了。
陈金默忽然有一种带着孩子改嫁豪门的奇异即视感。
07
高启盛和陈金默在甲板上吹风。
船临靠岸的时候，陈金默忽然一把将高启盛拉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上他。
高启盛被他亲懵了，眨巴眨巴眼睛看他。
陈金默看着他，说道，“别到家了，就不搭理我了。”
高启盛卡顿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
他有些无奈，“你不是吧，扮可怜啊？”
陈金默一笑。
他摸摸他的头，说道，“明天来吃饭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高启盛也笑了，他说，“不如，你带瑶瑶来我家怎么样？”
“其实我也会做简单的菜。以前我哥不在家时，我就给我妹做饭吃。”
“行。”陈金默说，“那我给你打下手。”
高启盛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岸边，说道，“我记得我爸妈活着那时候，我爸也经常给我妈打下手。”
“我爸是个酒鬼，喝多了就打人。打我妈，打我哥，打我。有时候我妈看到他醉醺醺地回来，就赶紧把我和我妹锁进柜子里，不让我们出声。”
“小兰不记得了，但我都记得。”
“他清醒的时候，其实没那么差劲。接送我放学，帮我妈做饭。”
“但他酗酒，一次又一次。每次都保证，说再也不喝了，但下次又喝。”
“你猜我爸最擅长做的是什么，默哥？”
陈金默看着他，摇了摇头。
“清炒娃娃菜。”
高启盛说道，“我恨他，但他炒的娃娃菜，他妈的，真的很好吃。”
陈金默忍不住笑了。
08
他拍拍他耍狠小男友的脑袋，说道，“怪不得你第一次来我家，就要吃娃娃菜。”
高启盛眯起眼睛笑起来。
他说，“我猜你对我感兴趣，在决定要不要和你来往之前，我得先看看你的娃娃菜做得怎么样。”
“那我合格了吗？”陈金默问。
高启盛反问，“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你我的联系方式？”
陈金默说道，“我以为是因为你喜欢我。”
高启盛笑得狡黠，“不，只是因为你做菜好吃。”
陈金默被他逗笑了，他伸手掐了一把高启盛的脸，“小孩儿。”
他看着高启盛得逞的笑脸，嘴角也跟着上扬。
“我是个粗人，脑袋不如你灵光，嘴也笨。”
陈金默说。
“但我真的喜欢你，小盛。”
“咱们，好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