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这里是我的心海,我留你在这里,是想日日夜夜守着你。你就在这里,同我在一起一辈子,好吗?”关行涧眼里沁出温柔,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满眼深情。
简知听他这么说,只觉得他真是疯魔又可笑,他竟然把她关在他的心海里,难怪她联系不上外面。而他把她的东西拿到这里,就意味着他没想再放她出去,他要把她囚禁在这里,让她做他的宠物。
她怎么可能会如他的意?
下意识的,简知就要使出灵力,然而随即她又反应过来,她不能在他面前随意暴露自己。
关行涧能够建造自己的心海,就说明他的境界已经到了金丹后期,即将进入元婴。他如此强大的修为,她在他面前没有胜算。就算鱼死网破,她也可能最终只是拼个两败俱伤,而且更多的可能,还是她被他压制。
到时候若是让他发现她会灵力,她和他之间这数十年的信任不仅会突然崩塌,还会让她从弱势变为欺骗者,她和他之间的隔阂只会更深,解释不清楚的只会更多,而他的黑化值可能也会更高。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简知霎时间眼睛就蓄满了泪水:“阿涧,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看她哭了,关行涧眼里露出疼惜,他伸手把她拉过来,抱住她的腰:“春娘,没什么对不对的,是非对错只是在外人眼里而已,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心悦你,你也心悦我,我们好好在一起,不好么?”
简知只觉得他真是想多了,她伸手推开他,摇头:“不,阿涧,你误会了,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感情,我只是把你看做我的养子,就像藿香一样,我把她看做女儿,我对她和对你都是一样的,我们之间只是……”
“够了!”关行涧狠厉打断她。
这雪白的世界陡然变得阴云密布。
关行涧的眉眼彻底阴沉下来,他看着简知,抓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强调道:“什么养子,养母,从今以后,这些话通通不许再说!在这里,你只能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听见了吗?!”
他阴翳的面容,还有这阴沉可怕的天空,都让简知心神发颤,她被他锁在这里,孤立无援,还要被他强行要求,这让她脸色苍白起来,眉头紧锁,瞳孔颤抖而害怕。
他看她这般惊惧,又缓和了神色,伸手抚摸她的发顶:“春娘,听话,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好吗?”
虽然他笑了,可是这里的天气并没有变好,这彰显他此时此刻并不如他表面那样柔和,她眼泪缓缓滚落,声音哽咽:“阿涧,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也不知道。
也许从很多年以前的某个夜晚,在他目睹了那旖旎春色时,他的心里就已经被埋下了种子。随着年岁增长,这颗种子生根发芽,终于在他心里长成了恶魔的藤蔓,支配着他想要占有她的一切。
他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痛苦:“春娘,你以前不是最心疼我了么?如今我只是想要你和我一起,你怎么就这般推诿了?”
简知只觉得他把心疼和霸占混为一谈,实在是太可怕了,她摇头:“这不一样,阿涧……”
“有什么不一样?!”他彻底疯了,声嘶力竭大声质问她。
天空中再次雷声大作。
简知的脸色在这阴暗里愈发苍白,她声音低弱,却还在挣扎:“阿涧,这不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他冷笑,瞳孔阴沉如海,“什么叫不是一回事?说到底,就是因为你心里有人了吗?那个男人就是你挂在墙上那副画里的男人对不对?!”
简知摇头:“我没有……”
“别装了,春娘。我已经知道了,那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你之前的说辞都只是骗我的,不是吗?!”关行涧神色愈发难看,他抓住她的肩膀。一步步逼着她后退,当他说完最后一句,简知已经被他抵在了床头。
她被他这样逼迫着,眼泪再次充盈眸子。他却嗤笑起来:“你在那个男人面前,也是这样哭的吗?”
她的神色僵住,随后她愤怒地抬手想要打他,可是他却扼住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上:“昨天晚上,你把我认成他了,所以一开始才会没有拒绝我,不是吗?”
她眼里露出羞辱,他却笑得癫狂扭曲:“所以你就别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礼义廉耻的鬼话了,你不要我,不是因为我和你之间有这层养育关系,而是因为你的心里有了别人,对不对?!”
简知摇头,她有些无力:“不是……”
“那个男人是谁,告诉我,”他压迫在她耳边逼问,“我去杀了他,你就不会放不下了。”
简知神色痛苦闭上眼睛:“没有那个人……”
然而他是不会信她的说辞的。
他既然得不到她的心,那也要得到她的人。
天空中的乌云逐渐消失,又化为一片纯白。
她喉咙发哽,呼吸不畅,眼泪大颗大颗从她眼角滑落。
见她哭了,他笑容更加肆意:“怎么,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他羞辱的话语让她痛苦无比。
她恍惚又看见了那个男人,虽然她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她记得这种感觉,然而下一秒,眼前的人又换成了关行涧,她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可能也疯了,怎么会觉得他们是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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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0跟在藿香的身后,它漂浮着,暗暗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姑娘朝着西寻镇南边而去。
藿香衣衫凌乱,两条麻花辫的发丝也杂乱无比,她白皙的额头上一个乌青的大包格外明显,一双眼睛哭的通红发肿,然而她的眼神格外坚定,里面似乎有烈焰在燃烧,那烈焰夹杂仇恨,支撑着她坚定不移地朝着目的地而去。
5250跟在她后面,它觉得这个小姑娘非常有意思,她和简知很像,坚韧不拔,不屈不挠,不过由于年龄太小,不会那些弯弯绕绕,所以找不到成功的途径。
有时候要想复仇,其实不一定要自身武力强,用谋略也是一种方法。
5250为她提供这个方法。
今天早上,在她迷茫无措地大哭时,面馆的窗户突然开了,飘进来一张纸,纸上写着“西寻镇南,杨柳巷里,单氏仙人,锄强扶弱”。
这张纸条是5250弄来的,因为它很清楚,这个世界,能够对付关行涧的,就只有单玉修,因为单玉修有金手指,而且还有一颗怜悯之心,若是让他遇见藿香,定然会想办法帮她的。
果不其然,藿香在老家那张纸条后,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踏上了去找单玉修的路程。
5250也一直偷偷跟着她,为她保驾护航。
藿香对西寻镇不算太熟悉,不过她还是知道大致的方向怎么走,当她找到杨柳巷时,她迫不及待地拿着那张纸条到处去问人,然而她问遍了整条街,都没有见过这个单氏仙人。
藿香失望至极,她以为自己被骗了,正当她手足无措坐在路边哭泣时,一个穿浅蓝色长裙的女子朝她走了过来。
藿香抬眸,就看见一位眉眼如画的仙子正一脸关心地看着自己,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朝她伸来:“小姑娘,你怎么了?”
藿香想,这一定就是真正的仙人了,于是她直接扑上去抱住这个姑娘的腿,随后号啕大哭:“请仙人救救我娘,请仙人救救我娘,求求你了。”
她这一哭,街上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
柳随歌有些尴尬,她从未被人这样要求过,她白皙温婉的脸上露出些许窘迫,连忙伸手扶她:“小姑娘,你先起来,起来再说。”
藿香连连摇头,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求求仙人了,救救我娘……”
而另外一边,买完糖葫芦回来的单玉修一走过来,就看见柳随歌被一个小姑娘缠着,他连忙走过来:“怎么了,随歌,发生什么事了?”
柳随歌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见到我就跪着要我救她娘。”
非常有眼力见的藿香立刻注意到了单玉修,于是她也抓住了单玉修的袍子,哭泣着喊:“仙人,求你救救我娘吧,我娘被琴华山浩旻宗的人抓走了。”
一句话,立刻引起了单玉修的注意,他神色瞬间严肃下来:“小姑娘,你起来,有话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