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落在店门口的凌霄花上,橘色的花朵尚未舒展,碧绿的叶片带着露珠。
简知从楼上缓缓下来,就看见关行涧正在擦桌子。
他穿着浅蓝色的衣袍,长发高束,修长挺拔的身影在这晨光里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只有这样的他看起来不那么老成,是他该有的年纪。
简知看着这样的他,有那么一瞬间,她错愕的以为,她看见了梦里的那个人,然而下一秒,她就推翻了这个想法,梦中的男人比关行涧老成多了,绝对不可能是他。
简知苦笑一声,只觉得自己可能是没睡醒吧。
她从楼上下来,轻声开口:“阿涧,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儿吗?”
关行涧抬眸看向她,他的眼神略微冷淡,然而简知来不及细看,他又突然笑起来,和煦温暖:“我在山上时,也是每日早起练功。今日起来,我想着帮你做点什么事,这样你也不用那么累。”
孩子大了,懂事了,简知欣慰想:“谢谢你,阿涧,你真懂事。”
懂事?这两个字他可不喜欢,关行涧垂眸,眸色冷了些许,他的目光又瞥向了墙角那副画,略带试探开口:“春娘,那副画能不能取了?”
“为什么?”简知惊讶。
“反正也是假的,不若取下来。我之前在山上修炼,没空下山来,如今小有所成,师傅对我看得也不那么严了,以后我可以经常来帮你的忙。这幅画就没有必要挂在这里了吧。”关行涧说着,就要去取它。
“等等。”简知立刻阻止他,“不要取。”
关行涧眼眸里划过大片黑暗,他回眸看着简知,眉眼间染上凌厉:“为什么?”
被他那样的眼神看着,简知下意识心虚,然而转念一想,她怕什么,她又没有做亏心事,只是一幅画而已,他又不知道画上的是谁,于是她道:“我喜欢这幅画,我就想画在这里。”
“喜欢?”关行涧的语气里染上了冷意,“你就这么喜欢它?”
简知没懂他的意有所指,她点头:“是啊,就是喜欢,你就别取了。”
关行涧呵了一声,他倒是没有动那副画了:“也罢,既然你喜欢,就留着吧。”反正迟早有一天,他会让这画上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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藿香坐在柜台吃豆子,这是简知炒的零嘴,用各种调料炒的,吃起来嘎嘣脆,又十分香,藿香很喜欢。
简知把碗洗干净后,就走到柜台打开账本看了看,满意地点头:“今天似乎生意不错。”
藿香左右看了看,凑近简知:“娘,哥哥去哪儿了?”
简知摇头:“不知道,出门有事吧。”
藿香若有所思:“那娘你有没有觉得,哥哥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了?”简知笑了,“有什么不对劲?”
“我说不上来,不过我就是觉得他怪怪的。”
“那就是错觉。”简知揉了揉藿香的头发,“别多想。”
“不是啊,娘,今天哥哥老是在背后偷偷摸摸看你,那种眼神……”藿香话音未落,关行涧就踏进门来,藿香顿时闭嘴,去一边吃豆子了。
简知刚要问她后面的话,关行涧就走到柜台旁边,他递给简知一个布包:“春娘,这是送你的。”
简知接过布包,打开一看,就看见一条非常漂亮的裙子,这裙子是绯色的,纱衣材质,略微透明,想来若是穿在身上,一定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般的婀娜曼妙。
简知看着这条裙子,非常惊喜地开口:“谢谢你阿涧,我很喜欢。”
关行涧点头,他勾唇一笑:“喜欢便好。”
“怎么突然想要送我礼物?”
“我要走了。”关行涧说,“该回山上去了。”
简知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她错愕道:“就不能多待两天?”
关行涧眸色颇深:“春娘,我也想多待,不过,修炼不可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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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行涧在等春面馆待了三天,这三天里,他一直都在帮简知打杂,尽心尽力,亲力亲为,那是一点没有用灵力。简知看他那么认真,也不好推拒,只是适当表示关心。
三天后的傍晚,关行涧说他要回山上了。
一听他要走,简知还有些惊讶,但是她还是笑道:“阿涧长大了,好好修炼,早日成仙。”
关行涧看着黄昏里她温柔的眉眼,他眸色晦暗地递给她一个盒子:“临走前,我有一样东西送给你。”
简知眨眼:“什么东西?”
等春面馆的门口种了一些花朵,花朵绽放得娇艳欲滴,关行涧却觉得她比那花还要引人注目,他目光在她身上仔细留恋之后,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递给了她:“这是不老丹,是这次试炼前三甲的奖品,我留着无用,便想着来赠予你。”
简知没想到他还挺有心,虽然这不老丹对她已经无用,但是她还是一脸惊喜地笑纳了:“谢谢阿涧。”
关行涧看她收了仙丹,却不吃,他眸色深邃了一些:“春娘,你不吃吗?”
简知愣了愣,随后笑开:“我想着这么珍贵的东西……”
“现在就吃,我看着你吃。”关行涧说,不容拒绝。
简知看他坚持,便没有拂他的意,打开盒子,她吃了那颗不老丹。
左右不过一颗仙丹,吃了有益无害罢了。
看她吃了,他笑了起来,眉眼爽朗:“春娘,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简知点头:“我知道了,阿涧,保重。”
关行涧走了。
简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她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后转身回了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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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简知觉得浑身燥热无比,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天气太热的缘故,随着她推开被子拉开衣领,她又觉得或许是那颗仙丹的问题,她一边怀疑些仙丹的作用这么大呢,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凉意袭来,她困顿了,闭上眼睛,缓缓睡了过去。
这一睡,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再睁开眼睛,便发现床边站了一个男人。
烛火微晃,床帏深深,她看不清他的脸,只以为他又来了,于是她嘟囔道:“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来,现在是想起我了么?”
他没说话,抓住床幔的手却缓缓收紧。
简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道:“你走吧,我不找你了,我们两清。”
他眸色暗沉中,伸手一挥,烛火便灭了。
这个吻凶狠恶辣,简知嘴唇生疼,她伸手捶他的肩膀,他却扣住她的手腕,反手扣在了头顶,接着他更加用力地吻她。
她深深蹙眉:“你轻一点……”
……时间滴滴点点,不知过去多久,模糊之中,她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而这个人,正是关行涧。
这做梦都想不到的场景,竟然如此真实地发生了。
简知以为自己在做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梦魇了,她连忙挣扎道:“点灯!不对,点灯!放开我……”
关行涧顺了她的意,他用灵力点燃了帐外的烛火。
黄色的烛光,粉色的罗帐也变成了暗色,他深邃的眉眼,硬挺的轮廓,那张熟悉无比的脸,完整地落在了她的眼里。
简知的瞳孔颤抖又颤抖,她怔怔地看着关行涧,不敢置信:“阿涧,怎么会是你……”
关行涧听见这话,眼眸竟然红了,与此同时,他笑了起来,笑容破碎而又充满恶意:“不是我,那又是谁呢?”
她摇头,伸手推他:“这不对……”
他眸子湿润地狠狠僮了她一下:“什么不对?是儿子曹娘子不对,还是你觉得该曹你的不是我?!”
简知喉咙哽了哽,她疼得厉害:“阿涧……”
关行涧邪笑起来,他伸手捂住她的唇:“别叫阿涧,从今以后,我不是阿涧,我是你的关郎……”
简知摇头,她要说话,关行涧却用灵力封住她的喉咙,他把她的手也用灵力束缚起来,举过头顶,动也不动。
他终于得到了梦中一样的回报,虽然这会让她恨他,可是他不后悔。
如梦中一样美好的滋味,让他食髓知味,匆匆一次还不够,他又将她拽起来按在桌子上。
她躺在桌子上,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有睁大流泪的眼眸,彰显她的挣扎痛苦。
他也在流泪,可是他也在笑,因为他知道,今夜之后,他和她再也回不去了。
桌子晃动,桌脚吱呀,这声音引来了被吵醒的藿香,她揉着眼睛,走到了简知的房门口,看见门没关,有一条缝,她凑过去看,就看了桌边那刺激性的一幕。
漂亮年轻的娘子,被她的继 | 子曹着,肉色绯糜,画面扭曲又旖旎。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再偷看,关行涧回过头来,在看见门缝里的那一双眼睛时,他竟然缓缓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充满了杀意,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