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曲南镇陷入了安静。
白天有多热闹,晚上就有多寂静。
简知半夜起身喝了口水,她走到窗边,拉开窗想欣赏一下月色,却发现今夜没有月光,只有无尽的黑夜。
简知有些失望,刚要回去睡觉,却突然看见天边划过一道红光。
这红光格外诡异,似明似亮,却又萦绕一团黑色,她微微蹙眉,总觉得不对劲,于是她连忙穿衣想出去看看。
然后她刚刚走出门,就看见关行涧站在门口,正朝着楼下走。
“阿涧,你去哪儿?”简知叫他。
关行涧回眸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下楼。
简知皱眉更深,她觉得他有点古怪,于是立刻跟了上去,然而刚刚走到楼梯口,简知就发现楼下没有了关行涧的身影。
简知连忙下楼,却发现这客栈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就连守夜的小二都不见了。大堂里虽然亮着烛火,可是却让人觉得阴森发冷。
简知敲了敲5250:“什么情况?”
5250跳出来:【我不知道啊,原著没有这些事。】
“那我现在怎么办?关行涧呢,他有没有危险?”
【据我的追踪,他目前没有危险,而且他的位置离这里不远。】
“在哪儿?”简知皱眉。
5250倒是不废话,立刻给她开了电子地图导航。
简知顺着那方向而去,当她越走越近时,她诡异地发现,这个地方是那么那么地熟悉。
果不其然,当她到达目的地后,她立刻就看见了那个巨大的戏台。
白天的时候,戏台上热闹非凡,戏子伶人依次登台献唱表演,台下观众围着,鼓掌欢呼,掌声雷动。可是现下如此深深的夜色里,那戏台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红光笼罩着整个舞台,如同幽幽洞口,舞台上有红纱垂坠,随风而动,诡异无比。
而舞台之下,正站着许许多多的小孩子,他们全部都整整齐齐地站立着,面朝着舞台,一动不动,如同雕塑。每个孩子都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就像被抽去了灵魂。
简知在这群孩子里找到了关行涧,她立刻就要冲过去拉他,可是当她刚刚要靠近时,眼前似乎有一层透明的结界拦住了她,任凭她如何敲打呼喊,关行涧都和那群孩子们都不曾回头,仿佛听不到一般,目光呆滞地看着那红色的舞台。
简知见状,她连忙手心中溢出蓝色灵力,那灵力朝着结界而去,两两撞击,发出亮光。然而那结界却如同巨大的反射屏障,简知的灵力全部都被弹了回来。
简知拧眉,她飞身上了屋顶,试图从上面击破,然而她还没有行动,戏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啸,那啸声似乎是某种命令,只见台下的小孩全部都跪了下来去,双手合十,目光呆滞地抬头。
简知拧眉,她直觉不好,看来来者不善,不是妖就是魔,如今她的法力低微,连这结界都打不破,更别说和对方缠斗,于是她翻身蹲下去,藏在了屋顶后,趴在瓦片上抬起头,打算观察观察情况再说。
那尖啸声短促尖锐,一连三声之后,又恢复了寂静。
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有风突然而来,戏台上红纱疯狂飘动,紧接着,什么东西缓缓地从那舞台后现身,朝着台前而来。
简知看去,只见一红衣女子站在台上,她长发及腰,模样颇为艳丽,身上的纱裙垂坠,随风翻飞,看着台下的孩子,她红唇轻勾,轻轻张口:“吾儿~”
虽然她说话很轻,然而简知却注意到了,这声音附近都听得到。
孩子们听见她的声音,顿时俯身叩拜:“拜见母亲——”
山呼臣服的声音整齐划一,震慑人心。
简知朝关行涧看过去,见他也是一脸木讷地跟着朝拜,她只觉得气愤,他都不曾这么认真地叫他一声母亲,却愿意叫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妖怪为娘。
“孩儿们快请起~”女妖的声音带笑,语调上扬,她妖娆的身影在戏台上转了一圈,随后挑起手指对准人群,“今夜,不知哪位孩儿愿上来与为娘共享欢乐?”
那群孩子一听这话,个个顿时眸光发亮,他们从地上爬起来,争先恐后地挤向舞台,一双双小手朝着那女妖伸过去,似乎是在渴望她能够看到。
女妖看他们如此盛情难却,顿时笑容更盛,她一边笑一边拿手在人群中挑选,随后她指着一个绿衣小童道:“那就你吧。”
那小童顿时就要手脚并用地爬上戏台,奈何戏台太高,他爬不上去,女妖笑着伸手点了点,一阵红色的光朝着小孩儿飞过去,紧接着这小童就从人群里飞了起来。
女妖看孩子朝她飞过去,她眼里划过一丝红光,随后她猛的伸出手,指甲霎时变得尖锐如刀,那手对准小童的脖颈,立刻就要掐住,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银色长剑破空而来,带着光芒划破了那道结界,直直朝着女妖而去。
女妖一个闪身后退几步,银色长剑钉在了她刚刚所站的地方,铮铮发亮。
女妖猛的抬头,朝剑来的方向看过去:“何人坏我好事?!”
破空之中传来一声冷笑,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在天边出现。
那身影修长,浮现在半空中,周身萦绕一种淡淡的光芒,虽然简知没有看见他的正脸,但是也不难猜到,他长得一定很帅。
【这就是关行涧的师傅,谭玄真人。】5250冒头道。
简知眯眼,她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关行涧,心道这是一个好时机。
谭玄衣袂飘飘,仙风道骨,虽然在夜里,可是却也看得清楚。
那女妖看见是个道人,她表情狰狞了起来:“哪里来的道士坏我的好事?滚开!”
谭玄垂眸,神色冷淡:“伤天害理,天诛地灭。”话音一落,钉在地上的银色长剑立刻飞起,对准了女妖。
女妖不知天高地厚,一点都不害怕,数条红纱从戏台上飞出来,朝着那剑而去。那银色长剑只是一个旋转,便化为无数分身,将那些长纱砍得稀碎。
不仅如此,长剑还对着女妖步步逼近,那女妖见状不妙,闪身想要逃跑,可是空中的谭玄只是轻轻弹指,一条银色锁链就锁住了女妖,下一秒谭玄闪身在她面前,他伸手在她脸上用力一撕,那张漂亮的脸皮瞬间被撕破,露出了真实的黑的恐怖狰狞的鬼母面容。
这鬼母的容貌同白天简知在戏里看的鬼母长相竟然如出一辙。
鬼母被降服,谭玄将她压制在地上,看着她丑陋的面容,他面无表情道:“你是戏灵,有了意识本是好事,奈何成妖,还学起了戏里的鬼母,想吃童男童女增长功力。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你作恶的那一天起,便注定不得善终。”
言毕,谭玄的银色长剑顿时将那鬼母戏灵贯穿。
鬼母戏灵瞪大了眼睛,她不甘地看着戏台下的童男童女们,而这些孩子没有了她法力的吸引蛊惑,顿时全部都倒在了地上,昏睡过去了。
鬼母戏灵仰天长叹一声,她似乎心有不甘,然而却终究在这深夜里化为了一片乌有。
戏台上的红光彻底消失,结界也不见了,只剩下满地睡着的孩子们。
戏台上,谭玄收起长剑,他的目光看向了右上方的屋顶:“何人在那里?”
简知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她只好起身,飞身下了屋顶,接着她跑到关行涧面前,见他躺倒在地,她连忙把他扶起来。
再一抬头,谭玄已经来到了面前,月色长袍垂坠在她的眼眸前。简知抬眸,就看见这眉眼温润如玉的仙人正垂眸看着她,眸子里无情无欲。他太像小说里那种高高在上的仙尊样子了,简知在他的注视下低声开口:“多谢仙人救我孩子性命。”
谭玄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关行涧,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一个有点修为却又救不了孩子的母亲,她躲在角落里是为了观察情况。谭玄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就要走。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月色长袍。
谭玄拧眉,回眸,就看见简知抬眸看着他,她素净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哀求:“仙人,求你收我孩子为徒吧。”
谭玄刚要挥手让她松开,简知却急忙道:“我知道我这样很冒昧,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们自很远的地方来,一路往琴华山而去,就是为了让我孩子拜师学艺。却不想路遇妖魔,我灵力低微,根本无法相救,若不是仙人出手,只怕我儿早已经没命了。今日我献上我儿,愿为仙人当牛做马,只求仙人能够收留他!”简知说完,立刻就跪下,然后对准谭玄磕了三个响头。
谭玄眉头皱得更深,他下山本就是为了除妖渡劫,却不想被缠上了,就在他要拒绝时,关行涧却醒了。
他从简知的怀里起身,一眼便看见了谭玄。
谭玄和他对视的那一刻,他袖中的灵玉便动了动。
这灵玉是他的本命法器,遇到危险可化身为剑,不用时又化为玉,灵玉在感应到他的劫时,便会有所反应。
谭玄看着这个眉毛清明的孩子,他掐指一算,随后竟然露出了一丝丝笑容:“你这孩子,可是天煞孤星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