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意外收获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万物枯萎,百花凋落,连心情也没劲透了。

网球部的训练依旧按部就班,东风一阵一阵刮过球场,将枯萎的树叶卷得满地乱飞,连带着灰尘扑了人满面。

立海的成员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往日里神情专注的脸上多了几分疲倦,连心情也跟着一同沉了下去。

副部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把铁律又收紧了一层,每天的训练量加码,惩罚也更加严格。起初还有不服管教的alpha试图挑战,在被真田毫不留情地挑翻后全都闭了嘴。

再没有人敢抱怨,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这份压抑,都全是因为部长的缺席。

从幸村越级担任部长的那一日起,整个社团便以他为核心。年长的alpha拜倒在他的网球拍下,同龄的成员被他的气场折服,安心地待在那份强大又温柔的庇护里。

如今他离开社团已将近两个月,晨训时的位置被副部长顶替,队列里永远留着一个空位。许多人渐渐怀念那道柔和的声音,还有那张气定神闲的笑脸。

思念不由分说地涌上每个人的心头,即便是alpha也别扭地承认了对部长的牵挂。

今日是情人节,医院里却毫无节日氛围。幸村一大早便被安排了检查项目,从抽血到影像确认,直到日上三竿才在护士的陪同下回到了病房。

推开门的一瞬间,绑着丝带的礼盒映入眼帘,横七竖八堆满了一整张病床,显得热闹极了。

幸村愣在原地,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旁的护士小姐便捂嘴笑道:“幸村君真的很受欢迎呢,那几个孩子早上拎了好几个大包,都快装不下了。”

一阵暖意涌上心头,根本不用细看,幸村便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五十多份巧克力不算多,可每一份都是社员们的心意,正真实又具体地堆在眼前。

幸村拆开手边离得最近的一盒,包装纸还未被撕开,底下粘着的作业纸忽然掉了下来,他只扫过一眼便被逗得笑出了声。

“对不起,副部长!我不该在训练时迟到,不该和丸井前辈一起翘课,也不该把游戏机带到学校,更不该在英语课上玩游戏……——切原赤也”

赤也这孩子,怎么把检讨放进来了?今天要怎么交差呢?

他一份一份拆着礼盒,有的巧克力形状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第一次尝试;有的包装格外认真,连丝带都系得一丝不苟;还有人附了简短的便签,只写着一句“等你回来”。

幸村坐在病床边,指尖轻抚过那些字迹,眼眶里渐渐有了湿意。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了网球部的大群。

幸村:【谢谢大家的祝福,巧克力我会全部吃光的。】

几乎在瞬间,群聊里便涌出了新的消息。

柳:【不用勉强自己,营养均衡最重要。】

柳生:【节日快乐幸村君,祝你早日康复。】

丸井:【节日快乐!有看到我亲手做的巧克力吗?是一个花盆哦!】

切原:【幸村部长!你要快点回来啊!】

幸村:【大家的祝福我还没有全部看完,不过,赤也啊。】

幸村:【无论我在不在,游戏机都是要没收的。】

切原:【诶!????】

群聊里许久都不曾这么热闹过,吵吵闹闹,却又无比熟悉。

幸村望着屏幕笑了笑,长久以来压抑着的孤独与寒意在此刻被温暖融化,仿佛隔着手机轻声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自从去年被 omega 的巧克力淹没了一整间学生会室,今年情人节尚未来临前,迹部便让桦地在公告栏上贴了张告示——请勿通过非常手段进入生徒会室,情人节礼物请统一送往网球社!

于是在情人节当天下午,他方一推开部活室的门,便被浓郁的巧克力香味扑了满脸。部员们已经自觉替他整理出了卡片,正在瓜分多到吓人的巧克力。

迹部扫视一圈今年的战果,眉梢微扬,对眼前的景象十分满意。

——根本不需要谁的特别关心,多的是人围着本大爷转。

他企图用这一事实来说服自己,也心知肚明自己究竟在和谁暗中较劲。

那个消失在合宿、消失在消息框里的顶级 alpha,至今仍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一次也没有。

迹部自己也不愿低头,他曾无数次在心中冷笑,凭什么本大爷要去迁就一个莫名其妙就消失的人?

朋友也好,对手也罢,若是连最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那这段关系便不值得他继续投入。

只是偶尔他也会回想起在上野的那天,展览馆的顶灯落在幸村眼睫上的光影,好看得触目惊心。

那时候的自己对幸村还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不过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欣赏,也是兴趣。

可幸村仿佛天生有种魔力,让他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更想要被回应。

也正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变得不像自己,会因为对方的沉默而烦躁,会因为一条迟迟等不到的消息反复确认手机,更会胡思乱想、会扭捏着不说实话……

所有这些在他看来既不华丽、也不体面的情绪,竟然真切地上演了一遍。

他嫌弃这样的自己,不再潇洒,不再一视同仁,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心情。

而他固执地将这一切归因于幸村的冷淡,如果不是对方若即若离,如果不是那种已然靠近却忽然抽身的态度,他又怎会陷入这种进退失据的狼狈里?

从JR合宿回来后,迹部再没在公开场合提起过幸村的名字。

生活一切如常,甚至比从前更忙。学生会的琐事、家族安排的课程、各类社交活动占据了他的空闲时间。他被无数人包围着,却在夜深人静时第一次体会到了“寂寞”这个词的含义。

这很荒唐,堂堂迹部家的大少爷竟会感到无聊?

照例给满屋子的礼盒拍了张照,这一次却不是为了发给谁炫耀,而是别有目的地留在手机里,只为在未来某一日向谁证明他并不缺少关心。

迹部带着一大箱节日卡片回了家,女仆们收拾好后放在了书桌上。他没打算现在就看,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例行公事地扫一眼消息,却在锁屏亮起的一瞬间愣住了。

IG随机推送了一条动态,那个许久未见的头像赫然出现在屏幕上,令他呼吸一滞。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来不及思考就点了进去,怕再犹豫一秒这条动态就会消失。

“每天浇水的话会不会开出花呢?”配图是一个用巧克力做成的小花盆。

迹部点开图片,将画面一点点放大,带着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分析着照片。

花盆后方隐约躺着几只礼盒,数量不多,却整齐码在白色方桌上。桌子干净得有些过分,连材质都显得寒碜,除了礼盒就只剩下水杯和一台小型设备。

照片里的一切都显得冷清,右下角甚至露出了一角灰色的床单。迹部不自觉皱起眉头,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竟屏住了呼吸。

他几乎瞬间断定这不是在立海的校园里,更不是在幸村的家里。

幸村在刻意隐藏什么。

他盯着屏幕,还想从照片里再挖出点信息,可画面已经干干净净再没有多余的线索。

迹部“啧”了一声,又翻到对方上一条动态,还停留在全国大会领奖的那一天。

整整半年幸村像是从网络上蒸发了一样,却偏偏又在情人节这日若无其事地丢下一张生活的记录。

他盯着照片里的桌子看了很久,其实只要他想查,幸村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都几乎是透明的。他不仅能查到对方的行踪,还能知道那人每天吃了什么、几点睡觉。

可他偏偏不想那么做,他想要的不是答案,而是幸村主动开口。

屏幕还显示着全国大会的那张合照,他看着幸村的笑容,才意识到竟很久没见过他了。

幸村对他而言就像一阵无法捉摸的风,靠近时灼热、清晰,几乎要将视线牢牢黏在自己身上。可下一瞬却又毫无征兆地远去,连回头都吝啬给予。

他不懂少年人的心思究竟能复杂到什么程度,只知道若是易地而处,自己绝不会无缘无故冷落一个人,更不会在释放过亲近的信号后,再冷漠地抽身离去。

书桌上被整齐摆放的节日卡片还等着他一一查看,可迹部忽然就没了兴致。

他不在乎其他人热忱的表白,此刻一门心思全跑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今年的情人节,当真是没劲透了。

新学期伊始,升入二年级的切原赤也在几个月前就成为了立海网球部的正选队员。

原以为成为正选后命运能对他网开一面,可副部长的铁拳非但没有手下留情,反倒像上天派来折磨他似的。每天不是加训就是加训,还要被顺带没收游戏机,理由永远只有一个:“赤也!太松懈了!”

昨晚在“反正明天也要被骂”的心态下,切原熬夜打游戏打了个爽,今早在车上睡得昏天黑地。再次睁开眼时,公交都往反方向开出了几十里。

他迷迷糊糊地走下车,盯着站牌看了三秒,脑子空白了一瞬,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完蛋。

一边给老师打电话请假,一边心虚地打量周围的建筑,在看见“青春学园”的招牌后玩心渐起,直接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

“来都来了,去会会他们部长。”

青学的手冢国光是国中生里有名的alpha,今年担任部长后更是名声大噪。去年关东大会时切原虽没有资格出场,却记得手冢沉着一张脸打赢了自己的学长。

一想到这里切原眼睛都泛红。

如果今天他能狠狠干掉手冢,回去之后跟副部长炫耀一番,说不定游戏机就回来了。

可他是个路痴,在校园里转了将近半小时,不仅没见到手冢,更是连网球部的门都没找到。好不容易听见击球声摸了过去,一时兴奋冲进去挑衅了两句,成功把整个网球部搅得鸡飞狗跳,还没来得及看清人脸就被一群人追着赶了出来。

切原看了眼时间,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这样了,今天干脆逃课。”然后钻进商场打了一整天电动游戏,把昨晚意犹未尽的快乐一次性补了回来。

直到LINE群里发布今天的训练计划,他才猛然想起——再不赶回去,副部长会要了他的命!

切原抓起球包一路狂奔,好不容上了电车,等他从小田急线下来,看见眼前那块写着“冰帝学园”的巨大门牌时,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要亡我……”他喃喃自语。

对于冰帝学园,切原可谓是耳熟能详。

在部长还没住院前,切原没少听他提起“迹部”这个名字。彼时幸村的语气很微妙,既不像夸奖,也没有敌意,只是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没见过的欢喜与期待。

能和幸村部长比肩的顶级alpha?

切原舔了舔alpha的尖牙,眼睛都亮了:“既然都来了,那就去会会吧。”

这回他学聪明了,抓住一个路过的学生问起了路:“哎同学!请问网球部怎么走?”

冰帝学园大得离谱,仿佛每一块地砖都写着“有钱”二字。他一边感叹不愧是贵族学校,一边思考着怎么挑衅才比较有气势,不至于丢了立海的脸。

远远听见了击球声,切原循声跑过去,隔着铁丝网正好看见场内正在对打的两个人。

金发在阳光下耀眼得过分,其中一人周身散发出强势的alpha气息,挥拍时动作潇洒又张扬,打眼看过去便知道是个不好惹的A。

“日吉,动作太慢了!”

“破绽太多,你打算用这种水平来下克上吗?”

那人语气虽傲慢,眼里却无半点轻视的意思,反而像手把手教人打网球似的。而陪他对打的另一位年纪稍小,切原看着总觉得自己能赢他。

撸起袖子就准备冲进去,可容纳两百名部员的冰帝网球部更是大得没边。切原绕着球场走了大半圈还没看见入口,正准备原地开喊,就被里头一个红头发的人叫住了。

向日岳人观察了他很久,看着这个海带头一脸单纯地绕着球场打转,没忍住喊道:“喂——!你找谁啊?”

“我乃立海大附中二年级王牌,切原赤也!”

他一句话吼得中气十足,成功让场内不少人停下了动作。

“你们谁是迹部?”

场内立马静了下来,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齐刷刷射了过来,有的好奇,有的只是单纯看热闹。

而站在场地中央的迹部早就在他开口时就停下了动作。

他轻笑一声,看着这个闯进自己地盘的小alpha,眼里骤然爬上狰狞的光,胸腔里炸开一股久违的兴奋。

——送上门的工具人,本大爷就不客气了。

迹部抬了抬下巴,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你找本大爷?”

切原被那股气势压迫得更兴奋了,几乎是本能地挑衅回去:“听我们部长说你很强?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场边立刻骚动起来:“立海的小子这么嚣张?”

迹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却在听见“我们部长”时,双眼在一瞬间被点亮。

幸村曾经提起过他。

这份认知像一枚被骤然点亮的火星,甚至带着点不合时宜的甜,在干燥的冬日里让信息素都躁动起来。

笑意在唇边成形,迹部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痛快,近乎凌厉地盯着切原。

“是嘛。”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连尾音都愉快极了:“既然是幸村说的,本大爷若不奉陪,岂不是太失礼了?”

他示意所有人到一旁观战,比赛开始前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既然是挑战,总得有点彩头。”

切原警惕地看他一眼,总觉得这人的眼神很危险:“什……什么彩头?”

“如果我赢了,你就给你们部长打电话,歌颂本大爷的战绩五分钟。”

切原咬了咬牙,心想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便随口应下了:“行。那要是我赢了呢?”

迹部嗤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同情:“你赢不了。”

比赛开始得很快,结束得更快。

自从一年级时被三巨头按在地上暴揍后,切原还从未输得如此狼狈过。

比分被一边倒拉开,迹部的攻势是前所未有的凶猛,看得一旁的忍足啧啧叹气:“还以为他这段时间成熟了,怎么一碰到和立海有关的事,还是这副德行。”

最后一球落地时,切原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除了在网球上被狠狠碾压,迹部顶级alpha的气息更是压得他本能屈服,俨然成了一颗蔫了的血橙。

迹部潇洒收拍,慢条斯理地朝切原走了过去:“现在是部活时间?”

他走到近处,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打电话。”

切原被那股alpha威压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脱口而出:“现在不方便吧?部长可能在输液……”

他话音刚落自己就先愣住了,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闭上了嘴巴。

迹部的笑意在那一刻彻底收敛,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连声音都沉了下来:“输液?幸村生病了?”

切原被盯得后背发凉,赶紧捂住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没有!我瞎说的!”

他想装傻却根本顶不住强大的支配感,迹部只稍稍释放了一点信息素,他就磕磕巴巴地吐出了真相:“就、就是……部长住院了。”

那一瞬连空气都不再流动,迹部虽然眼睛仍盯着他,可心思早就飞了出去。

他不觉得诧异,也没有震惊,反而不合时宜地生出喜悦的情绪。

他竟然松了一口气,原来幸村不是有意冷落他!

切原在他火一般的眼神下认命地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播下了幸村的号码。

幸村刚输完液,护士走后病房里空无一人。

他有些冷,虽然已是四月,可病房里仍开着暖气。他下床将冰凉的手伸到空调底下,暖风尚未吹热他的双手,手机铃声便响起。

看见来电人的名字后他微微一怔:赤也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没有在训练吗?

幸村没多想,只当那孩子又闯了祸,神情自然地接了电话,语气甚至有些无奈:“怎么了,赤也?”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冷哼,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耳边:

“这就是你瞒着本大爷的原因?”

“我若不问,你还想瞒我到几时?啊嗯?”

写完刀子立马发糖,我就这样奖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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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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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幸迹】非典型Alpha
连载中Yuki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