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享

雨幕被隔绝在温暖的拉面馆之外。熟悉的麦香、骨汤的浓郁气息和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巷子里的阴冷和恐惧。鸣人拉着香燐冰凉的小手,几乎是雀跃着冲进了“一乐拉面”那小小的门帘里。

“手打大叔!” 鸣人响亮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三代请客的底气,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店面,“来两碗大份的豪华拉面!要双倍叉烧、双倍笋干、双倍鱼板!今天三代爷爷请客!” 他喊得理直气壮,仿佛要把刚才的惊险和委屈都吃回来。

正在忙碌的手打大叔闻声抬头,看到鸣人那张熟悉的笑脸,以及他身后那个浑身湿透、怯生生抓着鸣人衣角、一头火焰般红发、戴着大眼镜的小女孩时,微微愣了一下。但他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哦?是小鸣人啊!还有新朋友?快坐快坐!双倍料的豪华拉面,马上就好!” 他目光敏锐地扫过香燐身上不合身的破旧衣服和隐约可见的伤痕,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

鸣人熟门熟路地把还有些僵硬的香燐拉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好。“香燐,快坐!这里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地方!” 他献宝似的介绍着,蓝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自己是这里的主人。

“看,那就是煮面的大锅!手打大叔煮的面可筋道了!” 他指着热气腾腾的大锅。

“那个是熬汤的大桶!里面是超级好喝的猪骨汤!香吧?” 他夸张地吸着鼻子。

“还有那个!看到没,叉烧!那么大块!又软又入味!” 他用手比划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笋干脆脆的,鱼板滑滑的,溏心蛋是溏心的!一咬下去,啧啧啧…” 他眉飞色舞,恨不得把所有的美味都塞进香燐的脑袋里。

香燐紧紧并拢双腿,小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红色的眼睛透过被热气熏得有些模糊的镜片,好奇又带着一丝不安地打量着这个温暖明亮、充满食物香气的地方。吧台光洁的木质表面,一排排整齐的调料罐,还有手打大叔熟练拉面的动作…这一切都和她过去冰冷、黑暗、充满痛苦的环境截然不同。她听着鸣人喋喋不休、充满活力的介绍,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心中那巨大的恐惧和后怕,似乎在这温暖的气息和鸣人毫无保留的热情中,一点点被融化、稀释。

她小心翼翼地、偷偷地吸了一口气。浓郁的猪骨汤香气混合着麦香,带着温暖的湿意涌入鼻腔,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很小,但在她听来却如同惊雷,让她瞬间涨红了脸,赶紧低下头。

鸣人显然听到了,他咧嘴一笑,完全没有嘲笑的意思,反而更开心了:“哈哈,香燐你也饿了吧?马上就好!手打大叔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他拍了拍胸脯,“相信我,保证你吃了第一口就再也忘不掉!”

就在这时,两碗热气腾腾、堆满了各种诱人配料的豪华拉面被端到了他们面前。浓郁的汤头呈现出诱人的乳白色,巨大的叉烧肉泛着油亮的酱色,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溏心蛋半凝固的蛋黄仿佛随时会流淌出来,双份的笋干和鱼板堆得冒尖儿,面条根根分明地沉浸在醇厚的汤汁里。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简直是一场盛宴!

“哇——!” 鸣人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我开动啦!”

香燐看着眼前这碗对她来说过于“豪华”的食物,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真的是给她的吗?这么多肉?这么多…看起来就很贵的东西?她下意识地看向鸣人,又看看旁边带着温和笑意的手打大叔,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面前这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拉面上。

“快吃呀,香燐!” 鸣人已经稀里呼噜地吃了一大口面,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催促道,“凉了就不好吃了!像我这样!” 他做了个夸张的吸面动作。

香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学着鸣人的样子,用有些笨拙的姿势握住了筷子。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缕面条,轻轻吹了吹,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送入口中。

瞬间!

浓郁鲜香的汤汁包裹着劲道爽滑的面条在舌尖炸开!那是一种她贫瘠味蕾从未体验过的、层次丰富到令人眩晕的美味!猪骨汤的醇厚、酱油的咸鲜、一点点的甘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温暖的感觉从口腔一直蔓延到冰冷的胃里,进而传遍四肢百骸!

“唔…!” 香燐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满足的呜咽。她的眼睛猛地睁大,镜片后的瞳孔因为震惊和巨大的幸福感而微微放大。她甚至忘记了动作,只是呆呆地含着那一口面,感受着那爆炸般的美味在口中蔓延。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 鸣人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仿佛这面是他做的一样。

香燐用力地点着头,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眶瞬间又红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太过汹涌、太过陌生的暖意和满足感。她低下头,不再犹豫,开始小口小口地、却无比认真地吃着碗里的面。每一口叉烧的软糯,每一片笋干的爽脆,都让她的眼眸里闪烁着新奇和珍惜的光芒。

那个沉默的暗部成员,如同融入背景的影子,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吧台前两个埋头苦吃的孩子。看着鸣人时不时给香燐碗里夹一块自己碗里的叉烧,看着香燐那小心翼翼又充满珍惜的吃相,看着那氤氲热气中两张同样沾着汤汁、却洋溢着不同光彩的小脸——一张是纯粹的阳光,一张是初融的冰雪。暗部面具下的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碗热腾腾的拉面,一个吵闹却温暖的朋友,一个安全的角落。在这个冰冷的雨夜,对于漩涡香燐而言,这就是天堂的模样。而漩涡鸣人,这个在垃圾堆里捡到她的“番茄男孩”,正用实际行动证明着他那句“我保护你”的承诺,不仅仅是一句空话,更是带她来到这个“天堂”的引路人。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 鸣人得意洋洋地看着香燐,仿佛这面是他做的一样。

香燐用力地点着头,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眶瞬间又红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太过汹涌、太过陌生的暖意和满足感。她低下头,不再犹豫,开始小口小口地、却无比认真地吃着碗里的面。每一口叉烧的软糯,每一片笋干的爽脆,都让她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新奇和珍惜的光芒。

鸣人一边大口吸溜着自己碗里的面,一边偷偷观察着香燐。他发现香燐似乎对碗里那黄褐色、切成细条的笋干特别感兴趣,每次夹起来都看得格外认真,吃得也很仔细。而他自己,看着碗里漂浮的笋干,小脸却苦哈哈地皱了起来。

“嗯…” 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含着面条而有点含糊,“香燐,你…你喜欢吃笋干嘛?” 他用筷子嫌弃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碗里的笋干。

香燐正小口咬着一片脆嫩的笋干,闻言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向鸣人,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茫然和小心翼翼。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怯生生地小声回答:“还…还好。” 其实她觉得很好吃,脆脆的,带着一种特别的清香,是和肉完全不同的风味。但她不敢说太多,怕惹人厌烦。

“还好?” 鸣人眼睛一亮,苦瓜脸瞬间变成了大大的笑容,“那太好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立刻拿起自己的筷子,动作麻利地把碗里所有的笋干都挑了出来,一股脑儿地全夹进了香燐的碗里!

“喏!我的笋干都给你!我不喜欢吃这个!” 鸣人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解决了什么大难题。

香燐看着自己碗里瞬间堆成小山的笋干,完全愣住了。红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镜片上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热气。这…这么多?都给她?就因为她说了句“还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鸣人又有了新动作。他拿着筷子在自己那碗堆得冒尖的豪华拉面里翻找着,很快,他眼睛一亮,精准地夹起了碗里最大最厚、油光发亮、边缘带着一点焦糖色的那块叉烧!

“还有这个!” 鸣人献宝似的把那块巨大的叉烧也稳稳地放在了香燐碗里的笋干山上,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开心笑容,“最大的一块叉烧!给你!这个可好吃了!软软的,香香的,咬下去全是肉汁!” 他一边说,一边还夸张地咽了下口水,似乎也在回味那美味,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不舍,只有纯粹的分享快乐。

香燐的碗里,原本就丰盛的食物此刻简直堆成了小山。双倍的笋干加上鸣人“倾囊相赠”的笋干,还有那块如同王冠般盖在最顶端的、厚实诱人的巨大叉烧…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碗面”的概念,更像是一座由食物堆砌起来的、名为“善意”的小小城堡。

香燐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碗“超级豪华PLUS版”拉面,又抬头看看鸣人那张带着傻气笑容、眼神亮晶晶的脸。她的眼睛里,雾气更浓了,鼻尖酸涩得厉害。在草忍村,食物是定量配给的,是维持她这个“工具”生存的最低限度,别说肉了,连吃饱都是奢望。她从不敢奢望别人碗里的东西,更不敢想象会有人把最好的、最大的那块肉,毫不犹豫地让给她…

“鸣人…你…你真好…” 香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若蚊呐,几乎被面馆的嘈杂淹没。她低下头,不想让鸣人看到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只是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那座小山,然后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鸣人给她的笋干,又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这一次,味道似乎更好了,那脆爽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的甜味。

她又夹起那块巨大的叉烧,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努力咬了一大口。浓郁的肉香和丰腴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比她刚才吃到的任何一块都要美味!她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像一只终于尝到甜头的小猫。

鸣人看着香燐吃得香喷喷的样子,比自己吃了还开心,傻呵呵地笑着,也埋头继续“战斗”自己的面,只是碗里少了笋干和最大的叉烧,他也毫不在意。

角落里,如同影子般的暗部成员,透过面具的眼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金发男孩毫无保留的分享,看着那个红发女孩从怯懦到一点点接受温暖、露出满足神情的细微变化。面具之下,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温度的轻叹。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冰冷的面具下,一丝久违的、属于人性的柔软,正在悄然复苏。

一碗面,两块笋干,一块叉烧。

在这个冰冷的雨夜,在这个温暖的小小面馆里。

一个简单的分享,一个笨拙的善意。

却足以融化一颗被冰封太久的心,点燃一簇名为“羁绊”的微弱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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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鸣与香
连载中懒散的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