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位于木叶村西侧,与居民区遥遥相对,再偏一点就到了村里的忍者公墓慰灵碑,虽说供奉的都是些为村子战死的英雄人物,但到底是片墓地,活人不该常常涉足,到了晚上更应僻静得如无人之地,只忍校学生胆气十足,更重要的是人多势众,半点不在意或许将来有一天也要把自己埋进去,时不时就把这当成集会地点,使得此地吵闹非常,恐怖指数大大下跌,只剩几盏路灯懒散地投下微弱的白光。
晚八点。
长街上灯火通明,我背着光源和人群一路散步到公园门口,在一角里瞄到两个鬼祟的人影,其中一个远远看见我,抬起手挥了挥,大抵是没走错的意思,但比起预期中的人数来说可谓寥寥,显然,我到得有点早。
再走近一点,我很快明白原因:“晚上好,红,阿斯玛。”
“晚上好,”夕日红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被打扰的不快,“你挺准时。”
虽说先后历经戏班子和大名府的摧残,使我本人并没有迟到的毛病,但依照眼下的情况,很难判断其他人到底是集体没有时间观念还是刻意给这俩人留出说话的机会。
我决定扯开话题:“今天几个人?”
夕日红一贯不操闲心,闻言看向阿斯玛,后者捋了捋:“你们三个女生,加上我,惠比寿,伊比喜,玄间、蜻蜓、水木,九个人吧。”
都是班上水平不错且有一技之长的,排掉了一贯不合群的卡卡西和性格冲动的凯,聚在一起可以合称“我们明年就准备毕业”小分队,甚至于我作为班上标准的平均值,混在其中都显得有些鸡立鹤群。
“哇,”我说,“我们准备去攻打卡卡西家吗?”
夕日红当真想了想:“可以一试。”
阿斯玛险些呛住:“你们省省,可别这时候去招惹他,他最近心情应该不怎么好。”
“怎么会,”我随意地问,“不过旗木上忍被分走失误的责任,他不应该松口气吗?”
这算一种顺势而为的套话。但阿斯玛口风却相当紧,比起许多漏成筛子的村民来说,他答话总显得缓慢,问题因此孤零零地坠向地面,在空地上游走,安静之中他看我两秒,笑一笑。
“木槿以后想当忍者吗?”他问。
竟是避而不答。
但我大约明白他的顾虑——在旁人看来,我费尽心机,不远万里,以孩童之身投奔木叶,不像是对自己的未来完全没有规划的人,但在学校的表现却一直不甚上心,课业和考试都低空飞过,但要说全然对成为忍者没有兴趣,却又热衷收集相关讯息,种种叠加,难免叫人困惑。
我斟酌了片刻。
“刚来村子时,其实没有特别想,不过,最近觉得能当上也挺好的。”
谁让这地方想说话有点分量只有当忍者一途。
不知他是否听懂言外之意,阿斯玛只是点头,温和地提醒:“那就最好不要像现在这样思考了,对忍者来说,唯有任务是需要额外考量的。”
话说得意有所指,但我一时没来得及想通,公园入口又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听不真切的话音,犹如蜂群嗡鸣,这回是男生大部队到场。我挨个望望,基本上一个都不熟,夕日红也没有动弹的意思,只有阿斯玛上前两步去迎,换得一些聊得怎么样,不要浪费我们给你的机会,少为迟到找借口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之流的口水话。
我趁机附耳到夕日红身边,小声提问。
琳呢?
夕日红看起来与我同样抱有疑问,但此刻才八点过不久,算不上迟,我俩对视一眼,先一致把问题咽了回去,夜风将嗡鸣声推得更近,内容也从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逐渐连词成句。
“……我是觉得是那家伙不够谨慎,就算相信忍者守则,也不该在同班陷入这样的风波的时候讲这种话。”
说话的人神色泛泛,显得对抨击对象十分不以为然。我对这些男生的印象都十分粗浅,除了几位极具标志性的,其他甚至可以说不太对得上名字和长相,不过眼前这个倒生了副会在贵族中间颇受欢迎的好样貌,五官秀气,面孔柔和,加上年纪的影响,甚至可以说他有几分女相。
夕日红听出几分意思:“是在说今早的事?”
听见女声,那人顿一顿,脸上的神色收敛了些,答得圆滑许多:“嗯,感觉她被围攻得挺惨。”
“没办法吧,那种情况也不可能帮她说话,真的吵起来才是没完没了。”
人群的另一角,又有人发言;这个我能认出来,其名不知火玄间,我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二十四小时叼在嘴里的千本上,令人着实钦佩其牙口之坚实:“不过接下来两天还是看着点她比较好,搞不好一不留神就被人约去后山了。”
要说忍校和大学寮有何不同,大约就是前者一言不合能将言语冲突升级成肢体暴力,并信奉打赢的一方说的就是真理,十分有辱斯文,不过此地人人接受良好,我没准备在这里树德育人,平时就只是注意避着,倒是阿斯玛扯了扯嘴角,声援了一句:“也不费什么事,过几天可能就好了。”
看得出他在这个团体中的地位不比野原琳在女生中低,此言一出一片零零散散的应和之声,唯有一处分外安静,我略一偏头,发现正是开头说话的那位,不知何时已退到人群外围,眉目垂下,似笑非笑的一张脸。
我为此短暂地走了个神。
场上的谈话却自顾自地向前推进,“不过,”有人提出,“就算学校能靠着老师压下去,村子里难免要热闹一阵吧。旗木上忍的声誉……”
不知火玄间应了声:“不好说,但同情和轻视都肯定是免不了的。”
“但那就是大人们的事了。”
话赶话地讲下去,下面难免就提到事件的源头,说到底是征矢野上忍太不谨慎。也许是有别的考量?能有什么考量,让人对着他们小队戳脊梁骨的考量吗?单纯只是喝醉了吧。队长领导失职,队员酗酒不慎,我看这支队伍也是到头了。
诸如此类,似乎是和上午没什么区别的闲散对谈,却又有些异质感触碰着脑海深处未明的部分,像是拼图缺了正中最显眼的一块,我微微蹙起眉,夜幕低垂,昏暗的光线不足以勾勒出每个人的面貌,连同他们的发言也都混杂在一起,风评、信誉、村子、任务、忍者、忍者、忍者。
三代目大人怎么看?
终于,有人把火烧到阿斯玛头上。
到底猿飞阿斯玛并非旗木卡卡西,遇到难以应对的情况不只会翘课跑路,男生坦然站在原地,答得老神在在:村子怎么看三代目就怎么看,三代目大人永远与村子同在。
是极为官方的废话,模糊的夜色中有人嘘他,一片嘈杂的反馈,好好好,阿斯玛举手投降,我说了你们可别不信。
那你说。
老爸说。阿斯玛一本正经:为忍者当以誓立身……
去去去,谁让你在这背课本!
此处展开了一些关于学校课本越学越长蔓延到考试体系重文轻武的激烈辩论,话题越跑越偏,绕着木叶环行一圈才堪堪回到原地,几个男生似是觉得闹过头,等到气氛稍微冷却下来,想起旁边还站着俩人。
“红和木槿呢?”有人抛了个问题过来。
我这才缓缓回神。
其实不太知道他们具体讲到哪里,转头看看旁边,夕日红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她从来懒得为气氛费心,于是话题飞过来,直接断在我俩的沉默前,场面一时十分尴尬,看得出此处少了个平时负责黏合的润滑剂。
终于有人耐不住出声。
“说起来,琳呢?”
众人如梦初醒,开始在人群中互相搜寻,巡视一圈找不到答案后再次统一把目光投向了我和夕日红,仿佛同为女生就该拥有远程沟通的心电感应。
不过确实迟得有些久了,不像野原琳的个性,我俩互相看看,我对留下继续听他们扯天扯地的兴趣不大,于是自告奋勇:“我去附近找找。”
夕日红比这帮男的多少显得有些良心:“你一个人行吗?”
“嗯,”我含糊地答,“找不到我会回来叫帮手的,我先去了。”
论找人我的经验不多,潜行和追踪课也就只有一般的得点,但我相信我粗浅的判断,只要去宇智波族地把带土喊起来,告诉他野原琳神秘失踪,半个小时内他就能把整个木叶翻过来找一遍。
抱着以上的期许,我一脚踏出公园大门。
下一秒,手臂被人用力一扯。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我随之倒向路边的灌木丛。那人力道不轻,动作却克制,没激起太多树叶碰撞的哗啦声,视野被树影吞没,感官因而变得清晰,土腥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张了张嘴,犹豫一瞬,一只手及时地捂住了我的下半张脸。
清晰的皂角香气,混杂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是我。”
气音贴着耳廓,我用眼角瞥向后方,狭窄的视野中隐约看清和我齐高的轮廓,紫色的面部油彩,柔软的棕发。
野原琳单手在唇边竖起食指,一个噤声的动作,又抬抬眼,示意我往前看。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冷清的路口,在枝叶遮挡的缝隙中,仍旧是孤零零的丁字形,直走是公园,一道横向的岔道通往慰灵碑,路灯昏暗,在分岔的部分投下冷清的白色。
过了一会,一道纤细的人影自岔道而来,步伐缓慢,视线低垂。
月光煌煌,映出来人通红的眼角。
那是征矢野奏。
关于同期……
文里设定一个教室上课的差不多是木叶34年左右出生的这一波人,查时间线的时候意外发现这几年出生的人其实不多,虽然动画表现大家好像都是一批的,但静音跟着纲手不咋着村,出云和钢子铁,红豆,月光疾风此时应该都才2岁,而伊鲁卡,夕颜,大和甚至才刚出生,再考虑到卡卡西这个传奇毕业王在忍校只待了一年,其他人按时间线也就待了个两三年(带土是最后一个,9岁也毕业了,此时月光疾风5岁刚入学)……所以理论上和后面几位应该没怎么同班过。
但真按这个设定走,后面还是有部分时间线对不上(水木和伊鲁卡明显是竹马竹马的朋友),所以我把后面几个人的年龄提了提,大概是明年入学这种,具体大家就看一乐吧,别太较真,本文一切设定以文中描写为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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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