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黑狐颤抖着手臂指向角都的后脑勺,身体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可偏偏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即使是看到了黑狐想要杀人的眼神,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就别过头去,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检查各种瓶瓶罐罐。
自己的气愤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黑狐只能作罢,目光不善的看了角都一眼,轻哼一声:“以后可千万别上了通缉令。”
“我这个人感兴趣的,除了同伴,就是钱。”黑狐的声音沉了下来,原本那些气愤和嬉笑迅速消散,一直以来被隐藏起来的浓重杀气缓缓扩散。
可偏偏不远处的角都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不过是回过头看了黑狐一眼,又重新转了回去。
“那真不巧,我只对钱感兴趣。”角都的话有些模糊。
跟在角都身边做任务和人体实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到黑狐胸口的伤口缓慢愈合到疤痕消失不见,已经是快要四个月之后了。
也是黑狐离开那个并不安定的小村庄到处平定战乱后的第五个月。
除了最开始两个人因为不熟悉而相互试探之外,几个月时间的朝夕相处,让两个人终于不想刚开始那样疏离,反而会在一些难以完成的任务中互相帮助,当然,都是黑狐主动帮助角都的。
毕竟想要让角都帮忙,黑狐就要付出几乎整个任务的佣金来作为占用角都宝贵时间的代价。
这五个月的时间里,黑狐虽然仍然居住在这个有些简陋的隐蔽空间里,但一有机会就会在出任务的途中寻找各大忍村中能够建立情报交换点的场所,而也是在这个时间中,他得到了一个能够解释一切情况的东西。
来自离陌记忆里的,一份简简单单的体检报告。
虽然离陌并没有对这份报告有任何的反应,可是黑狐却在看到报告上活力过剩后,下意识的将整份报告牢牢的印在记忆深处,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应该能够找到为什么自己身为影分身却无法主动消失的原因了。
可是寻找原因的过程仍然困难重重,或者用变故频发来形容才比较合适。
最重要的一个,就是黑狐与角都两个人分道扬镳。
随着两个人之间合作的越加频繁,黑狐也慢慢摸索出角都的攻击方式和忍术类型,以及对方背部有些奇怪的四个面目有些可笑的面具。
在一次双人任务中,角都由于没有事先与黑狐说明,一个人冲进了对方的基地,虽然顺利的将敌人尽数消灭,可角都仍然损失了一颗心脏,而一切的变化也是从这时开始的。
本就对秘术的一些细节还没有彻底掌握,又被敌人留下的幻术以及缺失心脏带来的抽痛将精神状态压倒最低,角都整个人都变得空洞起来,紧接着,便是无休无止的发狂。
然后,在黑狐看到对方其中一个面具带着无数黑色丝线从角都的背部脱落时,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可以称作怪物的东西顶着那张惨白的面具缓缓长大,缓缓的长出手脚,最终冲着他吐出一个威力极大的火球。
虽然成功躲过,可发梢传来的些许焦糊气味让黑狐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他不喜欢会向同伴发狂的人,即便是对方被某些原因所影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他无法忍受,自己长时间相信的人,竟然会带有如此严重的威胁。
可是,真的等到黑狐将刀尖直指角都的最后一颗心脏,淡紫色的眼睛重新对上了那一对红绿色眼眸后,黑狐的手却无法继续用力,手中的刀也随着他的手臂缓缓颤抖。
那人的眼睛里,显然是已经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可偏偏无法抑制自己的行动,无数恐惧和惊讶的情绪充斥着那双颜色特殊的眼睛。
他从没见过角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即便是敌人再过恐怖,最多是因为黑狐的嘲笑而笑笑罢了,恐惧什么的,似乎和眼前这个人完全挂不上钩。
一道迅猛的落雷自角都的口中吐出,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黑色丝线,将身形微顿的黑狐整个包裹起来。
雷电的短暂麻痹效果外加黑色丝线的禁锢,双重的控制让黑狐完全无法脱离,只得直直的接下了对方扔来的大面积火遁。
灼烧感和疼痛同时从身体各处传了过来,即使是自己身为不寻常影分身的恢复能力,在对方混合着秘术的忍术面前,似乎也暂时性的失去了作用。伤口不再迅速愈合,那些向外喷涌鲜血的伤口也没有任何好转。
那些缠绕在全身的黑色丝线,甚至趁着这一情况进一步勒紧,不少黑线已经埋入黑狐的血肉之中。
鲜血,就这样从身体各处源源不断的渗出。
该庆幸的,或许是那高温的火焰将伤口烧的焦糊,这才阻止了血液的进一步流失。
“你真的让人火大啊……”全力斩断了无休止缩紧的黑线,抬手擦去嘴角流下的鲜血,黑狐的眸色渐渐变深。
对方身体中的黑色丝线已经完全爆发出来,胳膊和腿部的关节也直接分开,以黑色的丝线作为连接,在空中从各种诡异的角度冲黑狐挥舞着,似乎没有丝毫章法,却是在寻找突破口。
迅速从衣摆撕下一块布条,将腿部最严重的撕裂伤紧紧包裹,黑狐迅速低下头去,躲过了对方飞过来的拳头,又双腿用力迅速弹起,躲过了对方从土里钻出的黑线。
连续几个跳跃,黑狐身体有些沉重的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狠狠得将小臂上不断颤动的黑线拽了下来。
皮肤撕裂的感觉让黑狐整个面部扭曲起来,即便是全身已经鲜血淋漓,疼痛却没有随着身体的麻木而消失一丝,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鲜红的液体滴滴答答的落在树根处,可是,黑狐并没有在意,手中的医疗忍术还在继续,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暂时停下来的身影。
猛的,黑狐突然觉得身后的另一个树枝上,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发出的粗重呼吸声,原本以为只是树叶之间的摩擦,可此时却像是在自己的耳边回荡。
迅速回过头的同时,手中的刀已经落下,可那柄锋利的刀刃,却被一只手握住了。
黑狐这时才注意到,原本自己紧盯的那个影子,早已经化为一片泥土瘫软在地,而角都,正紧紧贴在自己的身后,蠕动的黑色丝线几乎将所有的路全部封住。
迅速向后想要撤出对方的攻击范围已经来不及,黑狐整个身子都被黑色的丝线团团围住,伤口被残暴的黑线整个覆盖,铺天盖地的疼痛让黑狐眼前一阵阵发黑,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有些惊恐的看着角都缓慢张开的嘴。
“火遁·头刻苦。”
那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黑狐的瞳孔猛的缩小,眼睛因为眼前的火海而变得通红。
黑狐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明明自己在探寻身体出现的问题时,能够义无反顾的撞上那些致命的忍术,可在和角都相处这么久之后,再次遇到了致命的威胁,自己却完全无法动弹,内心里甚至生出一丝后悔的想法来。
但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脸颊处传来的,却是另一个有些冰冷的触感。睁开眼,眼前并不是那片因为两人战斗而变成灰烬的树林,而是另一片带着一丝阴森,却完全不失生机的密林。
“你是谁?”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方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却满含警惕,“我逆向通灵的明明是宇智波泉奈。”
黑狐缓缓回过头,在对方的小声惊呼中一瘸一拐的走上前。
“一模一样。”天蝎族长趴在一片巨大的树荫下,尾刺探到黑狐的面前,“如果没记错,你是血煞之前跟着的那个人吧。”
“是。”黑狐点点头,“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可天蝎族长似乎并没有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略带嫌弃道:“受这么重的伤?”
“一时失手。”黑狐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肉,脚底发软,一下子跌坐在一旁的草丛中。
“算了,本来就是逆向通灵试试。”天蝎族长用尾刺勾住了黑狐的衣领,将对方整个提了起来,“回去为你治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作为影分身没有消失。”天蝎族长没有在意黑狐有些愣住的神情,自顾自的说道,“既然已经存在了,为何不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呢?不要把自己想成谁的附庸。”
黑狐的身子随着大天蝎的动作而轻轻晃动,虽然脖颈处传来了一阵阵的窒息感,黑狐却没有丝毫的动弹,许是全身伤口让他无法动弹,也或许是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休息场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等到他伤口痊愈,角都在他的伤口中留下的秘术也被天蝎尽数拔除,黑狐终于离开了天蝎洞。
循着记忆重新回到那片山林,记忆中有些破旧的小屋已经荒废许久,厚重的灰尘将那些被遗弃的瓶瓶罐罐全部封了起来,只留下一些尚未被时间销毁的残骸。
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波动,甚至连惋惜的心情都没有,黑狐只是轻轻蹲下身子,将一个倒在道路中央的玻璃瓶扶了起来,小心的绕开门口的杂草,推开了那扇快要散架的大门。
一切都没变,一切又好像变了。
没变的是布局,变了的是回到这里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