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真的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将卷轴塞入怀里的动作将最后的力气耗尽,意识随着最后的想法缓缓消散,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活了下来。
他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苏醒的,胸口隐隐传来的疼痛和手臂上的刺痛都在提醒着他,他还活着,在那样重伤之后,自己还是活了下来。
身体因为查克拉的过度消耗而无力,全身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只能有些无助的瘫软在床铺之上。
努力的想要撑起身子,却在最后的时刻扯到了伤口,吃痛的呻吟一声跌回不算柔软的床榻上。
“别动。”一个极为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
黑狐心下微微一惊,对方显然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自己知道他的存在,声音气息都被对方完好的隐藏了起来,一直到自己想要离开的时候,才出声提醒。
“你受的伤很重。”那个站在黑影里的人没有注意到黑狐脸上的惊讶,只是淡淡的说着,“差一点点就会斩断心脉,我的秘术能止血,想要恢复如初还是要静养。”
黑狐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胸口上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被缝了起来,那样恐怖的贯穿洞,就这样被缝了起来?看着伤口上还在不断蠕动的黑色丝线,让黑狐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了。”黑狐放弃了撑起身子,那些细密不断的疼痛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有些疲惫的倚靠在身后的枕头上,缓缓说道。
“没什么。”那个人的声音仍然没有变化,让人根本无法从中听出什么情绪,“只是你比较强我才救了你,而且,你竟然没死。不然,我很乐意把你的心脏取下来备用。”
这是什么癖好?黑狐皱了皱眉,收集心脏?看来对方并不是什么突然大发慈悲的人,自己的心脏是不可能交给别人的,那么既然救了他,肯定是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才对。
这样想着,黑狐再次对着那个身影探出半截身子,声音并不似刚刚苏醒时的茫然,反而带了一丝调笑。
“好人先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呢?”黑狐的声音还是带了一点点沙哑,不过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不过,以身相许可不行哦。”
说完,黑狐还冲着那个身影调皮的眨了眨眼。对方的身子明显一僵,一阵窸窸窣窣,似乎是换了个方向没有看向自己。
“你只是我的备用心脏。”对方的声音更加低沉了一些,显得有些凶巴巴的,可黑狐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反而更提起了兴趣。
“好的好的。”黑狐整个人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搓不乖的头发轻微晃动,“我知道你这是不好意思,放心,稍微好一些我会找活做的。”
那个身影直接僵在了原地,似乎是完全没想到黑狐会这样说,或者说对方完全没有被他威胁到的意思,甚至反过来想要和他心平气和的聊天?
黑狐将小脸从被子中探了出来,在他极其殷切的目光中,那个人影僵硬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在黑狐的面前。
他这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很奇怪。这是黑狐的第一反应,而接下来仔细观察过后,黑狐整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一脸纠结的看着对方手腕探出的无数黑色丝线,那些密密麻麻还在扭曲的东西,似乎拥有生命,在接触到黑狐发散出去的查克拉后,更加兴奋了。
“这就害怕了?”声音从厚厚的面罩之下传来,对方非常满意的看着黑狐或许是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虽然对方脸上的恐惧有些怪异。
没错,眼前的这个用面罩遮住整个脑袋的奇怪男人,把黑狐脸上强忍呕吐的纠结,看成了对自己的恐惧。
黑狐微微一愣,随即摇摇头:“有什么可害怕的……我只是……有点恶心。”
话音刚落,黑狐就看到对方红绿色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那些黑色的丝线因为本体的愤怒而更加张牙舞爪起来。
“冷静冷静……”黑狐已经感受到胸口传来的一阵不寻常的酥麻之感,联想到最开始自己看到的缝合处的黑线,再看看眼前可以控制黑线的奇怪蒙面人,一个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黑狐努力装作满脸惊恐的开始让对方冷静。
值得庆幸的是,眼前带着面罩的男人在注意到黑狐胸口透出的鲜红之后,就瞬间收了怒气,随着手指的轻轻划动,原本那些黑线重新将快要开裂的伤口缝合起来。
黑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没有必要如此小心的,以自己之前所做的实验来看,既然现如今伤口已经止血,那么伤口恢复如初的时间,也仅仅是几天而已。虽然无法解释那有些过于变态的恢复力,但现在起码还是有点作用的。
所以,当第三天被人检查伤口情况的黑狐,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
他自己都感觉很奇怪的好嘛……黑狐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重新在脸上带上讨好的笑容。
“呐,我可以走动了吗?”
谁料到对方非常坚定的摇了摇头,那双红绿色的眼睛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甚至连对方的动作,黑狐也完全看不出来。眼前的人只是在检查完之后,站在自己的床边看着自己。
“喂,虽然我很好看,你也不用这么看我。”黑狐一挑眉,将双臂叠在脑袋后边,微微向后靠去。
眼前的人身子微微僵硬了一瞬,立马别过头去,似乎在强忍着不要笑出声,整个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
“喂。”黑狐直起身子,面色不善的看着对方的后背,“小心我揍你啊。”
“你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那人还是没有回过头,可语气却没有最开始那般冷清,“角都,我的名字。”
“哦——”黑狐拉长了语气,重新钻回被子里,露出小脑袋,紧紧盯着那人忙碌的身影。
黑狐的目光随着那个身影在屋里来回转动,也正是这样,他才能借着那人手中的一盏小灯看清了那些处于阴暗中的东西。
原本以为只是一些杂物的简单堆叠,可那摇晃的烛光映照出的,却是五个被包裹整齐的雪白色人形物体。
不是吧……黑狐的脸色微微一僵,那家伙难道是在做什么人体实验一类的?联想到前不久对方才说出的备用心脏,黑狐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惊讶。
难道这个人有什么恶疾,或者什么重要的人身患绝症,所以要做人体实验更换心脏?
想到眼前的人或许是为了一个心爱的女子,首先将自己作为人体实验的对象,在失败后不得不将全身的构造全部打乱换上了那些让自己恶心的东西,甚至不惜抓捕各种叛忍来进行人体实验……
黑狐微微捂住了嘴,眼神带着些许感动和炙热看向那个低头整理瓶瓶罐罐的人。
是哦,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对方身体如此奇怪了!而且对方甚至救了了我!黑狐满含热泪的点了点头。
角都正在思考要不要将那些已经用不到的失败品全部扔掉,突然一个有些过于炙热的视线落在后背上,虽然说里面并没有任何的恶意,但角都却全身泛起了一股寒意。
“你有什么事吗?”最终,角都还是忍不住回过了头,果然看到了那个缩在被子里的小小身影。
“没有~”尾音微微上挑,黑狐一只手撑起了下巴,歪了歪脑袋,“角都桑做过人体实验吗?”
“……”角都并没有回应,只是手中托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瓶,透过里面有些泛黄的液体看着趴在床上的黑狐,眼神没有任何情绪。
“是我唐突了。”黑狐翻了个身平躺下来,脑袋微微侧向一边露出一个微笑来,“人体实验还是很常见的,每个宗族都有。”
“我知道。”角都将手里的瓶子放了下去,手指沿着瓶口轻轻滑动,一条黑线从指尖滑出,将瓶内的东西缠了起来,搅碎的同时,将整个瓶子扔到了一边。
“你是做什么的?”角都重新拿起了另一个瓶子,观察着里面东西的状态,声音有些低沉,“那个忍者已经死了……浪费了一个……你的能力很有趣……算了……”
“没有特定的职业。”黑狐直接忽略了对方后面小声的嘟囔,直接回答道,“在地下换金所找事做。”
“哦?”角都微微抬起头来,空闲的左手下意识的将桌面上刚刚取下不久的护额往阴影里推了推,“你竟然没见过我?”
“角都桑也是赏金猎人吗?”黑狐的脸色装作极为惊讶的样子,稍稍夸张的张大了嘴,“没看到呢。”
角都面罩下的嘴巴微微张开,又重新合上,他不打算告诉对面的人实情,既然对方已经有所误解,那就一直误解下去好了,总比最后演变成,捡回来一个随时能要自己性命的人好。
“我并不出名。”角都略微思索片刻,小声说道,“不过以后遇到了,我可以选择帮你。”
角都已经不打算将对方杀掉了,对方是一个即便被贯穿胸口,仍然能活下来的奇怪的人,说不定也是身怀秘术什么的,与其和这种人为敌,倒不如先展示自己的友好,这样所能得到的信息绝对不止一个心脏那样简单。
“当然了,要我帮忙要付钱。”角都迅速补充道,眼睛飘向黑狐装满钱财的口袋,“那些我就当是医药费了。”
“不接受反驳。”迅速打断了黑狐马上破口而出的话,角都一把将那袋沉甸甸的钱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喂!那可是我全部的积蓄了!”黑狐绝望的看着对方将那袋钱全部塞入一个巨大的保险柜中,又将保险柜封印在一个卷轴里,最终卷轴被层层黑线包裹起来,缩回了对方的手臂。
“你这是抢劫!”
“随你怎么想。”角都瞥了一眼张牙舞爪的黑狐,耸了耸肩,“床你躺过了,药你也用过了,人也是我背回来的,伤口也是我缝合的,这些我还嫌不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