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赛之前还有零星几个国内赛和B级赛,季鲤研究了一下决定还是去一趟冬运会。本来这届冬运会就因为不可抗力因素推迟了两年举行,这两年里包括季鲤在内的新一代小将也都陆续熬到了可以参加成年组赛事的年龄。相比较于备受关注的季鲤,其他同龄孩子的情况也不算透明,毕竟这几年正碰上isu改革,国家队参赛的机会都不多,哪里还有看到其他选手的机会呢?王光华他们也抱怨说这几年去挑小运动员,都找不见人,因为没有可以参加的比赛,坚持训练的人也少了。
冬运会的时间已经很接近冬奥会了,一般来说冬奥前的赛事,选手们是不会参加的。但是奥列格相信一场比赛而已,并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最重要的是要在选拔赛之前摸清楚国内裁判的关注重点。
“虽然我觉得你没必要那么拼……”奥列格相信就算季鲤选拔赛摔得一塌糊涂也会有人尽力保住他的出赛资格的。
季鲤学他耸耸肩:“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一次模拟比赛,我想我需要这个。”
冬运会虽然没有冬奥会那样的竞争对手,但是好歹也算是流程类似的赛事,包含的项目也比较丰富。季鲤跟奥列格商议决定以后,首先拨给了方知桃,询问她的意见。
那边方知桃刚刚钻进被窝,眼皮迫不及待的黏在了一起,电话铃声传来,催魂索命一样把她吵醒了。
“喂?”
方知桃很没好气。
“啊老师你已经睡了?”
季鲤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因为季鲤那边还是下午,他完全没意识到方知桃累了一天困得半死,已经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了。
“嗯……没事,你接着说。”方知桃按捺下火气。
“是这样的老师,队里的全运会名额有定下来吗?”
“昂……”方知桃因为睡得迷迷糊糊,大脑有些缺氧,思考了好久才想起来这回事,“定了吧,但是除了周答杉没人报名。”
这也是当然,除了周答杉那种拼命三郎,谁愿意在奥运会选拔赛前参加一个无关紧要的国内赛?对于国家队的选手来说,这种比赛含金量不足,毕竟本来冬运会是特意和奥运年错开的,正常情况下也只有国家队的那几个顶尖选手霸占奖牌。就算是去奥运会舞台上晃一圈混个眼熟,也比拿一块早就有了的国内赛奖牌重要。
周答杉会参加纯属他脚伤刚愈,正在努力刷脚感。
“哦……那我可以参加吗?”
季鲤理所当然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方知桃吓了一跳。
“你去干嘛?”
“和答杉一样啊,熟悉一下比赛。”
方知桃彻底清醒了。她思考了半天,终于明白季鲤的意思:“没必要,我可以帮你找裁判交流一下,来去就那么几个人。”
这也不一样。季鲤没有同意她的提议,反而花了五分钟来说服方知桃。
他从裁判、比赛环境、竞争对手姐方面巴拉巴拉解释了一大堆,方知桃皱着眉头反问:“来去奔波,你对你的状态很有自信吗?”
据她对季鲤的了解,季鲤还是会因为连轴转的比赛日程这样的压力问题而失误的。从青年组上错跳跃,到gpf前因为训练强度过大引发身体状况,虽然季鲤有在提升稳固心态的能力,但是毕竟这是奥运会,四年一届的奥运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很肯定的回答:“没问题,我可以的。”
这个冬运会在一月初举行,季鲤参加完还得千里迢迢飞回莫斯科继续训练,实在是不太划算。不像距离中国很近的B级赛,可以参加完就地适应中国杯,冬运会的时间尴尬,而且没几天就要开始了,也不知道季鲤来不来得及准备。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如果季鲤发挥正常,顺利夺冠,那么选拔赛时潜在的竞争对手就少了一个。
季鲤不管这些,他在电话那头把胸脯拍得嘎嘎响:“你放心吧老师,我会调整好状态的。”
最后第二天方知桃还是踩在报名截止日期前,把季鲤名字报了上去。
王光华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们搞什么呢?奥运会重要还是冬运会重要?”
其实方知桃也不理解,只好假装没听见,报完名就开溜。
确认参赛以后,季鲤就收拾包裹回国去了。季芸听说季鲤要回来还是很开心,但接着又听说比赛场地不在自己的城市,叹了口气。
她养伤半个月,工作堆积如山,想抽出时间去见儿子,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她满心愧疚地跟季鲤道歉:“对不起啊小鱼,妈妈太忙了,下次一定去看你比赛。”
虽然还不确定季鲤会不会去札幌参加冬奥会,但是季芸已经买好了门票。
季鲤“嗯”了一声,反过来劝她:“我去适应一下,您安心养伤就好……”
下一次就是冬奥会了,妈妈真的会去吗?虽然从小到大季芸就没看过几次季鲤的比赛现场,但是因为季芸说了,季鲤还是默默期待起来。
下一场比赛绝对要是冬奥会呀!
季芸真的是很愧疚的。她养伤的时候好好看了季鲤的比赛录像,发现十七八岁的小选手们,很多都是有父母陪着来比赛的,只有季鲤和那个外国教练站在一起,因为语言不同所以交流还得连比带划的,拥抱的时候也有点小疏离,她就突然觉得很愧疚。
她很熟悉方知桃,所以之前看到有方教练在就有些微妙的心安理得。如今季鲤这孩子和林霖一起待在异国他乡,小小年纪就要飞来飞去独自面对比赛的压力,季芸看了也很心疼。但是运动员终究不是一辈子的事业,为了给季鲤的未来尽可能的铺路,季芸还在计划进一步扩大生意。
就像季芸并不知道季鲤并不害怕独自面对比赛一样,季鲤也不知道季芸对自己未来的规划。
冬运会开始前一天,季鲤终于赶到了现场。比赛前一天的适应性训练中,季鲤没看见方知桃,倒是看见了陪着周答杉来的张小莺。
张小莺打扮精干,在东北的数九寒冬,穿了一件很短的羽绒外套,和周围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一看就知道这位教练一定是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做派。
季鲤还没跟周答杉打招呼,张小莺就先跟了过来,把季鲤上下打量了个遍。
去了莫斯科半年,季鲤明显变壮了,也稍微长高了一些,尤其是大腿肌肉,即使只是在平地上走动,也在训练服下呼之欲出。大概是因为北国光照不多,季鲤看起来比在国内要白了许多,在明晃晃的会场灯下,几乎是快透明了。就算是不知道季鲤这个赛季的成绩,也可以看出来他的提升有多大。
“找答杉啊?他换衣服去了,马上就回来。”张小莺换了一副脸孔,跟季鲤搭话了。
季鲤只是认识她,知道她是周答杉的教练,并不熟悉,礼貌性的问候以后只略略点了点头,以示友好。
可是张小莺不想放过他,毕竟这可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出去公费外训的男单选手,也就相当于说,无论从哪个层面上,季鲤都是国家队最顶尖的那一个。
她刚要继续搭话,只见一个外国男子拍了拍季鲤的肩:“感觉如何?”
“很好呀,我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测了一下心率,也很正常。”
季鲤说着就顺势转过头去了,张小莺想要插话也没处下嘴,只好悻悻走开。
周答杉换完了衣服没找见张小莺,也不着急,一屁股坐在瑜伽垫上开始掰腿。
他很珍惜这次比赛机会,即使因为季鲤突然加入而不能夺冠,他也没有一丝想要敷衍了事的想法。他向来认真,对待花滑更甚。自从上次法国站比赛时的狼狈,周答杉也想清楚了很多。
“我是有这个实力得到认可的……那么就努力滑出属于我的节目吧。”
这个分站赛冠军虽然来得狼狈,但是终究是个冠军。证明了自己是可以做到的以后,周答杉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能力来安排自己的节目构成。
他这样想着,心头一热,再抬头猛然看见了张小莺,还是不免皱了皱眉头。
周答杉的决定和张小莺的务实不可避免的起了冲突。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明面上的矛盾不再有了,刚比完赛那阵子甚至好像还因为这金牌升华了感情,但是日子久了,根本观念上的矛盾还是会浮出水面。
张小莺根本没看到他面露不悦,往周答杉身边一站就当起了守门神,来后台探访的记者一律被她拒之门外。
那边的小记者被拒绝了,有点怯生生的靠近季鲤和奥列格:“你好,季鲤选手,我是体育频道的记者戴绮罗……”
季鲤听见,赶紧回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你好,可以哦。”
小记者明明比季鲤年纪大,但却因为这一句话重新燃起了自信心,赶紧示意摄影跟上:“谢谢!”
奥列格大概没见过这么缩手缩脚的记者,有些惊奇,多看了她两眼。也指了指自己,但是忘词了。季鲤赶紧替他翻译:“采访他也是可以的。”
这真是意外之喜。小记者挺了挺胸膛,努力专业的提问季鲤:“请问季鲤选手临时决定参加这次冬运会的原因是什么?”
季鲤套话背了一肚子,微笑着答道:“冬运会是我们国家重要的体育赛事,这几年我们国家的冰雪运动也发展很快,我也一直期待本届冬运会。很可惜冬运会因为改革的原因延期了两年才举办,我这次为了和咱们全国的花滑选手一较高下才来到这里,希望可以通过这次比赛证明我自己。”
小记者:“……”
难搞啊,怎么开始背书了。你来冬运会证明个什么劲啊,国际大赛都去过无数次了。
她又转向奥列格:“季鲤选手在今年正式跟随您进行训练,请问您对季鲤选手这次冬运会的比赛成绩有什么样的期待呢?”
奥列格狡黠地笑:“你说呢?当然是来为奥运会热身来了。”
幸好他这段是用的英文,导播赶紧把画面切了。
戴绮罗欲哭无泪。她以为方知桃的学生再怎么样也和方知桃性格相差不大吧,没想到差点就变成采访事故了。
没多久之前经过方知桃的引荐,戴绮罗正式留在了体育频道做记者,她第一次独立做采访,竟然遇到这种事!小记者欲哭无泪,跟季鲤他们表示感谢以后,转身就要走。没想到奥列格叫住了她:“你不想问点别的吗?”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会穷追不舍、不把人能说的全部榨干就不离开的记者,竟然心里过意不去了。戴绮罗勉强维持住了微笑:“等下就是赛前训练了,先不打扰热身了。还是很感谢你们!”
季鲤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赶紧戳戳奥列格,让他别为难人家了。奥列格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帮助她完成工作。”
“嗯……时间宝贵。”工作是没错,但那不能播啊。
送走了戴绮罗,季鲤开始上冰前的热身了。因为准备室没有可以支撑的器械,他拿着弹力带往奥列格胳膊上绕,让奥列格充当了一下人肉支柱。奥列格稳如泰山的靠墙站着,任凭季鲤怎么用力对抗,也纹丝不动。
当教练真辛苦啊!
因为正在直播中,所以暂时还没人去指责戴绮罗的工作失误。戴绮罗松了一口气绕到冰场去介绍正在补冰的志愿者,而志愿者则是和蔼很多,戴绮罗顺利的完成了采访工作。
很快赛前训练就开始了。季鲤和周答杉自然是同一组出场,两人训练之前并无交流,但是一个眼神就足以他们交流了。
广播念到季鲤的名字之后,他抓着周答杉的手一起举起,相差四岁的两个选手就像是同龄伙伴一样亲亲热热,也吊足了观众胃口。
本来因为撞上奥运赛季,观众也不是很多,但是这下子也值回票价了,现场气氛自然热烈起来。
季鲤和周答杉往场上一站,也就是在宣告:这个冠军别人别想了。
短节目在当天下午正式开始。男子单人滑这边因为两座大山到场,其他人只能争铜牌,自然也是有些兴致缺缺。最后一组,才轮到周答杉和季鲤,这下子现场气氛才活跃起来。
周答杉的短节目依旧是《天鹅》,季鲤一看就很精神,瞪大了眼睛观察周答杉的舞蹈动作。果然,以滑行能力出挑的周答杉,在合乐表现上也是游刃有余。他很少直接通过传统的芭蕾动作表现“天鹅”,而是通过大量优雅细腻的衔接,来变成“天鹅”。
季鲤也注意到周答杉的短节目构成修改了,原本是3A和4T的标准保底构成,在这次短节目改成了3A和4T3T、3F的组合。虽然这个连跳周答杉确实还不是特别完美,但是比季鲤在之前法国杯自由滑当中看到的完成度要高很多。努力练习的痕迹还是很显而易见的。季鲤也不会因为周答杉和自己是直接竞争对手而吝惜自己的掌声——当然,周答杉在专心比赛也看不见就是了。
周答杉旋转结束的时候接了一个捻转串,优雅养眼,季鲤目不转睛的看完了,顾不得再隔两个选手就是自己出场了,季鲤赶紧拿出小本本记下:“……捻转步滑出的同时,手臂动作舒展。”后面画了个小人,就是周答杉的那个动作,除了季鲤自己谁也看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写完笔记,季鲤才又重新开始热身。虽然这下子稍微有点紧张,但是因为认识到自己表现力的严重欠缺,季鲤也觉得这样值了。
有了周答杉艺术性十足的表演做引子,关于他自己短节目的表现手法,也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了。
说是今天鸽了,然后还是写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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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插播一场冬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