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锦城到春申城的第一件事是找江知夏和向简聊天，了解一下向鸿哲的情况，包括训练情况和日常生活情况。
他出国的时候跟江知夏要了向鸿哲之前所有的比赛和训练视频，孔锦城有空就看视频，有时候还会慢放分析，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写了厚厚的半本笔记，有技术要点，有向鸿哲出现过的问题，还有孔锦城的某些疑惑。
比如他问江知夏和向简这些年他比赛的选曲是谁选的，又问他们向鸿哲对选曲有没有什么意见。孔锦城主要是想问向鸿哲的喜好。
“基本上是我和教练一起选的。”向简表示在选曲上他出力不少。
“鸿鸿他有提过他喜欢的曲子，但他的喜好……”向简顿了一下，斟酌着该怎么说。
他家儿子其实相当表里不一，看着乖巧安静，实则叛逆又疯批——他一直有自己的主意，大人的话就没听进过几句，训练起来又有种狠劲疯劲，什么扭伤挫伤是常有的事，他对这种小伤根本不在意。
最厉害的一次，他练3A那会儿造成应力性骨折，都疼得满头冷汗了，他愣是一声不吭地把训练课上完，等上完课江知夏来接他，他才告诉说自己脚好像伤了，江知夏当时又急又气，带着他去医院拍片治疗，又强压着他静养了3个月。
可就算静养在这三个月里他也不消停，伤了腿不能练跳跃，还不忘练其他，说什么三个月不练会退化，他主意一向大，还不听话，江知夏简直无奈，向简那会儿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儿要动手打孩子，最后还是江知夏给劝住了。
后来母子俩关起门来聊了聊，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总之小孩总算是消停了一阵子。
考虑到这是向鸿哲未来的教练，向简一直在斟酌如何说让教练印象好点儿。
“鸿鸿对音乐涉猎很广泛……”
“不会是迪斯科这种舞曲风格吧？”孔锦城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某次全锦赛前，向鸿哲突然跟当时他们那编舞老师说他想跳迪斯科舞曲，搞得编舞老师很头大到处跟人吐槽，当然，他的迪斯科舞曲最后被他教练黑着脸拒绝了。
“那倒不是……他有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重金属摇滚，还有段时间对电音很感兴趣……”向简摊摊手表示“宝宝的兴趣一直很广泛”，不过这类曲子一般不适合花滑表演。
幸好不是迪斯科舞曲！他自己吓自己，向鸿哲怎么可能是向鸿哲呢？孔教练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又打听起向鸿哲平常的作息来，知道他从小练芭蕾，孔教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只上过芭蕾吗？”孔锦城在纸上滑滑写写，给向鸿哲加了新课：“这阶段可以把芭蕾停了换现代舞。”
芭蕾影响花滑运动员的姿态和动作，现代舞则可以提升花滑运动员的表现力，其实向鸿哲的表现力一直很不错，不过现阶段他很明显地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还不足，还需要多训练。
“……到时候我让他试一下各种风格，看以后比较适合什么风格。”说这话的时候孔锦城心里其实有了答案，不过心里还是带着几分可能，觉得相像只是巧合，也许这个小朋友更适合柔美抒情的风格？
“然后是学习方面，他学习应该不错吧？”
当孔教练问出这一句的时候，之前还说了不少的江知夏和向简突然沉默。
孔锦城：“？？？”
他疑惑地抬了抬头。
“鸿鸿的数学还不错，语文不太行……”江知夏习惯性地为向鸿哲那惨不忍睹的语文成绩找补：“家里一直都请了家教给他补课。”
“他语文成绩怎样？”孔锦城好些好奇地问。
“现在已经进步了很多了！”江知夏含蓄地说明：“鸿鸿平常主要精力在花滑上，学习成绩相对就……”
“我懂我懂，专注花滑精力有限，学习方面相对落后一点也正常。”孔锦城以己度人，觉得向鸿哲成绩一般也没什么，此时的孔锦城完全没想到江知夏说得还是委婉了些。
……
“这个过山车一般的分数到底是怎么考出来的？”孔奇逸看着向鸿哲那离谱的分数好奇。
英语一骑绝尘，数学还挺优秀，语文则跟腰斩了一样，孔奇逸甚至觉得像他这种国外出生国外长大从小学到大学一路接受国外教育的人去考都能比他高几分——这语文分数真的有点离谱！
向鸿哲如今六年级，刚考完小学毕业考，马上就要初中，就算决定好走职业道路，但义务教育他得完成。
选普通中学一来请假不方便，二来又怕他跟不上；选体校半天上课半天训练，时间上倒是合适，但春申城的体校离冰场太远接送不方便，而且向鸿哲不喜欢体校的管理制度；选国际学校倒是方便请假，但国际学校学分体系向鸿哲不喜欢觉得麻烦……江知夏和向简这阵子纠结学校纠结了好久。
“选体校吧，到时候联系这边的体校领导说一声，长期请假。”孔锦城刚和萧羽打完电话回来，给出了一种方案。按照现在的计划，下半年几乎每个月都有比赛，学校里要长期请假，而且向鸿哲这离谱的成绩，孔锦城觉得他还是适合请家教。
显然，向鸿哲自己也这么觉得，他讨厌去学校。
“宝宝，你是不是有点讨厌学校？”江知夏又发现了他一个小秘密。
儿子没长嘴，很多时候只能靠他们自己去猜，江知夏对他的表情已经相当熟悉了，这会儿提到学校，一看他抿嘴，又想到前两天他说他讨厌体校的管理又觉得国际学校的学分很麻烦，江知夏有了猜测。
“嗯。”向鸿哲倒也没否认，但他不肯说原因。他有时候就是神神秘秘地，江知夏问他都不肯说，只能平常旁敲侧击地了解一点。
在确定了学校的事后向简就安排学校去了，而向鸿哲全力准备这次花都和西府的俱乐部联赛，据说这次花都和西府的俱乐部联赛关系到青年大奖赛的选拔资格。
孔锦城这段时间在打磨他的跳跃和旋转。向鸿哲虽然出过4T，但成功率不高，孔锦城觉得没必要这么急求四周，先让他把三周稳定下来。
他的三周稳定性全看他心情，然而他的心情又相当难猜。
在孔锦城看来，向鸿哲很多时候都是没什么表情的，有时候甚至搞不懂他在认真听还是在放空——这种细节又太像他印象中的向鸿哲了，搞得孔锦城有时候很纠结要怎么教他。
“小红的表情不是一直很丰富吗？”孔奇逸根本不懂他爸的纠结，反而怀疑他爸是年纪大了脑袋略有糊涂，小红是小红，向鸿哲是向鸿哲，他爸怎么老是混同？
“爸，您要知道人的记忆有时候不太牢靠！”听他爸提过好几次“太像了”，孔奇逸劝他爸不要想太多，四十多年前的那些细节哪可能真的记得清清楚楚，十有**是他爸在记忆里加工了一下。
“您当初和向鸿哲都不是同一个教练，您也没那么了解他吧？”孔奇逸拿自个儿的理解去想老一辈人的生活，成功把他爸说黑脸了。
“我怎么不了解？我当初拿着他的视频一帧一帧地分析学习！”
向鸿哲回国的时候带来的跳跃滑行技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他们国家队的参考模板，孔锦城当运动员的时候学，当教练的时候更是仔细研究过，直到后来花滑技术大变革，他们才转而寻求更好的训练技术。
“但向鸿哲是典型的有表无滑吧？跳跃也不是很稳定吧？”孔奇逸小声嘀咕。
他觉得他爸他们完全是把向鸿哲给神话了，真放眼世界，那会儿前有滑行之神拉斐尔·弗格斯，后有全满贯“皇帝”伊利亚·沃尔科夫，对比这些花滑标杆式人物，昙花一现的向鸿哲完全排不上号。
“你懂什么？”孔锦城一巴掌招呼过去，孔奇逸头上又多了一个包。
孔奇逸委屈地摸了摸头，继续小声嘀咕：“我又没说错……就算在国内，萧叔才是顶峰啊……”甚至这个顶峰一直到如今都没有人能够超越。
“你懂个屁！”孔锦城都开始骂脏话了。向鸿哲回国那会儿国内花滑训练其实才刚刚起步，和国外那些花滑大国有着技术断层，向鸿哲回国带来的可不仅是几块奖牌，还有那些技术经验和训练理念。
“他那时候才几岁……”话未落，孔奇逸头上的包已经成双成对。
“他其实很擅长教人，如果他还活着，也许会成为很厉害的教练。”
孔锦城带着叹息说，向鸿哲在国家队那几年，孔锦城算是受益匪浅，平常大家都说向鸿哲沉默寡言性情冷淡，可要是你真去问他，他一向是有问必答。
大家都曾受益于他的到来，也曾看到过他的辉煌，然而未来得及见证他的巅峰就面临着他的猝然陨落，那种遗憾延续至今，一直让孔锦城无法释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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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