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回春申城？”看江知夏急切地开始收拾行李，向简挠了挠头，还有点不在状态。
新租的房子，本来以为要住好几年，这两个月他们把家里的锅碗瓢盆桌椅绿植什么的都给配齐了，一副要常住的架势，结果三个月不到，他们又要回去了？
“鸿鸿换了新教练，到时候孔教练和我们一起去春申城。”孔锦城找向鸿哲聊完之后又找他爸妈谈了谈日后训练的安排就回了加拿大，他这些年工作生活都在加拿大，这次回去是打算把那边的房子资产处理一下再回国来，等下次回国他就不打算出去了。
“孔教练打算定居春申城？”向简问。
“还不确定呢！不过孔教练人很不错，他说回春申城鸿鸿学习生活都方便些。”之前和孔教练聊了聊关于向鸿哲的未来，江知夏对孔教练的印象特别好。
“孔教练是挺好的。”向简对孔教练印象也很好，之前他们还聊了聊音乐相关的内容，这位教练懂行，向简聊得很开心。
江知夏和向简对新教练都非常满意，倒是向鸿哲，觉得孔锦城有点吓人，之前突然叫他以前的名字，吓了他一大跳，也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之后态度就有点怪怪的。
到底是谁吓谁啊？
孔锦城人在加拿大，估摸着处理这边的事得要一个多月，他微信上先发了江知夏一套训练计划，让向鸿哲这个月先按这个安排练，具体的细节让他们找春申城那边的教练先训着，发完训练计划他还和江知夏聊了几句，从江知夏口中得知了向鸿哲对他的评价，他着实无语。
他才是那个被吓得心脏都暂停了几分钟的人好伐！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一边安慰自己说当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向鸿哲回头可能是以为在和他说话，一边又说服不了自己这两个人之间的种种相似之处。实在想不通，他第二天就跑去了加拿大，缓了好几天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呢。
一想到之后和向鸿哲还有很长时间要相处，孔锦城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做点心理建设，于是他点开了微博问国内哪个寺庙道观灵验点，他需要去拜拜。
郑凉V：？
网上发了不够，郑凉又跑过来私聊他。
郑凉：老孔你中邪了？
孔锦城：你不懂，我是在做心理建设
郑凉：？
孔锦城：我今年有了一个新学生
郑凉：你不是退休了吗？
孔锦城：老萧介绍的
郑凉：老萧为什么介绍？他自己不教吗？
孔锦城：叫向鸿哲
郑凉：？
郑凉：同名同姓？几岁？父母是向鸿哲的粉？
孔锦城：不止，12，不是
郑凉：？
郑凉：什么叫不止？
孔锦城：视频.mv
郑凉：AI视频吗？
孔锦城：不是AI，是前几天向鸿哲的训练视频
郑凉：我头皮都发麻了，这什么鬼故事
孔锦城：老萧不敢教，问我要不要当教练
郑凉：你答应了？
孔锦城：嗯
郑凉：牛！
孔锦城：但我需要一点心理建设。你知道国内哪个寺庙道观灵验点吗？
郑凉：你要不直接去小鸟墓前拜拜吧
孔锦城：是个好主意，等我回国我马上去陵园看小鸟
郑凉：？
郑凉：你真去啊？
孔锦城：我带点火锅去吧，小鸟以前还挺喜欢的，可惜以前只有赛季结束才能偶尔吃一次
郑凉：他喜欢火锅吗？
孔锦城：喜欢的。那次世锦赛结束，他给陈炯发过信息，说要吃火锅
郑凉：我到现在都搞不懂，他俩关系为什么好
孔锦城：打架打出来的交情
郑凉：？
孔锦城：他俩比较野生，和我们不一样
郑凉：？
孔锦城说话跟谜语人一样，听得郑凉一愣一愣。
孔锦城这阵子经常想起以前，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国家队的那些日子他依旧觉得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了。
那时候的花滑还不是俱乐部模式，北方几个省都有自己的省队，最上边还有国家队，像陈炯就是一步步从市里省里拼出来的小镇少年。
和其他人相比，他家条件一般。他原先是学体操的，后来为了冬季项目需要，上边领导挑人，将他挑走了让他转项学花滑。
他也确实有天赋，9岁这种对花滑选手来说已经非常迟的年纪半路出家转项，一路从省队到国家队，从全锦赛到世青赛世锦赛，在向鸿哲横空出世之前，他曾在世青赛上获得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我、你还有老萧，都是体二代，就算没成绩其实也有出路，但大陈不同，他如果没成绩就等于没有未来，所以那会儿他特别拼，那次全锦赛之前，他和小鸟打架也是因为这。”
小鸟是孔锦城和萧羽他们偷偷给向鸿哲起的绰号，这么多年过去了，孔锦城说起过去的事带出点笑意来：“大概二十多年前吧，那会儿我、老萧还有大陈一起在国家队执教，有一次全锦赛结束我们三去喝了一杯，提到了小鸟，大陈喝得烂醉，说那会儿他和小鸟偷偷打过好几次……”
“你知道那会儿我看到他们在打架的时候都惊呆了好吗？”电话里郑凉也笑起来：“大陈那会儿是真不做人！不过到我们现在这年纪，再想想其实也能理解，本来大陈发挥正常的话能得个第一，第一能保送大学，之后更是直接入选分站赛名单，结果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向鸿哲，比我们的水平高了一大截，也难怪大陈那会儿心里不平衡……”
“不过他们是真打架啊？”就算到了现在，郑凉依旧惊讶：“要是我学生敢动手打架，我非得骂他个狗血淋头！做运动员居然敢打架？疯了吧？”
“不仅敢打，每次还是小鸟先动手。你知道大陈怎么说的吗？”孔锦城咳了两声，模仿着当年陈炯的语气：“那小疯子每次一声不吭就动手，动手又特别阴，害得我还得偷偷摸摸涂药油！”
“他们是真敢啊？也不怕打出伤来？”郑凉惊讶，他这惊讶中甚至带着点疑惑：“小鸟不一直挺乖的吗？”
“你还记得当初在国家队的时候陈炯每次说他‘会咬人的狗不叫’吗？”
“所以大陈到底挨了几次打？”郑凉这会儿反应过来了，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是大陈挨打？”孔锦城笑得大声。
“大陈那性格，属吉娃娃的，叫得响亮，真让他动手他敢吗？”大陈多在意成绩的人，怎么会让自己受伤？
“是吧！他一直很有数，所以他们那点冲突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一直没啥事。不过世青赛那次，大陈替小鸟背锅后，他们的关系就好起来了……”可惜时间太短暂，在两年后，向鸿哲离开。
“前些年我回国的时候和大陈吃了顿饭，那会儿他跟我提起过说他还欠着一顿火锅……”孔锦城说着声音失落下去，在那顿饭后没多久，陈炯就去世了，如今提起，也只剩一句物是人非。
“说起来……现在那小孩水平怎样？”提到已经去世了的陈炯，郑凉也沉默，电话里静音了好一阵，他才开口问道。
孔锦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等年底全青赛，你来看比赛吧。”
郑凉：“？？？”你还打算保密吗？
“有些事不好说。”说着孔锦城就挂了电话。
这说一半留一半的，把郑凉勾得难受，又特地发消息说了他几句，不就是一个和向鸿哲有点像的小朋友，到底有什么不好说的？
不好说的地方多了去了！
孔锦城把加拿大这边的事安排完回国后带着儿子先去陵园看望了看望向鸿哲。
向鸿哲的墓在国都秀明陵园。当年他死的时候几乎尸骨无存，如今埋于地下的其实是他的奖牌、他曾穿过的考斯滕，和那车祸现场最后残留的一点骨骼牙齿碎片。
看着墓碑上那张向鸿哲获得世锦赛金牌时的年轻笑脸，孔锦城注视良久，叹出了一口气。
孔奇逸从陵园管理处借了扫把和抹布，把墓前这片地扫了扫，又擦了擦墓碑，接着把之前订的两盆白色菊花放到了墓碑前，又放上苹果糕点，然后摆上了他爸之前特意吩咐的自热火锅，接着点上了香烛，还烧了点纸钱。烧的时候他拜了拜，嘀嘀咕咕说了几句“祝愿你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多多滑冰多多得金牌”之类的话，看他爸叹气，他问他爸要不要说点什么。
孔锦城本来还伤春悲秋一下，听到他儿子那几句话，伤春悲秋的感情一下子噎住，脸色古怪了一下。
孔奇逸最擅长看脸色了，看他爸脸色奇怪他还特意问了一声，结果他爸又是一声叹气。
孔奇逸：“？？？”是他爸想起以前了？还是他爸有什么心结没解？
孔奇逸出生的时候向鸿哲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虽然未曾谋面，但孔奇逸从小就听说向鸿哲的事，每次提起他爸和他几个叔叔总是一脸遗憾地叹气。
孔奇逸有时候觉得向鸿哲就像那早死的白月光，顶级美强惨的身世，赛场上横空出世的辉煌，再加上轰轰烈烈的死亡，也难怪让人念念不忘。至于他爸现在又收了个叫“向鸿哲”的学生，这就有点像白月光早死找替身的剧情了……
去春申城的飞机上孔奇逸还问他爸，说他明明打算退休了又突然收了这个叫“向鸿哲”的学生，是不是觉得向鸿哲当年的死太遗憾了，现在找个替身弥补一下遗憾……然后他挨了他爸一记脑瓜崩，让他把他那离谱的短剧app给删了。
“我还没说完呢！一般这种剧情发展到最后发现替身原来就是白月光……”孔奇逸说完，看他爸脸色都变了，他脸色也变了。
“爸，您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精神科看一看？我萧叔前阵子不也去精神科做了个检查吗？您要不也……”孔奇逸还没说完，他爸一巴掌挥过来，他脑袋上又多了个包。
孔奇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