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在看你

杨树头将马车安置在后院,南时则负责相应对接,简单来说,就是如何讨好二当家,顺道不经意间挑唆。

视线落到这偌大宽敞的小院内,林黛玉下意识觉得,此地可比方才凶她那老头富贵多了。

在她下车后,霍去病佯装底下匪徒,守在屋外,默不作声。

按理来说,守在这个位置的应该是南时才对。

林黛玉问他:“这些事交给你,不是处理得更好?”

当时霍去病抬眸略显平静,摇摇头:“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做不来人情世故的买卖,我更喜欢漠北疆域。”

漠北边塞,辽阔无垠,寰宇天穹,自由肆意,驰骋疆场。

是独属于少年孤狼的血性与方刚。

床榻破旧不堪,轻微动静便会嘎吱嘎吱的动静传来,她悄悄掀开盖头,准备找找这屋内可有什么解乏的。

迎面而来的尘土味更重,林黛玉掩帕遮面,蛛网密布,鼠虫横行,蟑螂便地。

林黛玉被跳到耳边的飞虫一惊,吓得直接扔帕,尘土进入鼻腔,瞬间咳了起来。

这一咳,直顺着气道进入胸腔,被堵住似的连连咳的不停,待停下来是,像极劫后余生。

蓦然,门被打开,少年长驱直入,担忧关切的神色此刻尽显。

门外小兵是霍去病的人,此时纷纷八卦地将视线投向二人。

薄唇、冷白,透着生人勿近的杀意之感,剑眉星目,带着将相压迫之感。

与她见过的太多粉面不同。

霍去病似笑非笑地威胁侍卫将门关上,担忧道:“可是哪里不舒服,我差人为你寻大夫?”

当这里是他家啊,现在已入匪窝,还想再为所欲为,多少没把人家放眼里。

林黛玉抬眸淡笑,双手倚在木桌上,粗木经年不换,已然上了年纪,她微微挑头。

“只是单单被灰尘呛了鼻,不妨事。”

霍去病微不可察的眉头归于平缓。

随后,林黛玉略有思索,似是很重要的事,眉头紧皱,一本正经地严肃道:“万事要小心,那人必然不好上当,多留意。”

杨树头虽说容易骄傲凌人,但并非无脑之辈。

至于大当家多年来能屹立不倒,必有出乎常人的本事。

霍去病听得津津有味,如听仙乐般投以赞赏的目光。

林黛玉略显心虚,毕竟不过是纸上谈兵,遑论赞赏。

时候落入夜晚,大树柳条伴随秋风,摇摆如鸟,冷风阵阵袭来,吹入屋内,掠过耳尖,引得人心中多了几分恼意。

“林妹妹所言在理,今夜必定发生乱局,届时只管跟南时离开其余交于我。”

看来,她猜得不错。

时候拖得越晚,露出的马脚只会更多。

引虎下山,无论人少还是人多,若是零头下来,损其一臂,折掉小半数人,此行已不亏。

林黛玉不知他人数几何,计划如何,只得想办法不添乱。

这还是第一次参与在他的事中,好奇与刺激萦绕在心中。

“不好!侯爷,山上来人了!”

屋外侍卫低声道,山雨欲来的气势。

林黛玉从未经历过此事,心鼓耳鸣,却只得维持面色平静。

霍去病眉眼一抵:“人多吗?”

“不多,想来山上那位不敢下来。”

“别怕。”

霍去病安抚完林黛玉,交代两人守好屋门,严防外人来袭,越窗而出。

林黛玉只呆呆看着他离去,心多了些欢喜。

没来由的,却很自在。

另一边,南时脸笑得都快僵了,心道侯爷怎么还不来?

摆在桌前的酒他是一点不敢尝,只好吃点菜,以茶代酒。

毕竟这酒里有药。

却被杨树头的一句话打断计划:“你小子有远见,可别说,北安王可是十分赏识我的!”

“我说南兄弟,这酒烈得很,可味正,不尝尝吗?”

尾音带上了不悦与打探。

有这一出吗?

不一会儿,外头迎面走来一身形高大,脸上布满泥泞,黄面黑土,禀告道:“二当家的,山上来人了,好像是大当家和那位……”

南时腹诽道:“不是维持形象吗?看来是离了夫人呀。”

如果说杨树头正在为此人面生而疑惑时,却在尾音顿时提心吊胆起来,顾不得前后。

足以见得这人的身份地位之高。

“还不赶紧让兄弟们都准备好,好好迎接殿下!”

就在杨树头正准备转身提刀之际,那黄面大汉纵身一跃,先行擒住他。

此人正是霍去病。

手底下人惊慌失措,纷纷逃向外围时,南时早已锁上门,四周封闭。

杨树头惊恐万分,支支吾吾道:“你是何人?”

“回二当家的话,大当家叫我来取你的命,免得你天天惦记那点财物。”

虽然所说之话带着恭敬,杨树头却对身后落在耳尖的嗓音和刀柄冒着冷汗。

而门外之人早在今日送来的粮里下了点**散,纵使屋内之人如何武功高强,也阻止不了什么。

杨树头贪生怕死的性子一下就突现出来,喋喋不休道:“少侠,为谁卖命不是卖,你放了我,我给你卖命。”

霍去病想起早前让他称爹的人,屁滚尿流,笑得寡淡无味:“可是小爷,不图财只谋命,今日你凶了我的夫人,特来找你算上一笔。”

刀柄冰凉刺骨,后者腿吓得瑟瑟发抖。

什么夫人?他何时做了此事?

压根全然不符?

难道此人不是他的人,何时混入其中?

杨树头想起今日种种,与台下南时相对视:“我看你们二人就不是此行上我猛虎山的人,行事乖张,不想着孝敬我,竟然对我大打出手!”

毫无逻辑却蒙了个正确答案。

“别嚣张!我哥马上就来了!”

声音越说越大,试图掩盖自己的气势上萎靡与底气不足。

毕竟谁在如此高大的杀意之气的少年刀下活上几息,这都透着未知。

霍去病似笑非笑地松开刀,大摇大摆地坐在适才他的主座,长腿交叠,单手撑颞骨,好整以暇道:“我正等他来呢。”

杨树头东看看细看看,哪怕不再束为笼中耳,却依旧如履薄冰。

他堂堂一代枭雄,怎能沦为丧家之犬,被一个小屁孩吓到。

“我背后可是有北安王坐镇,你完了!”

既然搬出杨大春那傻狍子不起用,北安王刘永石总有威慑力了。

“是吗?”

霍去病抬眼看了一眼杨树头,神色恹恹:“想活命?”

杨树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面红耳赤,酒味袭身,不醉但头重:“有何指教。”

“我此番奉殿下之意,整顿你兄弟二人给这北洛带来的风气,你们上次沾染上了不该招惹的人——霍去病。”

南时附和:“正是这样,此番秋闱,多数计划被打乱,添了不少乱子,殿下勃然大怒,欲杀之而后快。”

“所以替罪羊只能有一个。”

霍去病只觉兄弟相残,腹背受敌,是件极其残酷的事。

杨树头不带任何犹豫:“那定然是他!”

能先一步来这里,指定上面人瞧中的就是他,而不是杨大春。

杨树头沾沾自喜,被自己的才华折服。

算着时间,山上的人也要来了。

霍去病简明扼要:“让外头的人滚回山,让他们的主子亲自来见你。”

此人无勇无谋,眼见狭窄,傲骨凌凌。

可扮猪吃虎,一人千面,压住他骨子里最在乎的事便是弱点。

南时跟在杨树头身后,门外犹如大敌临阵。

若是杨树头不按他的意思来定,则随时毙命。

霍去病就在不远处,身形高挑,模糊在月色里,单留一个背影。

却无不透着压抑之感。

很显然,这是做给下来这群人看的。

他们之中,对霍去病的身形、模样可是刻苦铭心。

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他。

模棱两可的样子令人无限遐想。

杨树头红着脸,骂骂咧咧:“给老子滚回去,告诉他杨大春,想要粮?让他本人亲自来,认了我是他爹,我就给。”

众人面面相觑,为首那人眯眼看向远处:“二当家可不要糊涂啊!”

隐匿在月色中的容貌瞧不清,南时跟在身后,并未令他起疑。

月上聊梢头,身影斑驳,少年郎倚在门梁边,坚挺如松,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杨树头早就晕头转向,只是夜里看不清酒醉模样,已经胡言乱语起来:“赶紧给老子滚,不下来就别想拿粮了,老子守在山下三年,把我当狗溜!”

为首的领头没让身后兄弟向前:“我就问一句,二当家,前些日子下山来的李木子是不是你扣下的!”

杨树头不假思索,酒劲上身:“是又怎么样。”

领头张头转身离去:“我们走!”

张头看了一眼四周,院内马车停靠,四周守门的兄弟面色不清,却比昔日少了几人。

决定回山禀明。

最后看了一眼窗门那漫不经心的高大身形,停顿许久,最终离去。

“就这么走了?是不是看不起老子啊?”

霍去病的位置正好是林黛玉的屋外,少女掀窗,面色映落在烛火下,眼眸定了定。

“你怎站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不怕那人发现,打草惊蛇,不就更难引虎下山吗?

霍去病轻笑:“在看你。”

杨树头:聪明如我。

霍去病点头:对对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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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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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冠军侯夫人是林妹妹
连载中梨酥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