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舞台练习纷至沓来，尹净汉的手臂刚刚恢复到可以正常活动，又进入了新一轮过度消耗。
起初只是熟悉的钝痛，他熟练地忽略它，在练习间隙吞下止痛药，就像吞下酒精，来填补分手后那些深夜，吞噬心脏的空洞与疼痛一样。
直到某次排练，一个需要手臂强力支撑的跃起后落地，关节里随即剧痛炸开，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净汉呐！” 崔胜澈第一个冲过来，不由分说撩起他袖子，旧伤周围赫然红肿一片，触目惊心。“别练了，马上去医院。”
拒绝的话盘旋在嘴边，望着疲惫等待的队友，尹净汉沉默地跟着出门了。
“真的是胡闹！” 金教授看着刚出的影像片子，眉头皱紧，对着诊疗床边的尹净汉就是一通训，“你们这些孩子，把身体当成什么了？”
他语气严厉，“非要等到韧带彻底撕裂、肌腱断裂，职业生涯提前报废才知道后悔？还有，”金教授转头看身后静立的医生，
“胜希啊，你的病人之前康复怎么做的，恢复成这样？”
“对不起。” 崔胜希毫不辩解，立刻躬身道歉。
“你先给他做紧急处理吧，开止痛和消炎处方，我有个紧急会诊，回来再看下方案。” 金教授说完，起身匆匆离去。
尹净汉看着熟悉的身影走近，嗫嚅一句“抱歉。” 她摇摇头，“把袖子卷上去吧。”
冰凉的耦合剂激得他一颤，崔胜希指尖按压，精准找到最痛的点。
“这里？”“……嗯。”
疼痛被冰凉的震动缓解少许，尹净汉轻舒一口气，长睫下偷偷看她。口罩遮掩全部表情，崔胜希垂着眼专注地操作仪器，以前那些温柔的安抚，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治疗结束，她凑近包扎。熟悉的浅淡香气凑近，近得仿佛是他们无数次拥抱的距离。
尹净汉心脏猛地一缩，酸楚和贪恋汹涌而至。
“好了。还是注意24H 冰敷，药按时吃，绝对禁止负重和大幅度动作。后续老师会制定更加详细的方案。” 崔胜希摘下手套起身，专业地交代后续医嘱。
离去前，他最后看向崔胜希，见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多问一句，不由得垂下头，怏怏地离去了。
诊室外脚步声渐远，崔胜希终于看向电脑屏幕放大的影像成片，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勉强撑到各大颁奖礼结束，大家终于能喘口气休个假。尹净汉拽住正要开溜的金珉奎，一言不发地拐进了常去的那家隐蔽酒馆。
金珉奎看着对面沉默灌酒的人，无奈摇头：“哥吵架了？我就知道……哪有不吵架的。”他熟练地给尹净汉满上，“没事没事，吵完说开就行。”
尹净汉没接话，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昏暗灯光下，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一次聚餐，微醺之际，金珉奎突然小声地一句，“这杯敬姐姐，为我们的相似点干杯。” 没头没尾一句话，崔胜希竟也听懂了，勾勾唇一同饮尽。
“珉古啊，那次……你为什么突然那么说？”
“嗯？”金珉奎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哥现在……不会是在吃我的醋吧？”
换来的是尹净汉一记无奈的眼刀。
见兄长神色是少有的认真，金珉奎收敛了嬉笑神色，“可能就是直觉。某些时刻，胜希姐没有那么……温和无害？”
他看到尹净汉眉头蹙起，赶紧补充，“这不是坏话！哥，你想想，就像我们一样，如果真像公众眼中那么傻兮兮，怎么可能从地下室熬到今天？”
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他抬眼，望着金珉奎俊朗的侧脸。这一刻才似有所觉，拨开外壳隐约这样相似的两人……体贴周全的友人和爱人，性格里，总有一层是冷的。
尹净汉不由地更沉默了，他犹豫再三，遮遮掩掩地吐露了争吵的缘由。
“这很明显是哥做得不对嘛，”金珉奎小声嘀咕，“姐姐生气很正常哎。”
“阿尼！”尹净汉忍不住委屈地反驳，“在一起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把我带进她的圈子。一次都没有。”
金珉奎真实地困惑起来，“这对我们来说…不是最安全的吗？哥以前不也一直这样希望和要求吗？”
盯住眼神闪烁的尹净汉，金珉奎语气严肃起来，“哥，你知道现在公开绝对不行吧？会非常非常麻烦的。”
他沉默了。酒馆墙上的电视屏幕，插播的新闻声音渐起。
【独家重磅】阿尔茨海默病关键研究涉嫌数据大规模造假！学界震动，多家顶级药企受冲击！
【财经速报】成氏集团对S生物科技的收购案近日完成。受上游研究丑闻影响，S生物科技股价开盘即暴跌32%，连带成氏集团股价下挫。据悉，主导此次收购案的集团长子已紧急搭乘专机飞往伦敦，处理后续危机。
静谧的VIP护理间里弥漫着舒缓的精油香气。崔胜希闭目躺在床上，一旁的成元恩同样享受着精心的手法调理，替代静谧的钢琴背景音的，正是同样的新闻。
成元恩瞥了一眼墙上硕大的电视机屏，又侧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崔胜希。
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崔胜希眼皮未抬，只是敷着面膜的唇角，弯起心照不宣的弧度。
护理结束，待训练有素的技师轻巧带上房门，成元恩起身脱下浴袍：“胜希啊，干的漂亮。”
崔胜希笑着摇摇头，“是我们运气好，消息传达得时间太及时了，上天都在帮姐姐。”
成元恩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我为收购案前前后后付出那么多，他说翘就翘？后面董事会问责，好戏还在后头。对了，”她似想起什么，“和你那位学长知会一声，科研项目的赞助，会在美国找个小生物公司，通过海地洗一遍过去，让他别着急。”
“那位好说，博后还有好几年呢..” 崔胜希也换上自己的衣服，“姐姐，这次能把你那个只知道嫖*赌*的废物大哥，削到什么程度？”
“难讲。”成元恩美艳的脸上也涌起一丝阴沉，“都是外室的子女，凭什么就多了根dick，老头子就这么忍着…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过两天YSL的VIC订购会，陪我一起吧。”
崔胜希敬谢不敏，“那种场合和我也太不搭了。从妆造开始到晚宴结束要那～么～久，和罚坐有什么区别……”
“就当是陪我shopping嘛，有套西装顺便找设计师改下腰身，我一个人去多无聊。”成元恩凑近，语气放软，“有你在还能说说话。”
“哎咦。”抵不过眼神狂眨撒娇的姐姐，崔胜希又看了眼邮箱里满屏的待办事项，最终还是妥协，“……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