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羽沇:【欧尼是忘了答应过我要来看吗?】
郑恩地:【米安米安,我这边…有点焦头烂额的。怕影响到你就不好了】
7月中旬,郑恩地正忙于筹备新solo与月末的线上演唱会。
但如果只是单纯的行程繁忙,她会说“走不开”,而非特意强调“怕影响你”。
这句多余的补充,意味着麻烦并不来自工作。
安羽沇:【发生什么事了吗?】
郑恩地:【文字好像说不清楚】
郑恩地:【羽沇啊,跟着你的人也挺多的吧?】
郑恩地:【有空的话电话聊聊吧】
*
“……‘想做你的管家、伴侣’?!50代的大婶对欧尼这么说?!她把自己当黑骑士了吗?”
“什么黑骑士,这是性骚扰啊性骚扰。无语死了,骑摩托跟车追到美发室也就算了,最近一直在给我送食物。谁敢吃啊?”光是陈述这件事,郑恩地都感到心累,“如果我去看剧,她搞不好会盯上你。所以…虽然很可惜,但这次还是算了吧。”
“…我以前还请秀彬的粉丝喝过奶茶,对方没生气。”
“还说什么粉丝啊,那是私生!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危机感,上次碰到就看出来了……你给这种人一点好脸色,他们是不会知足的,胃口会越来越大。”郑恩地叹了口气,“我以前也以为女粉相对规矩、可以信任,现在算是知道了,脑袋不正常根本不分性别年龄。”
“……好像有点太晚了。”
“莫?你已经遇到这种极端分子了?”
“不是啊,我好像对她们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了。”
“那还来得及,现在赶紧守住边界就好。”
“那我平时找谁说话呢?”安羽沇随口问道,并未指望对方给出答案。
但郑恩地给出了建议:“胜宇要准备solo很忙,但秀彬很闲啊,开完线上演唱会之后就没活了。”
“……欧尼,他也在上学啊。”虽然是网络大学,但在疫情期间,网络大学和正规大学没什么区别。
“现在是暑假!”
“……”
“你们又吵架了?”郑恩地对此见怪不怪,“果然,去年吃饭那次也吵架了吧?真是进化了,居然在胜宇眼皮子底下都不维持表面和平了。”
“…才没有,他最近还靠我赚钱了好吧。”
“什么赚钱?”
得知是股市,郑恩地啧啧称奇:“那点零花钱也给你操作?‘因为还小,没法买好的东西送你,所以我会把我全部的爱都给你~’?”
这是TEEN TOP的《Be Ma Girl(和我交往好吗?)》歌词。
“欧尼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们最近不是搞十周年怀旧企划吗?电台有人点这首歌。哎呀,听到这首歌就感觉回到了过去,心情很怀念啊。”KBS Cool FM《郑恩地的歌谣广场》固定DJ如是说道。
TEEN TOP在7月10日发布《To You 2020》,正式开启出道十周年怀旧企划,掀起二代团的复古回忆浪潮。
《Be Ma Girl》是TEEN TOP2012年大热代表作,和《To You》同属巅峰期名曲。
在怀旧氛围下,这首老歌被翻出来,合情合理。
“我从小就不明白,这首歌的歌词为什么默认年纪小就等于没钱。明明大部分人就算长大了也没钱。”
“呀,你这话说出来很讨打!”
“所以告白根本不用那么多废话,直接说‘把我全部的爱都给你’就行了。我一直这么觉得。”
“理想主义啊。”
“那就说点现实的吧。胜宇哥有善花欧尼接济,秀彬又没有。”安羽沇如此解释自己的行为,然后补充,“我抽成了的。他自尊心很强。”
用郑秀彬本金赚的那点钱的抽成,被她拿去买了仙人掌。
旁人不解其中逻辑,但可能只有知道安羽沇会效仿N行事的郑秀彬能明白,她为什么要买仙人掌。
车学沇唯一一首官方自作曲《仙人掌》,音源收入全额捐赠给了他曾做过志愿活动的公益建房机构。
发行音源不是为了solo出道,而是「将得到的爱归还」。
仙人掌坚韧、内敛、在荒芜中默默生长的特质,以及车学沇不逐流量、用作品传递力量的姿态,安羽沇学了过来。
出道后的首场演唱会,恰逢自己第一首自作曲公开,意义特殊。她选择收养仙人掌作为致敬。
“就算亏了,你也会给秀彬垫钱吧?”郑恩地一语道破关节。
猜到就好,何必说出来。这个姐姐可真有点坏心眼。
安羽沇暗自腹诽着,嘴上却不承认:“欧尼,你是把我当成傻瓜了吗?”
“《傻瓜呀》,这不就是你吗?许阁欧巴还说,你要是还在公司,高低得跟胜宇来几首季节合作曲呢。”郑恩地点出后辈曾参演MV的歌曲名,话锋一转,“…你俩,我是说你和秀彬,既然是能给钱的关系,怎么就不说话呢?”
“我只是不想让他,变成对我而言太过重要的人。”
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
「比起害怕受伤的长久时光/我一成不变的模样应该更令人心伤」
2018年2月,计划彻底斩断练习生过往的安羽沇,一直在单曲循环《仙人掌》。
在决意抽身时,她给郑秀彬转发了这首歌。
【好像仅凭一句“恭喜出道”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我终究无法成为不会害怕的人吧】
不料田小娟的邀约不期而至,既定的告别戛然而止,这条讯息没能成为关系的终点。
直到2020年7月,安羽沇才下定决心,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不再因惧怕疼痛而退缩。
「遇见了你的我,担心自己会被刺伤,不断地推拒/即便如此,与我相遇的你如若能够幸福…」
「纵使留下的只有伤痕,就算痛到后悔不已/我不会再害怕了,如此便已心满意足」
但人毕竟不是仙人掌。人与人的联结,不是她流点血就能维系的。
单凭刺痛搭建的纠缠,本身就是病态的,无法长久。
就算满身伤痕,也没法就这样把两个人紧紧捆绑。
“但他是唯一安全的人。”郑恩地用上了釜山方言,“你只相信以前的人,对吧?胜宇压力很大不合适,只有秀彬正好。”
“……我又不是因为他是以前的人才相信的。”
“莫?”
“…没什么。”
欲盖弥彰的反驳让郑恩地彻底厘清前因后果。她提高了声调:“不要畏畏缩缩的,面对感情堂堂正正一点!”
“…我好像没法像欧尼一样帅气。他也是。”哪怕知道根本没人看到,安羽沇还是被训得不自觉挺直了腰背,“不管怎么看,我们都不合适。”
“年纪轻轻的,干嘛顾虑那么多世俗的眼光?喜欢就行了。”
“就算不考虑世俗的眼光,性格本身也……。”
“……?你们该不会,出道前开始了吧?我怎么一点没发现?”
“欧尼跟秀彬还不如跟我熟,怎么会发现?不过昇植哥早就察觉不对了。”
“胜宇呢?胜宇不知道?”
“就算胜宇哥知道了,也舍不得开口劝我。昇植哥就是清楚这点,当初才会主动出面提醒我的。”
“提醒什么?”
“‘不要靠近秀彬了,他还是个孩子’。”
“莫呀?昇植他什么意思?你比秀彬更小啊。”
大概是指,承接负面情绪这件事本身,会让秀彬加速长大吧。
刚出道没多久的孩子,对舆论和圈内陷阱缺少防备,扛不住绯闻与非议,也没有成熟的心智去处理一段前途不明的牵绊。
安羽沇:“可能是因为我比秀彬更像大人吧。”
姜昇植提醒得太晚了。
郑秀彬已经长大了。
姜昇植想要保护的忙内弟弟的少年纯粹,在他开口劝阻的那一刻,早已不复存在。
“说白了,就是昇植和你不怎么亲吧。”郑恩地一语中的。
“我毕竟只是个外人。昇植哥不会责任心过剩,所以心理负担一直都比胜宇哥小。”
负担再小,也不等于没有。
在姜昇植眼中,这几年她恪守劝告回避郑秀彬,连带着也疏远了韩胜宇。
不久前,他特地向她当面致歉。
场合不便深谈,话便说得委婉克制:“希望以后可以更轻松一点相处,不止是和我。”
在旁人听来,这不过是昔日关系生疏的旧识,借探班的机会化解尴尬罢了。
姜昇植其实没必要道歉的。
疏远是安羽沇主动选择的路。他的劝告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台阶。
“‘外人’……VICTON弟弟们的关系确实很好,患难见真情嘛。”郑恩地第一时间没完全听懂,只隐约觉出事情不简单,便有意岔开话题,“出道三年次也可以谈恋爱了吧?再说Cube又没有禁爱令。”
“真是搞不懂,既然没有禁爱令,为什么练习生时期要那么严格?”无论是Cube还是A Cube,练习生时期管手机管得都超严,“导致出道后马上有人报复性恋爱。不,练习生时期就有人这么干了。”
前者指徐穗珍,后者指出道前5个月就跟金泫雅谈上了的金晓钟。
“也许公司的本意就是鼓励社内恋爱呢。”郑恩地半开玩笑地说,“况且你又不一样,公司对你管得很松啊。胜宇不是老偷偷用你手机吗?”
“我的手机简直就是公用电话亭……这群人老守着我练习结束的时间点。做什么都被盯着,尴尬死了。”惨不忍睹的记忆还在攻击安羽沇。
作为A Cube唯一一个兼职学生练习生,她仅需在训练时段上交手机。而韩胜宇等全职练习生全天被没收设备,想联系外界只能等极少数放行日。
就这样,安羽沇被动地成了大家临时(比如,情绪低落时)想要联系家人的唯一求助对象。
这件事比零食更触及练习生群体的核心利益。
这才是VICTON成员们出道前严防死守、严禁任何人越界打扰她的根本原因。
本质并不是护着她,而是护着大家共同的便利。
联系家人是全职练习生的精神支柱,而安羽沇是当时唯一能稳定提供通讯渠道的人。
一旦她因为尴尬、反感而不愿再借出手机,所有人的情感宣泄途径都会被切断。
这是实打实的集体利益受损,远非「分不到零食了」这种小事可比。
为了方便,众人常把家人号码直接存入她的通讯录。久而久之,她的手机里塞满了一众练习生的父母、兄弟姐妹的电话。
部分人打完电话会选择删除记录,但次数一多,就连这种人·郑秀彬都图省事懒得删了。
直到现在,他父母和姐姐仍会在逢年过节给她的旧号发短信问候。同一条信息,署名包括全家。内容每次都会细心提及最新的行程。
假如一切顺利,不知道今年中秋,郑秀彬的家人会在短信里提及TXT秀彬吗?
“……总之,如果我马上要跟另一个秀彬当荧幕情侣,大概就只能僵持下去了吧。”
郑恩地的第一反应是:“你接了新戏?”
“MC啦MC,周五情侣。和TXT的秀彬。”
KBS旗下电台固定主持很快反应过来:“音银?”
这下,郑恩地也有点心情复杂了。
“是很好的机会啊…但作为看你们长大的姐姐,我好像很难说希望你能拿下。”
碍于和郑秀彬的旧识关系、郑秀彬与崔秀彬同名的巧合,出于尴尬和避险的自觉,安羽沇绝不会跟崔秀彬产生额外的纠葛。
在电视台和公司看来,她是合作风险极低的优选。
特别是KBS对Cube艺人本来观感一般,而低绯闻风险恰好补齐了所属公司的短板。
同为Cube出身,郑恩地不用安羽沇多说,也看马上看透了其中缘由。
郑秀彬届时当然也能想到。
但安羽沇这一次很难轻松地用“感谢你推动我事业发展”的借口,去送郑秀彬礼物了。
她甚至怀疑,对方压根不会恭喜自己。
倘若真的成功应聘上了音乐银行MC,他大概只会觉得讽刺吧。
KBS电视台、音乐银行节目组是甲方,所有主持艺人及所属公司统一为合作乙方。
同为节目组的合作方,MC搭档双方看似对外身份平等,但乙方内部也存在强弱差距,各个经纪公司的层级不对等。
这份看似光鲜的工作机会接洽,本质上得益于崔秀彬所在公司Big Hit的避险考量。
在公司层面,话语权薄弱的Cube毫无推辞、拒绝和议价的空间,属于完全被动的承接方。
在歌谣界,三大电视台固定MC是重量级优质资源,主动拒绝不仅损失发展机会,还容易得罪电视台与合作方。
双重因素叠加,安羽沇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她个人的意愿不值一提。
看似是机会的受益者,实则是公司弱势下的受害者,也未可知。
世事如此荒诞。
刚有破冰苗头,这份工作直接掐断了线下缓和的空间。
同名的荧幕营业对象摆在眼前,关注度与猜忌如影随形。在接下来长达一年多的任期里,她和郑秀彬之间连一丝逾界的可能都不能有。
从一开始,这份关系就是这样。命运催生的愧疚与不忍心,远胜于浅薄的好感。
到最后,似乎也只剩下等待。
“比起爱和恨,可能等待会更好吧。”
“别什么都不做光等啊。OK,那就网恋吧!”
“欧尼突然说什么呢…!!”
“线上聊聊天、说说心里话总行吧?你看上去就是网恋派啊,还是说我看错了?”
打趣完,郑恩地声音渐渐低下来:“AOA的事…没影响到你吧?”
安羽沇原本和雪炫约好,等大学放假、演唱会结束后,对方再来看音乐剧的。
那时候她表演的状态会更好。
但因为珉娥发声控诉智珉霸凌多年,雪炫忙着陪智珉,没了心情、也不适合前来了。
“原本就有裂痕的瓷器,过去的我在它还不刺手的时候抚摸过,现在…我只要不去摸,就没关系。”
“说什么呢?弯弯绕绕的。倒不是不能明白你的意思,但很费力啊。”郑恩地吐槽,“你呢,跟秀彬讲话直白点,把心底话摊开说,一切就都解决了。”
电话那头催促了起来。
“听到姐姐的话没有?听到了就应个声。”
“…内。”安羽沇顺从地接话,又道,“但是欧尼,我不是那么乖巧听话的孩子啊。”
“行吧,那我有空找秀彬聊聊。嗯,不如现在就问问胜宇,看他在不在公司吧……”
“请不要这样!!”
听到安羽沇急得用了釜山话版敬语,郑恩地乐出声:“你出道后没对外说过釜山话吗?找个时候公开吧,大方点!这可是相当拿得出手的魅力点!”
“欧尼是方言夫妇,我又不是。”
“什么方言夫妇??”
“欧尼和Key前辈客串《我结》的cp昵称啊,中国粉丝是这么叫的。”
“再怎么说有中国人队友,连中饭的外号都知道,也太…你,真的是《我结》狂粉啊?”郑恩地哭笑不得,“要是早出道几年,你说不定会主动报名上吧?”
“如果是善花欧尼那种情况,我可以接受。如果是娜恩欧尼那种,跟对方毫无感情基础、就在镜头前营业的……绝对不要。”
“呀,我就开个玩笑,你还认真分析上了?说什么‘像善花欧尼那种情况’…你也得有资本像才行啊。你有至亲朋友吗?”
“我的朋友很少。本来也不太需要现实朋友。有什么事不能一个人做?”
“不见面感情会变淡的。”
“那等我学会喝酒再说吧。”
“秀彬不能喝酒啊。”
“所以说,他还是个小孩。”嗜甜、喜欢碳水、觉得威士忌尝起来像汽油的纯小孩口味,“这样是赢不了我的啊。要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是练好了酒量却装作一杯倒,而不是到处告诉别人‘我真的不能喝’。”
“在奇怪的地方较劲。你的胜负欲和自我保护意识都真的很强啊。”
手握酒量却藏拙,既能避开不想去的酒局,也避免了哪天实在无法推脱的时候不至于不胜酒力。
车学沇就是这么做的。
她不过是效仿他,学会了这套成年人的生存法则。
所有的伪装与步步设防,说到底只有一个原因——
“这个圈子真的太脏了。欧尼也清楚的不是吗。”
车学沇那首自作曲真挺好听的。B站搜「VIXX N 仙人掌」就行。
其实本文一开始有五位至少date过的男嘉宾。写着写着羽沇的性格长出了骨肉,于是郑秀彬线越来越丰满,其他嘉宾被删除ing
甚至因为NCT那个5p事件的再放料,我都想把当事人的队友金道英给删了。已经想好了分手场面说是(。
VICTON境遇彻底翻身、羽沇心境完成几层蜕变、行业环境宽松度提升、姜昇植的道歉解开悬了三年的心理桎梏……所有天时、地利、人和在2020年7月初全部集齐。
偏偏命运天降同名荧幕CP的大饼。2020年7月瞬间沦为遗憾的拐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5章 Maze in the Mirror(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