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初是霍格沃茨开学的时间,也是康罗伊教授最喜欢的时节。她教室里的绣球花全部傲人地绽放着,那些被层层叠叠的嫩绿和纯白晕染的花瓣,像是从霍格沃茨城堡那严肃的石墙上生长出的美丽的血肉,悠悠地吐露着饱含秘密的幽香。
而现在占卜课教室正在静静地等待着新一批3年级学生的到来,每一颗雾蒙蒙的水晶球和搭在每一张小桌上的波西米亚风桌布,都安定地保持着自己的矜持。
随着上课铃响起,学生们小批次地逐渐填满了教室,绿色和红色的校服泾渭分明地坐在两侧。艾洛希亚像往常一样与安妮和佩拉一起坐着,她十分专注地四处打量着这件教室。
占卜课是她最期待的一门选课。
一阵忽然的迷雾不知从何起氤氲而起,挡住了教室中间空白的区域。而就在所有学生开始惊呼的时候,一只蜡黄的手从迷雾之中探出,它像拨开帘子一样将雾气挑开。随后,一位穿着吉普赛风格长裙的,头发白花的妇女从迷雾后面的虚空中走了出来。
“欢迎,大家,来到占卜课。”苍老又清楚的声音从妇女口中传出,她的面色平静地说道,金色的眼睛轻轻地扫视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多米尼克和维克多·韦斯莱匆匆地赶进教室,他们两个红棕色的头发被奔跑过后的风吹得扬起,就像是他们刚从结束完一场魁地奇球赛那样。他们没有忘记与教授大声地打着报告,即使他们从桌椅之间穿梭的声音已经吸引走了教室里的所有注意。
“啊终于,你们来了。不过很可惜地错过了我精彩的出场。”康罗伊教授说道,向艾洛希亚那一桌走了两步,“就坐她旁边这桌吧……靠近,再靠近一些,就像你以后一直追求的那样。”
康罗伊教授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地说着,随后她的神情变得奇怪,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补充了后面一句。多米尼克疑惑地看了一眼艾洛希亚,和自己的兄弟一起坐下,艾洛希亚则是表示不知道地耸了耸肩。
“在课程开始之前,我必须先说明一点。世界上的确有一些巫师具有与生俱来的预言能力,可以通过自己的天目预知未来。但这些巫师十分罕见,在整个魔法历史中出现的先知都屈指可数。
而不具有这样天赋的巫师能通过学习特定的占卜方法扩展眼界,但程度有限并且因人而异。”
康罗伊教授说道,她独特的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因此,我不会对你们要求太高,只要是符合我们学习到的知识推导出的预言我都会接受……不过,我也希望借此让你们记住,不要指望你们的预言能有多少准确性。”
随着康罗伊教授最后一句话的落下,教室四周响起阵阵讨论声,而从大多数人皱着的眉头来看,几乎都是是负面的评论。
“……那我们还来学什么。”佩拉在听到教授这番话后,不满地跟安妮和艾洛希亚小声嘟囔着,“我本来还很期待能预测自己的未来呢。”
安妮安抚性地拍了拍佩拉的手背,而康罗伊教授则是轻轻地扫视了一眼佩拉,不对她的抱怨作任何反应。
“这学期,我们从解读茶叶开始。”
康罗伊教授挥了挥魔杖。瞬间,一杯杯盛满热茶的茶杯凭空出现在所有桌子上,放在所有人的正前方。
“吹凉你们面前的茶水,开始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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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雅克斯利是今年7年级的学生,她的身材高挑,一头卷卷的金发加上甜美的面容让她收获了许多人的芳心。不过,她的大部分追求者都从未能够靠近她半步,因为斐·雅克斯利几乎全天都和她的两个室友呆在一起,她们如棱镜的3面那般密不可分。
开学前几周对雅克斯利来说总是一场无聊的灾难,新的知识和新的任务,并且还没有她最喜欢的魁地奇球赛,也不能去霍格莫德逛街。
但今年雅克斯利对一切事情却显得格外兴奋,她正在努力不让朋友看出她的异常,并且也将那枚订婚戒指藏在了她衣服下的项链里。
听说,那戒指还是从马尔福祖辈上留传下来的珍贵古董呢。
“诶呀我最亲爱的斐,快把你那项链拿出来给我们看吧。”
“对啊,我们都猜到上面穿着的是戒指了……但我想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这枚戒指代表着什么呀……不会是瞒着我们偷偷交往了男友吧……”
“嘘嘘,小声点,我先保密,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肯定又是一个魁地奇球员吧,会是谁呢哼哼哼……”
坐在远处的里德尔静静地倾听着这群女生的嬉笑打闹声,他的手中握着一本魔药书,指尖有节律地敲打着书脊。他的目光落在‘痴心水’这一魔药的描写上。
‘世界上最有效的迷情剂,可以让服用者产生强烈的痴迷或迷恋感’
里德尔若有所思地摩挲起了脸庞,他好看的指节与微微蹙起的眉目,被图书馆中萦绕着的阳光搭上了高光,显得如布格罗的油画中描绘的天使那般俊美。
是了,这个计划确实能行……不过需要将斐·雅克斯利孤立起来,才好下手。并且这需要长时间逐步地操纵她的思维,才能一切都得做得毫无痕迹,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在继续思考片刻后,里德尔碰了碰自己校服上的一枚胸针。
“您找我?”多洛霍夫的身影从附近的书架之间出现,他校服上一个与里德尔相似的蛇形银色胸针,在充足的光线下显得如一个银色的太阳那般夺目刺眼。
“看来我的魔法生效了。”里德尔懒懒地说道,他的目光满意地落在那枚胸针上,“告诉我,安东尼,烫么?”
“您的所有魔法都是那么出色。”多洛霍夫接近虔诚地说道,他伸手,将胸针用力地按进了皮肤。那原本应该扭曲他面部的疼痛,却让这个面色蜡黄的男孩展开一个痴迷的微笑,“很烫。”
“我需要你去将这些胸章分配下去,”里德尔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多洛霍夫,“给其他人。”
“好的,”多洛霍夫起身,不过他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艾洛希亚好像在找您,她刚刚来问我你在哪里。”
“是吗?”里德尔也同样站起了身,他的手中握着一叠折叠好的羊皮卷,“那你先去找到她,跟她说来禁林找我。
正好我有一个对她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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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洛希亚站在靠近禁林的一个小山丘上,她金色的长发扎成一个松散的马尾,随着从远处吹来的微风摇摆着。她垂下的暗蓝色眼眸定定地看着,山丘底下那正在向保护神奇动物教授交作业的里德尔。
夏天的热意和闲散助长了正处青春期少年的发育,让所有再次见到艾洛希亚的人都不禁感叹到,她真是出落得愈发高挑和美丽了。这也顺带地让身形单薄的她,吸引了不少从后方城堡和魁地奇球场传来的目光。
递交完作业的里德尔微笑着地与教授道了别,那股笑容在教授关门的一瞬间便停止。不过,他抬头,看到了山丘上的艾洛希亚,他的眼中便流露出兴趣,这顺带压弯了他的眼角和嘴角。
里德尔缓缓地走上山丘,来到艾洛希亚跟前。但还没等艾洛希亚开始张口说话,他便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向了更靠近禁林的一处隐蔽的树荫底下。
“这是怎么了,希亚?听说你找我。”里德尔拉着她靠着树干坐下,语气柔和地说道。
艾洛希亚的眼皮跳了跳,自从里德尔探查到她祖父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之后,他就一直对艾洛希亚刻意地表现出这种很亲密的姿态。并且在看到艾洛希亚对他的这种举动十分接受不良之后,他便做得更加过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看到了里德尔最狼狈的样子,所以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报复她。
“你是怎么能去霍格莫德的?”艾洛希亚深呼吸之后耐心地说道,顺便将自己的手腕从里德尔手心中解救出来,“那个霍格莫德通行证上面好像有一种防伪造的法术,我没法在上面签名。”
里德尔心情良好地扬了扬眉毛,“梅林啊,希亚,伪造通行证的签名?听说那上面的法术利用了世间的因果,是从几个世纪前一直流传下来的……要欺骗它可是一件万分困难的事情……”
即便他的话语是想表示他对这件事的无可奈何,但他的脸上这时却露出一抹艾洛希亚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笑意,让他那俊朗的面容中裸露出了一丝困在他性格底色里的邪气。
“好吧我知道了,你是想要什么回报?”艾洛希亚叹了一口气,内心里明白这是与里德尔打交道避免不了的环节。她垂头,将她校服裙子上的一片落在她怀里的干枯落叶扫开。
他们靠着的硕大的树干帮他们挡住了来自城堡的视线。忽然地,一阵侵略性的狂风从禁林深处吹起,让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也让艾洛希亚用手挽起吹到耳后的金发,她秀丽的脸庞在这风吹的森林中显得明媚。
因此就在这时,里德尔忽然地微微侧身,像被风中的一丝陌生的兴趣牵引着,将头缓缓枕在她的膝上。艾洛希亚瞬间愣住,全身变得如石头般僵硬,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鬓角。
她将落在里德尔张扬好看的脸上的目光移开,转而投向禁林深处,“这里又不是罗尔老宅,你没必要这样。”
“……如果是你的话,逃开那个因果法术的方法很简单。”里德尔却没有理睬艾洛希亚地开始说道,他枕在艾洛希亚裙摆上的脖颈,因发声而传导着一阵阵细微的颤动,让她感觉痒痒的。
“法术会将血缘和政府文书上的监护人优先,但是你现在没有任何活着的直系亲戚,也没有政府指定的监护人,所以你只需要找到一个愿意帮你签订一个拟造的监护人协议的人就好了。”
“……所以靠着伪造协议的这一层微薄的因果,就能欺骗法术。我明白了。”艾洛希亚接着里德尔地说完。她松了一口气,现在她可以继续在朋友面前,保守住她破碎家庭的秘密了。
“但是,那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艾洛希亚转向里德尔地问道,她在问完后克制住了自己语气中的好奇和唐突,低头看着怀里的里德尔轻轻地说,“你应该是有政府指派的监护人吧。”
“嘘,希亚,暑假的那一切可都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千万不能和任何人提起此事。”里德尔的眼神中没有闪露出任何一丝阴霾,他面色如常地说道。
他黑色的眼睛观察着艾洛希亚眼中,在他命令落下的瞬间浮现出的浑浊,极快地消失不在。而艾洛希亚则是感到脑海中,像是突然有一枚细微的钉子凿入头颅一般的钝痛。
“可惜的是,我的确有一个仍然存活在世界上的监护人。”里德尔在看到疑惑地皱起眉头的艾洛希亚,开口继续讲述着他的故事,以来转移她的注意,“恕我再怎么想除掉这个监护人,我也未曾能得逞……所以我便只能打破那个因果法术了。”
“但你不是说这个法术很坚固……”
艾洛希亚惊讶地扬起眉毛,不过她却随后很快的抿起了嘴,不继续对此作出评价,以确保不助长里德尔现在眉目里掩饰不住的骄傲。她微笑着垂头地看着里德尔,这低头的姿势让些许金发洒下,亲昵地扎在里德尔脸上。
“咳咳好吧,”艾洛希亚抬头咳嗽了一声,却依旧压不住她嘴角的弧度,她轻松地问道,“所以,既然你给我提供了帮助,你需要我做什么?”
“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里德尔的头动了动,用手将艾洛希亚的金发撇开。
“我想要你教我怎么打魁地奇。”
艾洛希亚脸上的笑容在听完里德尔的话语后顿住,她惊讶地低头看向里德尔,随后怀疑地皱起眉毛。
“……为什么?”
而正当她想开口继续询问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发音。
“艾洛希亚?”
巴恩斯的声音从树干之后传出来,并且在逐渐地逼近。艾洛希亚被吓得一激灵,她便立刻把里德尔推搡开,端正起自己的坐姿。被艾洛希有推开的里德尔并没有恼,不过却是尽可能慢悠悠地起身。
他知道这是那猎场看守员巴恩斯,也不认为这个麻瓜值得自己丝毫的掩饰。
因此在巴恩斯的目光落在他们两个身上时,艾洛希亚脸上是一副极力假装无事发生的假笑,而背对着他的里德尔,则是微微转头,慵懒又毫不在乎地凝视着前来打扰他的巴恩斯。
里德尔的眼神冷漠又不悦,让巴恩斯提防地皱起了眉头。
“艾洛希亚,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