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等在闪电消散之后,才趾高气昂地从天穹上抚下,低沉又沉重的声音让地面都跟着颤栗。随后雨声极快地弥补了雷鸣褪去的空洞,花骨朵一般大小的雨滴目不暇接地砸落在门廊的檐底上。
艾洛希亚震惊地看着面前的里德尔,雨水如泪珠一般地挂在他的睫毛,和卷翘又浸湿的发尾上。他眨眼,一颗水滴便顺着他的眼睫上抖下,落进艾洛希亚滚动着的白色裙摆里。
“希亚,外面很冷。”里德尔微笑着地说道,即使外面漆黑一片,艾洛希亚仍从她手中烛火的照耀下,看到里德尔全身上下的衣服湿透了,布料皱巴巴地贴着他的皮肤,“快让我进门。”
而随着里德尔的话音落下,艾洛希亚的眼眸立刻被浑浊的迷雾蒙住,看起来像一个失明的人,不过这迷雾却只停留了一刹那便消失不见。
瞬间之后,艾洛希亚只发觉自己已经鬼使神差地将门全部打开,侧过身地让他进屋。意识到自己行为的怪异,她疑惑地皱了皱眉,而这一幕的里德尔则是加深了自己嘴角的笑容。
“你……”
“艾洛希亚,是谁来了?”还没等艾洛希亚开口询问,她的背后一个空灵又年老的声音打断了她。
艾洛希亚连忙转身,面对即将走来的幽灵祖父。她小幅度地试图挡住门口的里德尔,不过这明显是徒劳。
祖父透明的身形随着他缓慢地走向门口,变得越来越具体,就像是一个由老宅中酝酿着的空气凝聚而成的人形。他刻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警惕的细线,他与艾洛希亚一样深蓝色的眼睛怒视着她背后这位陌生的年轻人。
艾洛希亚大脑飞速地转动,她一定不能说里德尔的身份。祖父是一个极度崇拜血统的人,只要他听到里德尔这个麻瓜的姓氏,一定会不由分说地将他赶出去。
“嗯……这位是……”
“罗尔先生您好,我是希亚的同学,阿历克塞·埃弗里。”里德尔接替了艾洛希亚的话,礼貌地回答道。
艾洛希亚听完后,控制住自己脸上的抽搐,尽可能地保持正常。
“对的祖父,这是埃弗里先生。”
“埃弗里,是吗?”祖父浅金色的眉毛几乎立刻舒展开来了,他从上到下地扫视了一番里德尔,在看到他英俊的面容和透湿的衣服时扬了扬眉,“那又是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呢?”
艾洛希亚紧张地回头瞪了一眼里德尔,而后者继续从容不迫地解释着他现在的处境。
“抱歉打扰,是我不小心和家父产生了一场争执,而我们谁都无法说服彼此。”里德尔看似忧伤又烦恼地垂下了眸子,“我没办法再在那个屋子里待下去了……我本来是想来希亚这里,希望她能收留我直到开学,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太过冒昧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里德尔垂着头地往后退了一步,远离了大门。
“哦别犯傻了……希亚,奥姆!你们都是怎么招待我们的客人的。”祖父在看到里德尔的动作后,立刻招呼道,“你还是快进来吧,埃弗里先生,外面还下着暴雨。”
就这样,里德尔被催促着地,被奥姆带走去换衣服和放置行李。门口只剩下满头问号的艾洛希亚和若有所思的祖父。
“你这个男朋友选得很好,希亚。”祖父冷不丁地开始说道。
“啊?不,不,他只是一个……认识的同学而已。”艾洛希亚在愣神片刻后,脸皱成一团地回答道。
“埃弗里正好跟我们是第三代表亲……的确,这会确保血统的纯正,并且还有考虑到你们两个得避免不生出畸形婴儿,嗯这就是最正确的选择。”祖父却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做得很好,继续努力吧希亚,我看你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艾洛希亚痛苦地用两只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打算假装刚刚这段令人惊悚的对话完全没有发生过。她关上了大门,并且快速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进床单里。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期待地等待着明天早上,她起床,然后发现刚刚这一切都是一场过于真实了的噩梦。
不过,显然这场噩梦还并未放过她,因为这时她听到有人敲响了自己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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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里德尔在听到同意声后,便推门而入。在昏暗烛光灯的照耀之下,里德尔缓慢地看清了艾洛希亚房间的布局。一张巨大的四柱床,一个精致的梳妆台和木质的衣柜就构成了所有的家具。而为了弥补红棕色的木头所带来的单调,脚底毛茸茸的地毯,床上硕大的床帘,和几乎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被纯白色或是淡黄色的装饰占领,冲淡了房间原本的老旧古板之感。
“我感觉我欠你一个说明。”里德尔在扫视过整个房间后,缓缓地在艾洛希亚的床边坐下。他穿上了一件奥姆翻出来的,艾洛希亚父亲的夜衣。那件白衫在橙黄的烛火下显得淡黄,这顺带柔和了他乌黑的眼眸。
他静静地凝视着艾洛希亚地说道,“我不会忘记今天你的帮助。若不是你,那些麻瓜将会把我逼死。”
艾洛希亚对这番话不可置否地沉默着,转而反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的眼睫微微地垂下,目光停留在里德尔坐在她被褥上而压出的褶皱,她的姿势端正而警惕。里德尔没有理睬艾洛希亚的问题,转而伸出左手,轻轻地捧住了艾洛希亚左侧的脸庞。
“谢谢。”他如叹息一般,在艾洛希亚惊讶的目光中轻声地说道。
“如果是任何人在你的那个境地里,我都会那么做。”艾洛希亚看着他,皱起了眉头地说道。她将里德尔的左手拉开,“这并不代表什么。”
里德尔轻笑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手,“你不用对我这么警惕,我没有看错你,你我其实十分相像。我们都不畏惧做那些违背规则的事情,不是么?……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收尾的,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干了什么。这将是我们的秘密。”
说罢,里德尔起身吹灭了艾洛希亚床头的烛火灯,离开了她的房间,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黑暗里静静地思考着他刚刚的话。
糟糕,她好像还真的没有想过……她在麻瓜的公共井里投放安眠剂的这件事,本质上打破了多少条校规和法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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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周后。
“我的东西都买好了,你呢希亚?”佩拉清点着自己小型麂皮手提包里的物品,转头对着艾洛希亚问道。艾洛希亚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但是安妮还差了新课本,我们再去一趟吧。”
现在是暑假的最后一个星期,艾洛希亚,佩拉和安妮一起约着来对角巷购买上学的材料。此时夏日正处它事业的巅峰,炽热的目光将它所到之处都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平静又停滞的空气纵容着热气的堆积。
在踏入对角巷的丽痕书店后,所有热气都被里面的恒温咒抵挡在外,垂头丧气地撞墙离开。安妮走在了她们两个人的前面,跑去询问店主保护神奇动物课和占卜的课本在哪里。
艾洛希亚和佩拉分开,慢悠悠地闲逛在层层书架的间隙之中,她的目光飘逸地落在一个个竖着的书名上。一本书的名字吸引了她的眼球,《魔法理论》?
艾洛希亚伸手,轻柔地将书从那些紧紧推挤它的邻居之中解救出来,她把书放在手肘上,翻阅着它前几页的简介。
“好巧啊,罗尔小姐,你也在这。”
听到声音的艾洛希亚放下了书,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里德尔,后者笑得眉眼弯弯。今天早上奥姆给他找到的这一件衬衣和西装裤裁剪得体,很好地衬托出了他好看的五官,让他的气质显得矜贵。
她能清晰地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早餐热可可的味道。可惜早上她没喝几口就匆匆走了。
“好巧啊,里德尔先生,你也在这。”艾洛希亚也温和地笑了起来,重复他的话。
“如果你对魔法理论感兴趣的话,我推荐你同时去读《魔法图符集》这本书。”里德尔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地说,“我可以借给你我的那本。”
艾洛希亚抱紧了自己手中的这本书,面上平静地对近得像是正在拥抱自己的里德尔致了谢。
“希亚?”
安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里德尔便后退了一步,提起了他的招牌微笑,看向从艾洛希亚身后走来的安妮。
他十分礼貌地开始与安妮,还有随后闻声而来的佩拉展开闲聊。他首先恭喜了安妮她哥哥最近在魔法部的晋升,接着询问了佩拉她家新养的波斯猫的状况,最后便开始跟她们讨论起3年级新加入的这些选修课的内容。
艾洛希亚并没有选择加入聊天,而是默默地看着。
“……哦对了,里德尔先生你有看到最近的预言家日报吗?好像有一个极端的巫师连续在多个麻瓜的公共井里投放带有魔法药水,整个奥罗部门都在调查这起案子,都在怀疑是不是格林德沃干的。”安妮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也看到了,但是好像是说每一个被投毒的公共井上面都会刻下一个‘V’的标志,不像是格林德沃的风格。”佩拉接上,补充着自己的观点。
“还是有可能的啊,‘V’可以代表victory(胜利),代表打倒麻瓜获取属于巫师的胜利。”
“这也太牵强,安妮,照你这跳跃的逻辑,‘V’也可以代表罗马数字5,代表这个巫师最最喜欢的数字……”
安妮和佩拉的辩论声音渐渐地消退,因为艾洛希亚的脑海里只能听到一阵绵延不绝的耳鸣。在听到这件事被她们提起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开始发冷,便开始微微后退,随后几乎是把自己缩进了书架之间的阴影里。
这就是里德尔给她想出的收尾方式,扩大药水的种类和攻击范围,调转魔法部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是极端反麻瓜主义的巫师,继而模糊所有真实的意图和行踪。
可是,即使里德尔用的魔药全部都不是攻击性的,不过是一些迷惑剂和疯狂剂,并且所有造成的伤害都已经被魔法部消除了,但艾洛希亚依旧会感觉到一阵后知后觉的不安。
也许她当时确实太过冲动了,都没想到万一被抓到的后果。被撅断魔杖,被赶出霍格沃茨,永远都不能继续学习魔法……
里德尔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争论不休,随后他往艾洛希亚的方向上投去了一个余光,便看到了她已经煞白的脸庞和不安的神情。里德尔扬了扬眉,就此决定用拖长了的尾音打断安妮和佩拉的争执,“咦,我刚刚都没注意……这么久不见,希亚你是不是长高了一些。”
艾洛希亚被这段话拽出了自己思绪的离岸流里,她抬眼看到安妮和佩拉都开始用手比划着自己和她的头顶,以来考证里德尔的话。
“大概是吧,不枉我最近喝的好几盒牛奶。”艾洛希亚支撑起了一个微笑,幽默地说道。
之后里德尔继续和安妮还有佩拉闲聊着其他琐事,刚刚的那个投毒案件在他们的话题中如同夏日的雷阵雨一般地消失不见。艾洛希亚长呼一口气,她慢慢地把头仰靠在身后的书架上,视线落在里德尔身上。她暗蓝色的眼眸中倒影着里德尔所有恰到好处的神情,观察着他那从容不迫地掩遮一切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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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里德尔道别之后,艾洛希亚她们三个人便决定去附近新开的福洛林·大众科冰淇淋店吃一点东西。
“……不得不说,我感觉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每年都有那么多女生喜欢里德尔了。”安妮挖着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球地说道,不过那个冰淇淋却十分灵敏地躲开了她的勺子,像冰面上的运动员那般,让她只挂搜到一点融化的边缘。
“他确实十分有魅力……我至少知道我们年级有5个女生都喜欢他。”
“可别继续说里德尔了,安妮。”佩拉也加入了对那个巧克力冰淇淋球的讨伐中,她们两个人用勺子围困住了那个小球,“你不会是在偷偷喜欢他吧。”
艾洛希亚趁着她们两个困住小球,用勺子挖下了一大块冰淇淋,打算尝尝它的味道。不过在听完佩拉的话后,她却暂停了自己的动作,向安妮投去了担忧的一瞥。
“不,佩拉,你猜错了。”安妮带着一副智慧的表情,向佩拉慢速地摇了摇头,“里德尔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太阳光了。”
在缓慢地吃冰淇淋的艾洛希亚几乎被这句话呛住,而接下来安妮的话更是让她瞪大了双眼。
“我喜欢的是那种会和我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会抓着我不放手,会擒着我的脖子要我命的那种。”安妮坚定地说,“这样的爱情才轰轰烈烈,才有意思。”
“……哦看在梅林的份上,你真是疯了。”佩拉嫌弃地背过去身,不去看安妮。而艾洛希亚也同样地用手扶住额头,挡住了她脸上复杂的表情。
“诶呀你们别这样,难道只有我是对自己很诚实的吗?”安妮双手交叉,假装生气地说着,随后她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看你们其实都和我想要同样的东西,只不过是不说而已……”
安妮好好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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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