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丽丝在那扇打开的车厢门前发愣。
詹姆欢快地伸出手：“欢迎来到霍格沃茨特快。”
一位梳着黑色高髻，表情严肃的高个子女巫从门口出现，对詹姆和莉莉点头致意：“欢迎回来。”接着又将视线转到另一边：“是新的学生吗？”
莉莉摇头：“情况有点复杂，他们恐怕需要先见邓布利多。”
西里斯先一步从暗处走出来，欢快地跃上台阶，冲着高个女巫打招呼：“麦格教授！假期愉快。”
米勒娃·麦格在看清西里斯时倒吸一口气，克拉丽丝注意到西里斯得意地弯弯嘴角，显然从教授的反应里获得不少乐趣。
她也抬脚跨入车厢，车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她抬起头，被面前的景象再度摄住心神。
车顶紫色天鹅绒布上缀着缓慢旋转的蜡烛，两侧墙壁贴着棕色壁纸，上面交织着银色的细线，细看竟然是微缩的地图，勾勒出回廊的形状。
克拉丽丝眯着眼看去，楼梯拐角处皮皮鬼的迷你画像在追逐两个更迷你的学生。
他们站在整列火车的第一节车厢，最前方的厢门上写着：驾驶间，身后另一扇车厢门上花体字闪烁，歪歪扭扭地拼着：校长室。
麦格教授对着校长室的门轻声吐出口令：“胡椒小顽童。”
西里斯把头从列车壁画里拔出来，咕哝了一句：“邓布利多竟然放弃甜食了？”
没人理他。
门开了，混合着旧纸页和墨水味道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一群人跟着麦格教授涌入了邓布利多校长的办公室。
整个空间比一节麻瓜车厢能容纳的范围大出至少三十倍。天花板很高，上方悬着一片微缩的星空，半透明的星图在缓缓旋转，似乎被撕裂过，边缘有细小的修补痕迹。
车厢的墙壁没有贴壁纸，像是直接挖来了霍格沃茨城堡某面老墙。墙上挂满了画像，但大多数是空的，画框里只有深蓝色的背景，或者一把椅子。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旧书桌。桌面上堆满了卷轴、地图、半开的书籍和不断自行书写的羽毛笔。书桌后面是三面弧形的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绘制星空的车顶。
书架右侧有一本厚重的书被单独放在一座石台上，那本书发出像老猫打呼噜的细响，仿佛正在打瞌睡。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书桌和书架之间。
“我还是更喜欢甜食，”银发老人转过身，慈祥地笑了笑，“但现在能选的口味不多。”
他比克拉丽丝见过的照片更老，胡子几乎垂到腰际，用一条深紫色的丝带松松扎着，修满星星的睡袍空荡荡的，让她几乎怀疑是一具骷髅架子在披着衣服说话。
“欢迎。”邓布利多看着克拉丽丝，温和地说。
他环视一圈严阵以待的男巫女巫们，最后将视线停在西里斯脸上：“看起来我们需要一点时间，为什么不坐下来呢？”
他挥了挥魔杖，克拉丽丝感觉到被椅子撞了下腿弯，向后栽倒，落进柔软的靠枕里，其他人也纷纷坐下。
邓布利多看向西里斯，“很高兴见到多年没见的学生，原谅我老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
***
西里斯和詹姆七嘴八舌地讲了半天，像是在唱双簧，克拉丽丝的思绪乱糟糟地，没有开口，盯着自己的袍子发呆，直到吵闹的声音终于告一段落。
“神奇的故事，时间旅行者。”邓布利多点点头，“你带缤果蜂蜜糖了吗，小布莱克先生？”
克拉丽丝惊讶地抬起头，正好看到麦格不赞同地盯着邓布利多，但她刚好坐在邓布利多的斜后方，校长假装对身后的眼刀一无所觉，期待地盯着西里斯：
“它已经停产很久了……我记得70 年还很流行来着。”
西里斯竟然真的在兜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一个黄澄澄的的糖果，恐怕连他自己也忘了是什么时候遗留在衣服里的，他茫然地盯着那颗糖看了一眼，接着略显无奈地把它投掷到校长的书桌上。
邓布利多很高兴，“谢谢。我想念它很久了。”
詹姆按耐不住，打断了校长的甜蜜回忆，急切地开口：“这是真的吗？我是说，不是什么人假扮的西里斯吗？”
邓布利多摇摇头：“恐怕不是。詹姆，他身上确实有时间刻下的痕迹。另外，准入之书刚好在几天前出现了两个名字……”
那本在石台上打呼噜的书被惊醒了，打了个嗝，吐出一缕银色的灰尘。
邓布利多挥了一下魔杖，那本书发出不情不愿的咕噜声，飘过来砸在邓布利多的书桌上，哗啦啦地把自己打开。一串字母闪烁着从书籍里飘出来，组成两个名字：
西里斯·布莱克。
克拉丽丝·罗齐尔。
“这和布莱克来到这里的时间对得上。”邓布利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愉悦，“在你回去之前，继续享受校园生活吧。”
西里斯嘭地一下从椅子里弹起来：“教授，我也可以加入凤凰社，不浪费剩下两年时间也行——”
麦格教授打断了西里斯，“恐怕不行，布莱克先生。我们不会让未成年的巫师上战场的！先耐心学习！”
他还要据理力争，詹姆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冲他摇了摇头，西里斯暂时偃旗息鼓了，但显然没有放弃，他不满地小声抱怨：“这不像你，詹姆。等着瞧吧，我会证明的……我也是个合格的战士！”
麦格教授的嘴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她瞪着西里斯：“是学生，布莱克先生。”
詹姆摊摊手，接着用谁都能听到音量凑近西里斯耳边说悄悄话“别再刺激麦格教授了，好吗？之前她甚至想给我扣分——因为我夸了两个学生具有战士般的敏锐——幸好我毕业了。”
“她坚持叫所有人学生，不是‘战士’，谁要是说漏嘴，就要负责打扫盥洗室了……”他苦涩的表情暂时镇住了西里斯，显然詹姆对此已经有充足的经验。
“多谢，米勒娃。”
邓布利多没有再理会那边的小座谈，笑眯眯地转向了克拉丽丝，“罗齐尔小姐，你愿意聊聊吗？”
“我想，跟着小布莱克先生找霍格沃茨，应该不是单纯因为好奇？”
邓布利多的表情并不严厉，但对上半月形镜片后面的蓝眼睛，克拉丽丝还是感到一丝压力，她干巴巴地点头：“是的。”
“我需要您的帮助，或者说……有一些信息需要和您聊聊。”
“和前天刚回来的比尔·韦斯莱先生有关吗？”邓布利多问道。
“是的。”克拉丽丝眨眨眼睛，惊讶于校长的敏锐。
但她看了看校长室里面的一群格兰芬多——他们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完全没有任何人有回避的意思！
“私下聊聊，只和您。”她补充道。
“哦，那看来今天的时间并不合适。”邓布利多回道，停顿了一会，似乎觉得很有趣，在克拉丽丝眼巴巴等待下文的表情里，终于缓缓开口，但话题却转向别的地方：“冒昧，罗齐尔小姐，你之前是在格朗迪尔读书吗？”
“是的，校长。”
边上的西里斯从鼻子里喷气，发出嘲讽地声音：“哼，我就知道。”
克拉丽丝短暂失聪，没理会边上这只漏气的开水壶。
“准入之书上会出现每一年新生的名字，”邓布利多继续解释，“但如果某位学生在接到通知书之前选择了其他的学校，她的名字就会在名单上渐渐淡去，直到她在另一所学校入学，名字就会彻底消失。”
“几年前你的名字出现又消失，和很多人一样，”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但表情依然温和。“几天前它忽然再次出现了——和西里斯·布莱克一起，同时出现在今年的新生名单上。”
克拉丽丝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老人；“我不明白，教授。”
“别这么紧张，孩子。”银胡子老巫师把桌子上的一把铜壶变成了一只马克杯，魔杖敲敲杯口，热可可装满整个杯子，摇摇晃晃地飞到克拉丽丝面前，落在她手中。
“这意味你选择了霍格沃茨，霍格沃茨也选择了你。”邓布利多眨眨眼睛，“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留在这里读书。”
仿佛一柄重锤击中了她，虽然她曾试图寻找邓布利多——但留在霍格沃茨并不在她的计划内。
她做不到……克拉丽丝张口结舌地说：“这恐怕不行……我是说，我可能确实有些事需要您帮忙……但我没办法在这上学。”
“不用担心，你才十五岁。”邓布利多若有所指地看了看克拉丽丝的左臂，她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惶恐地抬头，对上邓布利多的视线，却并没有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谴责之意。
他知道吗？克拉丽丝不安地想。
“你跨出那座庄园的夜晚，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
“留下来吧，孩子。”邓布利多说，“在这里重新学习如何成为你自己。你会喜欢霍格沃茨的。”他笑了一下，眼角细密的纹路弯起弧度。
克拉丽丝捧着她的热可可，忽然觉得这间车厢里所有的光都比刚才更亮了那么一点点。
关于准入之书，基本都是我胡编乱造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校长室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