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布莱克仰躺在灌木丛后,右腿隐隐作痛。
在沃尔布加除名长子的这个晚上,他糟糕的情绪随着挂毯上的黑烟一起打着旋消散,被抛在腐朽的老宅里,而他则会——本应该——敲醒好朋友家的门,占用他的卧室直到今年霍格沃茨开学,詹姆不会介意的。
而不是躺在黏腻的泥坑里,等待防护咒带来的麻痹感消失。
这不怪他没有警惕,西里斯在心里埋怨,他只是举起魔杖等待骑士公交,谁知道伦敦街头会突然长出一片森林来,等他意识到自己脚下踩着的地面变成了软趴趴的泥土时,防护咒语被触发的刺痛已经穿胸而过,他被弹飞五米六远,靠后背刹停在树干上。
西里斯确信自己没有使用幻影移形,除非他脆弱的脑子在刚才的撞击中损伤某个部分,但他没法解释为什么这片森林看起来像是在英格兰附近,或许是一起魔咒事故,骑士公交开发什么该死的新功能失控了。
布下防护咒的人应该是个怕死鬼,目前只有眼球能转动的西里斯百无聊赖地想,他至少同时中了五六道咒语,魔杖滚落在五寸远的地方。
希望他只是无意中破坏了一场其乐融融的家庭露营会,虽然他并不会对此道歉……
一道光弧在黑暗中亮起,幕布般垂落的咒语边界被划开一道小缝,五六道咒语从中飞出,狠狠地甩进空气里,有一道堪堪擦过西里斯脚边,他开始庆幸自己刚才飞得足够远。
一颗警惕的脑袋颤巍巍地冒出来,身形瘦削高挑,裹在长长的黑色巫师袍里,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捕捉到了躺在不远处的西里斯,那人举起魔杖,缓慢地向这里靠近。
月光穿过树叶,稀疏地光斑落在来者脸上,西里斯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年轻女巫,脸色苍白,利落的黑色短发垂在颈侧,蓝眼睛冷淡而锋利,面容疲惫。
红色的昏迷咒袭来,他失去了意识。
***
1995 年8 月,威尔特郡。
克拉丽丝·罗齐尔苦恼地看着面前昏迷的青年。
她已经尝试了好几种反咒魔法,男孩的脸依然没变,看起来并没有施过变形咒。即使在泥地里滚了几圈,颊边还沾着几撮泥土,他英俊非凡的五官依然美貌慑人。
这显然是一张只要见过就不可能毫无印象的面容,但在克拉丽丝的记忆里,不论是黑魔王的聚会还是通缉令上的照片,她都没见过类似的长相,这让她很难判断,他到底是哪一阵营的猎犬。
至于误入的无辜路人?她相信在马尔福庄园的那场骚乱过后,这附近应该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克拉丽丝粗暴地撸起男孩的袖口,两只手腕的皮肤都很光滑,并没有那道品味很差的纹身,身上也没有她熟悉的腥臭味道,这或许是凤凰社吸纳的新战士,一个莽撞的毛头小子。
她没收了在陌生男巫附近捡到的魔杖,插在自己的外衣内袋里,又补了几道束缚咒,最后把他绑在帐篷角落,距离所有魔法物品最远的餐桌腿上。
在她给餐桌补上数道增重咒后,就算是成年大象也无法轻易搬动这张木桌了。
克拉丽丝的目光落在男巫的腿上,他的脚踝诡异的扭曲着,而这里距离森林边缘还有至少还有一百多英里。
西里斯在治疗魔咒的暖流里睁开眼睛,面前是之前打昏他的女巫,她飞快地向后退了两步,抬起魔杖指着他的鼻尖。
他本想抬起手以示友好,却感觉手臂被困在异常沉重的柱子上,只好慢吞吞地开口。
“女士,我没有恶意。”他笑得有些轻佻,“无意闯入你的露营派对。”
克拉丽丝困惑地盯着他。
“如果你愿意慷慨地把魔杖还我,我会在三秒内消失。”
看来他的美貌是用脑子换的,克拉丽丝不太礼貌地想,凤凰社现在已经人才凋零到这个地步了吗?
"方圆百里之内都在反幻影移形咒的控制下。"克拉丽丝平静地说。
“哦,这是什么秘密集会附近吗?”男巫漫不经心地发问,似乎并不关心答案,“我走着出去也行。”
“你不知道这是哪?”克拉丽丝很久没产生过如此莫名其妙的迷茫感,居然真的有人会在马尔福庄园附近的森林徒步探险。
“魔咒事故,女士,几小时前我还在伦敦。”
难以置信,但看起来他说得是真话。
棘手的麻烦,克拉丽丝厌倦地垂下眼睛,她并不关心他到底是怎么穿过防护落到森林里的,但也不能把他扔在这儿。
感谢红发韦斯莱们漂亮的爆炸咒,现在庄园里那些黑袍子应该还拿不准她到底是不是和聚会厅的碎石搅拌在一起,正从那些拼不起来的碎片里找阵亡名单——如果他们有的话。
搜捕队仍然徘徊在附近追捕落单的凤凰社成员,她不能被认出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如果这个倒霉鬼被逼问出几句不太有利的证言……
“和我一起走,在离开这片森林以前,我不能把魔杖还给你。”克拉丽丝决定把麻烦掌控在手里,听到她的决定,对面的男巫不太满意地轻哼一声。
她对着餐桌放了一个漂浮咒,桌腿沉重而缓慢的从西里斯双臂间抽出,向后挪了几寸,在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闷响。
她又变出一个睡袋,控制漂浮起来的男巫滑进睡袋里,用睡袋代替绳索勒紧了他。
“看来你不准备给我松绑。”男巫的嘴角沉下来,显得他有些阴郁,反倒让克拉丽丝冒出一丝熟悉感,但没等她细细观察,阴郁很快转变成兴味,似乎对解开困住他的小手段跃跃欲试,克拉丽丝没捕捉到的灵感就像露珠一样迅速蒸发了。
感受到克拉丽丝并没有恶意,男巫显然放松了许多,懒洋洋地歪着头靠在睡袋枕上,显得很自在,甚至有余裕打量四周。
帐篷被无痕伸展咒延伸,实际空间不小,两扇紧闭的门后应该是卧室,另一侧敞开的门通向厨房。客厅被书架和操作台隔成几块,被分成魔药制作区、阅读区和休息区。
家具的款式并不繁复,但西里斯眼尖地注意到,沙发上搭着的毯子由一种昂贵的蛛丝织成,雷古勒斯一块忠爱的靠枕也是同样的材料,会在月光照耀下泛起湖水般的涟漪。
古怪的女巫看起来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咒语稳稳地拖着一张地图漂浮在她眼前。
西里斯打量她:“刚满十七岁?你看来明明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
“你不怕踪丝检测——是德姆斯特朗或者布斯巴顿的学生?怪不得没在霍格沃茨见过你。”
克拉丽丝怀疑自己被困倦塞满的大脑产生了幻听,她颤抖地重复:“霍格沃茨?”
西里斯狐疑地盯着她:“你不是英国人?”没有英国巫师会不知道霍格沃茨。
对面的女孩没有回答他,她看起来像突然发现什么巨大的错误,问道:“你是谁?”
“西里斯,”他有些恼火,不明白女巫为什么跳过他的问题,“西里斯·布莱克,你又是谁?”
克拉丽丝面前的羊皮纸落在地上,但厚厚的毛绒地毯轻柔地接住了它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在一片寂静里,她清楚地听到了。
西里斯·布莱克。
一个在五年前死去的人——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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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捡到一个男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