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不要太劳累,还有放假记得回家,西斯和贝洛会来和你一起过圣诞节。”诺尔曼把行李放在一个空包厢内,像老婆婆一样絮絮叨叨的,嘴一刻也没停过,和他与他姐姐吵架时截然不同。
“可是英国1月7日并不放假,您知道的,天主教和东正教的圣诞节并不是同一天。”因为诺尔曼坚持要帮忙拿行李,厄伏尤卡斯只能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抱着打盹的杜莫依,看着诺尔曼把行李箱放好,听到这番话,惊喜而又带有几分疑惑地问道。
诺尔曼没回头,将行李检查完一遍后,使劲压了压,锁上锁扣,又施了一个牢固咒才作罢,转过头慢慢回答道:“是英国的圣诞节,他们请假过来,你祖母也是同意的,她也很乐意,就是有些可惜不能陪你。英国外交真的就是——”
意识到身边还有个孩子,他及时刹住了车,将到嘴边的脏话吞了回去,“我的意思是,额,你知道的。”
乌尓里希家有许多人在俄罗斯魔法部当任官员,职位有大有小,作为族长的叶卡捷琳娜祖母如果想要到英国,必须经过繁琐至极的手续。
哪怕只是来看望孙子这一小小的愿望也很难满足。
“不过,那个莫里斯,你祖父会带着你祖母的礼物一起过来,”诺尔曼撇撇嘴,有些不情愿地说到,“这里毕竟是他的故乡。”
厄伏尤卡斯从祖母那听说了一些两人年轻时的一些过往,对这个不怎么礼貌的称呼并不怎么关心,只是暗暗期待着那天的到来,暗自思考要送哪些人,送什么礼物。
“别忘了准备礼物,不然你妹妹又要闹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后,诺尔曼依旧在滔滔不绝地叮嘱着任何事。
厄伏尤卡斯笑眯眯地看着这个满脸不舍但又不愿表现出来的老小孩,等到他的“演讲”告一段落时,马上插嘴:“再见,诺尔曼医生。我想发车时间就快到了。”
“你小子,又——”
“打扰了!”门突然被一只手推开,伴随着粗重地喘息声,“请问还有空座吗?我来的有些晚——找了很多车厢都已经满了……”
是那天那个男孩。
祖孙俩对视了一眼,诺尔曼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弯下身紧紧拥抱了一下厄伏尤卡斯,又马上松开,对着门口的男孩笑了一下,一步三回头地下了车。
男孩看起来有些被吓到了,连脸上的红晕都消失了。毕竟一个一米九几的光头壮汉满脸横肉的笑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厄伏尤卡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我家人吓到你了,他的外表总是那么凶恶,不过别担心,他总体来说也是个善良的医生。哦,快进来,我来帮你提行李。”
男孩疯狂地摇着头,不知是行李太重还是怎的,长有几粒小雀斑的脸变得通红。
厄伏尤卡斯看他那么坚决,也就没有坚持。
等男孩将行李放好后,火车发出蒸汽喷出的声音,马上就要开了。
厄伏尤卡斯将一块淡色手帕递给满头大汗的男孩,一边对窗外向他挥手的诺尔曼告别。
他连忙接过,也不擦,只是攥在手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才好。
厄伏尤卡斯叹了口气,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厄伏尤卡斯·札尼尔查·尤里耶维奇·莫里斯,苏联人,额,具体来说是俄罗斯那,是今年的一年级新生,很高兴认识你!
“我们在摩金夫人长袍店见过一面。记得我叫厄伏尤卡斯·莫里斯就行。”
“我记得你,”男孩看起来有些困惑:“苏联?那儿听说都很冷,而且很大,”他努力张开双臂,比了比长度,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忙不迭地接着说,“我叫塞德里克,塞德里克·迪戈里,也是今年的新生,这个月就要12岁了,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确实,我的身体可忍受不了那儿的温度,特别是西伯利亚猎场。所以我都只在夏天或者过节才回去。”厄伏尤卡斯带有一些小小的炫耀口吻说。
“猎场?你家的吗?哇,好厉害!”
“还好还好,也就养着几条龙和别的小生物而已。”
“魔法部不抓你们——我的意思是,你们那私人养龙合法?”
“不算是私人吧,毕竟挺大规模的?况且俄罗斯魔法部可不敢动我家,我们可是纳税大户,每年都交足了的!”
迪戈里嘴巴张得老大,很显然他并不能很好地消化这段话。
厄伏尤卡斯平静的脸色崩裂了,他哈哈大笑,几乎要翻过去。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适合聊天,合胃口的人了。
迪戈里意识到这个人是在拿他寻开心,双手抱胸,扭过头去看向窗外飞驰的景色,但是他忘了手里攥着的手帕。
厄伏尤卡斯用手抹了抹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轻快地说着:“抱歉,不过我没有骗你哦。我能叫你塞德里克吗?”
塞德里克转过头,看向对面的厄伏尤卡斯,脸上臭臭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一个女孩不能这么……但如果你坚持的话。”
哎呀。
“我说你怎么这么扭捏,”厄伏尤卡斯眯起眼睛,挑着眉,语气平静,“合着你把我认成女生了?*苏联粗口*。”
塞德里克表情变得呆滞。
他看着对面这个抱着一只看起来很可爱的黑猫,面容姣好精致,戴着黑色细框眼镜,留着过肩白发的同学,第一次对自己的眼睛表示了质疑。
他想要道歉,但是不知道这种场合要怎么才能取得原谅。
尴尬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直到一声声由远及近的叫卖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氛围。
“要不要买些什么,孩子们?”门口出现了一个脸上带笑,看起来十分和蔼的老太太,推着一个装满各式货物的手推车。
“不了,谢谢您,我现在还不饿。”
塞德里克马上抓住机会,从口袋里掏出临上车时母亲塞到口袋里的和平日里攒下的钱,递给售货员,“我们全要了,您数数。”
“一共四银西可,”老太太将多余的钱还给塞德里克,“不要吃太多,霍格沃兹晚宴一向很丰盛。”
待售货员走后,两人对着桌上堆成一座小山的五颜六色的零食大眼瞪小眼。
厄伏尤卡斯忍不住了,对塞德里克大手大脚的行为表示谴责,“我说,你确定要吃这么多?你晚饭不吃了?”
“我看你不高兴,”塞德里克直直地盯着厄伏尤卡斯,“我为我的话道歉,我不该妄下判断,但是你真的很漂亮——嗯,也很帅气。”
厄伏尤卡斯无语了,拿起桌上的巧克力蛙对塞德里克挥了挥,表示自己接受他的道歉,“其实还好,我在麻瓜学校上学也经常被别人认成女孩子,还有情书呢,不分男女。”
厄伏尤卡斯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恶狠狠地咬下一块,“其实应该我道歉才对。我不应该发脾气的。”
塞德里克身体抖了一下,随即宽慰道:“原来你在麻瓜学校上学啊。这至少证明你很有魅力,不是吗?”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话说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还不是我妈妈,今天一大早她非要拉我去改校服,说是我又长高了,衣服不合身。”塞德里克拿起一颗比比多味豆,扔进嘴里,欣喜地说:“哦!今天真幸运,巧克力味!”
“什么?我尝尝。”
“给你。怎么样?”
“……一股薄荷味。还有别的味吗?”
“试试这颗!我也来,我赌这颗是肝味的!呕…”
“你怎么了?”
“以前我一直以为鼻屎味的可可多味豆是谣传。”塞德里克皱着脸回答。
厄伏尤卡斯马上放下手中剩下的不知道是什么味的零食。
两人一边分享着零食,一边聊着天。
“…我是个混血儿,”厄伏尤卡斯看着手中康奈利·阿格丽芭的卡片,一个大喘气接着说道,“——四分之一的俄罗斯血脉,四分之三的英格兰血脉。”
“混血,不对,你是纯血吧?那你为什么不去德姆斯特朗上学?那应该离你家更近吧。”
“嗯……或许是那儿太冷,我因为身体原因,一到寒冷的天气就会感到困倦,曾经因为在冬天上课时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把我的物理老师吓得够呛。他可喜欢我了呢!我每次物理都得了A !”厄伏尤卡斯炫耀到。
“A ?及格多出去几分?”
“那是麻瓜的评分标准,我的试卷都是满分,我已经自学到高中的课程了。”厄伏尤卡斯有些骄傲地说着自己的功绩。
塞德里克感觉今天短短几个小时已经把一辈子的惊讶感叹完了。
一个魔力高深,家世显赫的小巫师,居然梦想当一个所谓的麻瓜“物理学家”!还说什么“不想当物理学家的巫师不是好医生”。
他马上转移了话题,问出了一个经典问题:“你觉得我们会分到什么学院?听我父母说总共有四个学院呢,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还有斯莱特林!”
厄伏尤卡斯向后靠,身体放松,随意地说:“大概率是斯莱特林,也有可能是赫奇帕奇。”
“为什么你这么明确?”塞德里克有些惊讶,“自从我父亲告诉我后,我都想了好几个月了还没想出来。”
“因为我祖父是斯莱特林毕业,母亲是赫奇帕奇。”
大概是没想到会获得这么草率的理由,塞德里克嘴角抽了抽,“你那些追求者大概很幻灭吧?按你这个说法,我应该是格兰芬多或者赫奇帕奇。也许我们会分到同一个学院也说不定呢!万一,我是说万一没有分到同一个学院,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朋友?白发少年愣住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
“…当然。”
塞德里克虽然感觉他语气突然变怪怪的,但并没放在心上,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个不合理之处,站起来挤到厄伏尤卡斯旁边,高兴地搂住厄伏尤卡斯。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手放到了塞德里克的肩上,语气越发温柔,“我能叫你赛德吗?”
“当然!我以后就叫你…额,需要我叫你哪个名字?”
“札尼……嗯,尤卡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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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9月1日 晴 星期天
我找到那个男孩了!他叫塞德里克·迪戈里,很好听的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好看!
就是他和学校里那些人一样,把我认成了女孩子,我长得就这么好看吗!无理取闹,明明没有照片上妈妈那么好看,对吧?等妈妈回来我一定要带他去家里玩,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叫漂亮的女人,哼!
……
有些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我叫他赛德?为什么喊我尤卡斯?这是只有亲人才能喊的,还说是我同意的……
我们还没有那么熟吧……英国人不是都很慢热吗?哦,安德森太太她们家除外。或许这不是个例?
圣诞节我该带什么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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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一向做的很好。他们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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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些设定,更合理一些吧(应该)
当当,塞德里克出场!
字数超3000了,开学典礼下一章再写吧,还有三个人没有认识呢。
私设乌俄罗斯境内有古老显赫的乌尔里希家族,家中大部分人都不排斥与麻瓜交往,会帮助麻瓜,有些还是过激(?)亲麻瓜者。
家训是【血脉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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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小知识:
关于圣诞节:俄罗斯原本使用的是旧儒略历,时间与公历现在迟10天左右,英国天主教过12月25日,俄罗斯东正教过1月6日。而在苏联时期(1991年解体),是不允许过这种带有宗教性质的节日的,犯法,并且许多传统也被转移到新年,比如圣诞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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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入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