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话少,走廊里迎面遇见了会侧身让路,借书台排队站你后面也不催,就安安静静等着。
这样看来,雷古勒斯和贝丝真的很像啊。
有次亚历克斯的羽毛笔掉地上了滚到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搁回桌上,也没说什么,继续看自己的书。说不上多热情,但肯定不算讨厌。
不过亚历克斯从没反驳过萨拉。她骂,他就点头,顺手给她推过去一块巧克力蛙。
他私下琢磨,萨拉和雷古勒斯不对付,症结在贝丝。女生应该都看不惯好朋友的暧昧对象。人之常情。
他没好意思说的是,他觉得雷古勒斯和贝丝这事,按魁地奇的说法,大概还在找金色飞贼的阶段。
雷古勒斯骑着扫帚在天上绕圈,问题是,他好像连飞贼在哪个半场、什么高度、往哪边飞都没搞清楚。这比赛开场都过半,他还在做热身飞行。雷古勒斯那种性格,抓住金色飞贼得等到猴年马月。
但他没敢说。萨拉听了准得骂他:“雷古勒斯.布莱克这条阴测测的蛇才配不上贝丝呢,别说看见金色飞贼在哪了,他连扫帚都没坐上!”
四年级选课,亚历克斯和以前一样,照着教务处推荐课表原样勾一遍。
麻瓜研究,选修。
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就是懒得动脑子。课表推荐什么就选什么,教务处总不会害人。
其实这么看,学校是鼓励大家抛开偏见了解麻瓜的。萨拉也同意他这一看法:“那群纯血的衣着打扮早就过时了,也该从这门课里学学麻瓜世界的时尚。”
后来他发现,这学期选麻瓜研究的人突然多了不少。萨拉选了。贝丝选了。雷古勒斯也选了。
亚历克斯很快接受这个事实,觉得以后萨拉骂雷古勒斯得避着点了。
开学第一周,萨拉告诉他学习小组正式更名为让我们在卷王统治之下活下来,并且还增加了五名成员。
雷古勒斯和掠夺者四人。
这学期的气氛可能会很微妙,他想。因为现在只有他学习成绩最差。
西里斯吹着口哨坐在后面,开始和詹姆他们讨论明天上午的黑魔法防御课。他们要高一级,一般都是过来提供无偿辅导,空闲时就是自己干自己的事。
亚历克斯注意到,萨拉把笔袋里那张吸血鬼歌手画片往里面藏了藏。
“明天下午我们也是里德尔教授的课,你守护神咒练了吗?”萨拉只问了他,没问贝丝。她知道贝丝一定会认真准备。
“没。”
“那你等死吧。”
明天下午里德尔教授要考察守护神咒。雷古勒斯认真教贝丝怎么摆动作,讲解清晰简洁,还特意放慢了动作。贝丝学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哪怕人家哥哥也在,萨拉照样对此阴阳怪气。
西里斯歪着身子,用只有詹姆、莱姆斯和彼得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觉得吧,雷古勒斯参加这个学习小组,表面上是在学习,其实就是想和人家小女孩多见几面。”
詹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等贝丝去接水,雷古勒斯瞥了一眼萨拉摊在桌上的笔袋,默默吐出一句反击:“买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笔,还不是只能拿e。”
亚历克斯认识那个笔袋。萨拉妈妈特地用猫头鹰寄给她的,黑色皮革,上面印着一颗小小的白星。她平时碰都不让别人碰。笔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据说够买二十根霍格沃茨统发羽毛笔。
“你!”萨拉一时找不到话回嘴,你你你半天也没动静了。
而她也无力反驳,因为雷古勒斯的麻瓜研究课拿了o。据说他的论文写了巫师与麻瓜儿童文学间性比较,从《彼得潘》讲到《爱丽丝漫游仙境》,教授在页边批了一行字:“极富洞见。”
“喂,不要以为你哥哥也在这里,我就不会揍你。”萨拉皮笑肉不笑地捏碎了一支羽毛笔。
嗯,亚历克斯从文人居买的最普通的白色羽毛笔,虽然已经被他用成白灰色了。
詹姆探头对莱姆斯小声说:“女人真可怕。”莱姆斯没理他,把《级长怎样获得威信》翻到了第三十七页。西里斯在后面笑得咯咯响,像只老母鸡。
贝丝接水回来,雷古勒斯恢复礼貌,得体到无懈可击,接过贝丝递来的杯子,轻声说谢谢。
萨拉低头继续写作业,万宝龙的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走,充满愤怒的声音。
亚历克斯默默把自己的巧克力蛙推过去,搁在她手边。
等上完里德尔教授的课,萨拉很快对西里斯.布莱克祛魅。课上里德尔教授一直在说:“你们简直是我带过最笨的一届,上一届的西里斯.布莱克可是一下子就成功召唤出守护神了。”
一听这话,萨拉立马对着贝丝和亚历克斯翻白眼。
拜托,她最讨厌这种平时天天嘻嘻哈哈和你玩闹聊八卦结果一到测验和考试就不声不响拿好几个o的混蛋了。
麻瓜研究课在周二下午,二楼的阶梯教室。
大家都说二是布巴吉教授的幸运数字。据说交论文的时候把长度控制在二的倍数,能显著提高拿o的概率。这事儿没人验证过,但也没人敢不遵守。巫师嘛,对占卜神秘学之类的总有几分敬畏。
亚历克斯和萨拉坐倒数第四排。萨拉选这个位置,说是为了讲小话又不会被教授认为不认真。亚历克斯没听懂这逻辑,他选这个位置是因为萨拉已经坐那儿了。
贝丝和雷古勒斯坐在他们前一排。
雷古勒斯上课背挺得很直,整个教室找不出第二个。也不是那种军队站姿标兵的死板,就是很自然地把脊椎拉成一条线,像从小被这么要求惯了。他个子也高,往那儿一坐,跟屏风似的。
亚历克斯有次跟萨拉聊魁地奇世界杯,聊到保加利亚的吉祥物到底是不是白眼圈那种,聊得忘乎所以。一抬头,布巴吉教授正往这边张望。
刚要心虚,雷古勒斯的背影纹丝不动,严严实实挡住了教授的目光。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他当时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真是个好人。
第二个念头是:祝他早日戳破和贝丝之间那层纸。
虽然按照他这进度,那层纸其实是防弹玻璃。
亚历克斯从此跟萨拉讲小话就没了心理负担。
台上布巴吉教授从笼子里拎出两只兔子。
毛茸茸的,红眼睛,耳朵一抖一抖。其中一只大约是觉得讲台太硬,试图往教授的袖口里钻,露出两瓣三瓣嘴在外面拱来拱去。
“同学们,我们今天来区分两个概念,麻瓜的生物克隆,以及我们的复制咒。”
教授的声音叫人昏昏欲睡。
“前者是麻瓜在二十世纪末取得的重大突破,利用体细胞核移植技术,后者是我们巫师传统咒语,属于变形术分支……”
亚历克斯撑着下巴,笔在指间转来转去。他一听到这些专业术语就逐渐意识昏迷,只好努力保持睁眼,目光飘向窗外。
二楼能看见一楼的庭院。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在下面追着一只乱飞的纸鹤跑,纸鹤忽高忽低,像喝多了黄油啤酒。
亚历克斯正看热闹,萨拉忽然凑过来。
“其实用不着那么复杂。”
他侧过脸。
“既不需要克隆,也不需要复制咒。它们是一对兔子,过不了几分钟,就会自己开始复制,除非把它们绝育,不然停都停不下来。”
听了萨拉这话,亚历克斯忍不住笑起来,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外面的阳光还是那样,温吞吞地铺了半教室。布巴吉教授还在讲,声音从讲台流到后排,像一条迟缓的河。窗外那只乱飞的纸鹤终于被抓住,楼下爆出一阵欢呼。
亚历克斯埋着脸,忽然看见前座雷古勒斯的肩膀也在抖。
他不确定那是在笑,还是只是换了个坐姿。
但他看了一会儿,觉得那应该是在笑。
只有在那时候,亚历克斯才觉得雷古勒斯有点人性。
当然,这绝不是说他平时没人性。只是说,那一刻,雷古勒斯终于不像斯莱特林的优等生,不像平时那个总把领结系得一丝不苟的模范生。
就只是个被萨拉的冷笑话逗笑又不好意思让人知道自己在笑的普通学生。
亚历克斯忽然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
下课铃响了。亚历克斯收拾好东西,萨拉还在跟那支万宝龙较劲,笔帽拧了半天拧不紧。
他站起来,往前走几步,雷古勒斯也站起来,侧身让他过去。
两个人对了一眼。雷古勒斯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亚历克斯也没说话,点了点头。一个往前,一个往后,汇进走廊的人流里。
二楼的走廊永远是最挤的。阳光从窗户斜着穿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亚历克斯往楼梯口走。萨拉追上来,说你跑那么快干嘛,又没人追你。
他说,没有啊。
萨拉狐疑地看他一眼,没再问。
很多年后,亚历克斯已经忘了那两只兔子到底是白还是灰,忘了布巴吉教授长什么样,甚至忘了自己那门麻瓜研究课最后拿了什么成绩。
但他记得二楼的阳光,记得萨拉凑过来时压低的声线。
记得前座那颗后脑勺纹丝不动,也记得那颗后脑勺偶尔也会抖一抖。
大家都会看不惯闺蜜男友,虽然这俩还没谈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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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萨拉看雷古勒斯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