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依旧三人组

除此之外,布莱克兄弟再无言语。

该说的话,似乎都在从前已耗尽,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太多可说的。

西里斯很快将注意力转回给哈利。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对所做的任务添油加醋,故意模仿食死徒的滑稽腔调,逗得哈利笑个不停。

崇拜是一种盲目的情感。雷古勒斯曾两度将这种情感毫无保留地祭出。

先是他的哥哥,后来,则是黑魔王。

如今,他坐在这里,作为旁观者,看着曾经的崇拜对象之一,逗弄着另一个男孩,试图驱散那男孩眉间的忧虑。

一切都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他们关系在西里斯离家之后急转直下。简单且顺其自然,如同秋叶离枝,季节更迭之必然。

西里斯离家的那个夜晚,雷古勒斯跟在后面骑着扫帚冲上夜空。

他在伦敦浑浊的云层和建筑物的尖顶间徒劳奔走,呼喊在风声里吞没,堕落。

最后精疲力竭也丝毫不见哥哥的踪影,跌落在麻瓜住宅的屋顶之上。

清脆的骨折声从腿部传来,剧痛让他只能躺在屋顶上嗬嗬吸气。对着一颗星星也没有,反倒被城市光污染涂抹成肮脏橙色的天空。

雷古勒斯已经明白,无论再怎么寻找,也不可能寻找到从前的哥哥。

他明白哥哥有多恨这个家,就像哥哥明白他有多爱这个家。

而这一点更是让他无比厌恶哥哥。明明知道他爱这个家,为什么还能那么潇洒地离去。

回到霍格沃茨后,小巴蒂·克劳奇带着玩味的笑容问起他那位格兰芬多的哥哥。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一个自大又愚蠢的家伙罢了。”

听了这话的小巴蒂笑得乐不可支,告诉他,你哥哥似乎也是这样评价你的。你哥哥说你不仅自大蠢笨,还有着斯莱特林的胆小懦弱。

他怒不可遏,冷冷地向小巴蒂吐出一句:“愚蠢的格兰芬多只会把逃跑当作追寻自由。”

哈利额上的伤疤突然一阵剧痛,他用手一捂。在众人发觉之前匆匆跑去楼上的洗手间。

克利切那颗衰老的心脏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它惊恐地担心是自己清晨准备的食物不合胃口,让尊敬的波特先生闹了肚子。

这念头让它陷入新的恐慌,瘦小的身影立刻消失在通往厨房的楼梯下,决心要用糖浆水果馅饼和热可可弥补过失。

贝丝察觉到雷古勒斯一直刻意侧着脸,为的是不去看哈利的教父。他们的侧脸如出一辙。

她想起从前雷古勒斯在火车上为了安慰她说的那些话,他和哥哥的友好关系永远停留在幼年。他们所共同生活的十五年。

没由来的,她也厌恶起哈利的教父来。

尽管她承认,哈利的教父身上是浑然天成的疏朗落拓,绝非恶徒。反倒是雷古勒斯一脸阴郁,更似故事里走出的反派。

外面的太阳愈发亮起来,好似天空的眼睛淤血。

“啊!”

一声撕裂般的惨叫从楼上洗手间迸发。

大家都赶着跑上去。罗恩冲在最前面紧张地大喊:“哈利!哈利!”

西里斯的动作更快,魔杖从袖中滑入掌心,甚至无需念咒,手腕翻转,洗手间反锁的门立刻弹开。

众人冲进去时,只见哈利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因剧烈的痛苦而不停痉挛,脸上毫无血色,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之下,目眦尽裂。

西里斯上前一把将哈利抱起,将哈利安置在自己的卧室床上。

哈利剧烈地喘息着,瞳孔似乎还未从可怕的景象中聚焦:“我刚才看到伏地魔杀死了一个女人。现在他可能已经杀死了她的全家。他不需要这么做,又像塞德里克那样,他们只是在那儿……”

不知怎的,赫敏与哈利争吵起来。

他们在说什么大脑封闭术的事,那些魔法界的名词对贝丝而言全然陌生,她想上前劝架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你明明知道,他就是故意想让你看见的,就像之前让你看见神秘司的西里斯一样,你必须,”

赫敏双手用力在空中挥舞,试图说服哈利。“邓布利多明明告诉过你,必须切断这种联系。”

被提及的西里斯本想拉开赫敏,听见这话又嗫嚅着退到一旁。

“别提邓布利多。这是我的选择,不是其他人的!”哈利坐起来也大喊着,绿眼睛里跳动着痛苦的火焰。

“别朝她大喊!”罗恩也加入了争吵之中。

直到哈利提到魔杖制作人的名字,旁人插不进嘴的争吵才有了减缓的迹象。

真正终结他们争吵的,是一阵手机铃声。

贝丝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妈妈来电。

她走到角落,压低声音,含糊地应答着:“嗯,在朋友家。对,赫敏,没事,挺好的,晚点回去。”

被这铃声一闹,赫敏和哈利很快互相道歉,雷古勒斯终于再一次与西里斯直视,请求他把贝丝安全送回家。

赫敏也走过来,温热的手指握住贝丝的手,眼神里是毋庸置疑的担忧。“西里斯,贝丝必须离开。她不属于这里,这太危险了。”

看着幽灵形态的弟弟,西里斯点点头。

在回家前,他就从哈利那得知弟弟的消息。他想过很多很多,和弟弟见面后要不要来个拥抱,要不要说些夸赞他壮举的话。

他也想知道,没见过面的十几年里,弟弟都以幽灵的身影飘荡在这世间吗,他孤独吗,有想起过这个令他失望的兄长?

最终,所有预演的话语和动作一个也没实现。

勇敢,这个定义了他前半生所有重大选择的词语,在面对这个早已死去的弟弟时,却让他前所未有地胆怯起来。

勇敢可以对抗敌人,可以穿越阿兹卡班的黑暗,却无法解决他与弟弟过往的所有问题。

答应弟弟的请求或许可以解决问题。

而且,即便弟弟不开口,他也不会让一个麻瓜少女陷入险境。这本就是他无可推卸之事。

西里斯站起来:“现在是出去的最好时机,他们很快就会派下一批人过来。”

他晃了晃额前垂下的长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在我离家出走那个晚上,我是为了找到那棵被麻瓜移走的树。”

旁人听不懂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雷古勒斯却心头一颤。

西里斯说得很快,也许是因为面对弟弟太过手足无措:“我那时和詹姆把树挖回了这里,但不知为何,出狱后它又消失了。我只希望,你也不要和它一样,再次消失。”

“哥哥,我也如此希望。”雷古勒斯紧绷的面庞终于舒展,释然。

贝丝想起在火车上他提及哥哥离家出走时的郁闷神情,发自内心地为这对兄弟感到幸福。

听不懂这两个大人在打什么哑谜,哈利麻利地拿出自己的隐形斗篷,给贝丝盖上。他知道,不能让任何一个食死徒看见贝丝。不然一定会给她带去麻烦。

“你们就呆在这里,别出去。”说罢,西里斯领着被隐形斗篷包裹着的少女,身影消失在门口。

留在布莱克府邸的三人组思索着去哪儿可能找到其他魂器,讨论如何摧毁已经找到的这一个,但毫无结果。

哈利拿下胸前佩戴的挂坠盒,交给赫敏保管。刚刚的失态大概就是受魂器的影响。

他们商量好轮流佩戴魂器,大约每十二小时一换,好像在玩一种邪恶的、慢动作的击鼓传花游戏。

邓布利多对哈利说过,伏地魔可能把魂器藏在对他有重要意义的地方。于是他们枯燥地反复念叨据悉伏地魔曾经居住或访问过的地点。

出生的孤儿院,学习的霍格沃茨,工作的博金-博克,逃亡的阿尔巴尼亚。

名字一个个滚出来,在克利切热情清扫后过于干净的空间里漂浮,越来越轻,越来越空,像念诵某种早已失效的安魂经文。

赫敏翻着厚得像砖头的校史,书页哗啦哗啦响。

哈利盯着壁炉,炉火奄奄一息,几乎看不到火焰,只有一点暗红的炭在灰里苟延残喘。

罗恩实在受不了重复的无意义推想,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光洁的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罗恩,手指拂过那些被擦得锃亮的银器,相框,天文仪,收音机。

然后他对收音机起了兴趣,用魔杖在收音机顶上敲出各种节拍,把调谐钮旋来旋去。

画像里的布莱克夫人翻了个大白眼,低声咒骂着韦斯莱家出来的果然没见识,那么多宝贝居然看上个收音机玩具。

带着挂坠盒的赫敏一脸气愤地用固定咒把画像的帷幕彻底拉下固定住。

自觉受到保护的罗恩偷笑几声,继续玩收音机,想调出波特瞭望台,却只听见几句如何医治龙痘疮的建议。

“龙痘疮的脓疱,切记要用稀释的巴波块茎脓液,顺时针涂抹三又四分之一圈。”

拧出下一个频道,是走调却欢快的女声合唱:“给我的爱熬一锅滚烫的汤药~让它在文火上慢慢煨到老~”

再一转:“蒙顿格斯·弗莱奇,于阿兹卡班狱中确认死亡。死因尚在调查,初步排除摄魂怪之吻……”

“这个小偷居然就这么死了。”罗恩的语气说不上是惋惜,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一个总能从各种规则缝隙里钻出去的偷鸡摸狗的窃贼,竟然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死去。有点让人惴惴不安。

他咽了口唾沫,压下喉咙里的不适,继续敲打收音机外壳,尝试着不同的节奏,念出一串串连蒙带猜的词语。

“通常得用和凤凰社相关的暗号。”他看着赫敏说。

罗恩的神情很专注,仿佛抓住这件具体的事就能暂时摆脱更庞大的焦虑,“比尔猜这个特别在行,我多试几次,肯定也能蒙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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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幽灵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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