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安，博克先生。”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你们有没有空闲的店员可以为我介绍一下这里的古董？”
尽管现在阿布拉克萨斯只是霍格沃茨七年级的学生，但他已经开始作为马尔福家主在纯血巫师家族的圈子中广泛交际。狡猾的博克先生很早就注意到这一个富有价值的潜在客户，他做梦都想着好好从马尔福身上多敲几笔。
“我们这儿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为您服务，马尔福先生。”博克先生兴奋地搓起手，一边用眼神示意他的店员们做好准备，“这是汤姆——可靠聪明的小伙子，对于宝物鉴定和古老魔法相当熟悉，非常擅长于洞察顾客的需求。”
“是富有的女性顾客的需求。”多琳没好气地补充道。汤姆·里德尔阴沉地看了她一眼，他没有说话。
“至于多萝西——多萝西是新人，但她很有活力和亲和力，也有一定的经验。”博克敷衍地说。“都是非常好的选择，马尔福先生。”
阿布拉克萨斯浅灰色的眸子盯着面前的多琳。他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回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样子。
“让我想想……”阿布拉克萨斯抬起蛇头手杖，神情恢复了之前的高傲，就像是在两枚成色差强人意的宝石中挑挑拣拣。“所以这位是里德尔先生。”阿布拉克斯疏离地点点头。尽管他很聪明地没有直接用名称称呼，但汤姆·里德尔的眼神依然阴沉得仿佛要拧出水来。“还有多萝西小姐。”现在阿布拉克萨斯的杖尖指向多琳，后者就像被蜇人咒立即击中了一样。
“没错。”博克先生说，满脸堆笑。
“不得不说你们这里真是人才济济，博克先生。”阿布拉克萨斯收起蛇头手杖，唇边的笑容意味深长。
“那么您打算选他们中哪一个人呢？”博克先生殷勤地问，完全没有听出阿布拉克萨斯话中的弦外之音。
“我觉得里德尔先生比我更适合，博克先生。”多琳自作主张地说，她决定推身边的汤姆·里德尔一把。“我只是个小小的新人，而里德尔先生更有经验，我想他的服务必定不会令马尔福先生失望。”
博克先生慈爱地看向了汤姆·里德尔，而汤姆·里德尔——他宁可把金加隆全部给多琳，也不愿意以店员的身份来“服务”阿布拉克萨斯。“我很乐意将这个机会让给多萝西。”他不动声色地调转话头，“但说到最适合马尔福先生的专家——我认为您从知识和服务上比我们都更合适，先生。”
这就是汤姆·里德尔——以往的他总是能不着痕迹的用恭维达成目的。但偏偏今天不行，因为年轻的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可没打算放过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我认为他们都很不错。”阿布拉克萨斯向博克先生淡淡开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让他们同时为我服务——当然，我知道你很忙——我想这里就不劳你费心了，博克先生。”
“好，很好……好极了！”博克先生谄媚地说，“好好替我照顾马尔福先生，孩子们。”
博克先生一边频频点头一边后退，他识趣地上了楼。现在只剩下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汤姆·里德尔和多琳·梅多斯三个人——当然，每一个人都各怀鬼胎。汤姆·里德尔盯着手里的魔杖，很显然是在评估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做。而化名为“多萝西”的多琳则疯狂用眼神暗示阿布拉克萨斯不要泄露出自己的身份。至于阿布拉克萨斯——他看着挤眉弄眼的多琳，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笑声无疑引起了汤姆·里德尔的注意。
“怎么？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汤姆·里德尔没好气地说，他甚至都懒得用魔杖变出扶手椅，他可没打算真的好好把阿布拉克萨斯当成客人，
“马尔福先生想笑就笑。”多琳刻薄地说，“你管客人做什么呢——里德尔，管好你自己。”
“这里有一股玫瑰花的味道。”阿布拉克萨斯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我对玫瑰花有些过敏。”他毫无诚意地辩解，这番话无疑让事态更加恶化了。
“哦……玫瑰花。”多琳不怀好意地瞥向汤姆·里德尔。“关于这一点，马尔福先生，你知道——”
“够了！”
汤姆·里德尔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攥着魔杖，开始迅速回忆每一个被他用不可饶恕咒折磨到死的巫师名字。在数到三十个左右的时候，他终于成功控制好了表情。“你该去泡杯红茶了，多萝西。”他声音有些发抖，也许是被气的。“没听见吗？马尔福先生说他喉咙不舒服。”
多琳有些紧张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她是在求援吗？她以为自己能找到谁帮忙？“别想偷懒，多萝西。”汤姆·里德尔冷冰冰地催促，“博克先生让我好好监督你的表现，别期待马尔福先生的仁慈——就这一点来看，我想他是爱莫能助。”
“有人叫我吗——”博克先生的声音正远远地从楼上传来，“一切都还好吗？”
“我们很好，博克先生！”多琳迅速朝楼上大喊。她拖着步子恋恋不舍地走开，阿布拉克萨斯浅灰色的眸子在灰扑扑的店面转了一圈，他慢悠悠地看着玻璃展示柜，装作对其中一只画满符文的干瘪人头很感兴趣。“你在这里干什么？”他问。
“我一直对那些古老的宝物上的保护性黑魔法感兴趣，而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和课程——它们太过简单，完全不能满足我的求知欲。”汤姆·里德尔神情自若，他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态度，就好像在博金博克的兼职只是微不足道的兴致所至。
“是吗？”阿布拉克萨斯轻声问。他没有戳穿，但某些人可就不一样了——
“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在这里工作是因为缺钱呢，里德尔先生。”再度恰巧出现的多琳冷不防地插了一嘴。就像是展示她有好好干活一样，多琳轻巧地操纵着魔杖变出两把舒适的布质扶手椅，然后命令漂浮的茶壶为他们分别斟好茶。
“金钱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是鉴赏力和黑魔法相关的知识……这些可是无价的，多萝西。”汤姆·里德尔不悦地挑眉，“好了，去楼上看看博克先生需不需要帮忙，顺便把柜台打扫一下，再为马尔福先生拿一些茶点。”
他挥动魔杖，施展了闭耳塞听的无声咒。直到多琳悻悻离开，他才示意阿布拉克萨斯坐下，继续他们的交谈。
“这个叫多萝西的女人……”阿布拉克萨斯换了个坐姿，“……你们之间似乎相处得不是很好？”
“还不错。”汤姆·里德尔说。他也在阿布拉克萨斯身边的扶手椅中坐下，姿态很是随意。“为什么这么问？”
阿布拉克萨斯斟酌着词句。习惯性地，他优雅地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下一秒他面色铁青地将茶水吐在了迅速掏出来的手帕上。而汤姆·里德尔同样端起他的茶杯，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阿布拉克萨斯的下场。
“咳咳咳……”阿布拉克萨斯用无声咒将手帕清理一新，眉心痛苦地拧成一团。“你确定要喝吗？”
“当然不。”汤姆·里德尔摇摇头，不知为什么他看上去很得意。“她在我的这杯茶里下了致死量的水仙花根粉末。”
“那你为什么还支使她泡红茶？”阿布拉克萨斯皱眉。
“我喜欢用她沏好的红茶来暖手。”汤姆·里德尔淡淡地说，整个人看上去很高兴。
“暖手？”阿布拉克萨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是夏天。”他不确定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七月末。”
“然后我可以当着她的面把红茶倒掉——你真该看看她的表情，阿布拉克萨斯——在霍格沃茨你可没办法当着她的面这么做。”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多萝西是谁了。”阿布拉克萨斯叹了口气，“你既然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戳穿她？”
“你不觉得看着她跑来跑去很有趣吗？”汤姆·里德尔微笑。他取消了闭耳塞听咒语，非常没有教养地敲了敲桌沿。“马尔福先生的点心还没有准备好吗，多萝西？先把茶点拿上来，打扫可以等会再做。”
多琳不情愿地拿点心盒过来，她的态度比脸色更差，走之前还不忘用眼神警告阿布拉克萨斯。
“你瞧，就是这样有趣。”汤姆·里德尔说，“别吃这些点心。从她刚刚的眼神来看，我想她在点心里下了毒。”
“她不会当我的面下毒的——她关于毒药的知识可没有我多，她知道这点。”阿布拉克萨斯随手拿起一块点心，“所以你们这样过家家打算过到什么时候？”
“我们？”汤姆·里德尔冷笑，“明明是她在主动设法接近我，阿布拉克萨斯……甚至还自作聪明使用了增龄剂，我可没想到她对我的暑假生活这么感兴趣。”
“主动接近？”阿布拉克萨斯皱眉，他立刻意识到了这其中的严重误会。“不……等等，她可没有主动设法接近你。因为某些原因她暂时背上了一笔债务，所以她才不得不在翻倒巷打黑工——”
但汤姆·里德尔完全没有耐心听完他的话。“是吗？”汤姆·里德尔嘲弄地问，他的眼中满是怀疑。“然后恰好同样选择了我工作的地方？这倒是个无懈可击的好理由。”
“我再说一遍……她不是在主动设法接近你。”阿布拉克萨斯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额角，“需要我告诉你她现在的欠款金额吗？”
“很多吗？”汤姆·里德尔半信半疑地问，“她大概要在这里工作多久才能还完债务？”
“这要看——她现在的每月工资大概多少加隆？”
“九十加隆。不过实际应该是八十五加隆——我和博金先生说新人不需要给这么多工资，而多萝西还在试用期，她的工资当然可以再少点。”
“那么她大概要连续工作三年。”阿布拉克萨斯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心算结果。“也就是十二个暑假。”
“也就是说她会一直待在这里了？”汤姆·里德尔不确定地问。在得到阿布拉克萨斯肯定的回答后，他放松地换了个方向继续用茶杯暖手。“太遗憾了。”他真诚地说，同时完全不为多琳感到遗憾。“我可不喜欢自己在博金博克研究黑魔法的时候旁边多一双眼睛。”
“我倒是有个好消息。”阿布拉克萨斯轻快地说，“哦——当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在旁边束手束脚，所以这恐怕对你也是一个好消息。你知道的，她的父亲曾经是格林德沃狂热的追随者之一，也是格林德沃资深的收藏家。已故的梅多斯先生买下了不少格林德沃本人自学生时代以来的手稿和物件。这些东西原本是没办法脱手的，但我恰巧听说德国魔法部在努力回收这些东西，并且他们刚刚发布了新的悬赏。”
“格林德沃的手稿和物件？”汤姆·里德尔皱眉，“德国魔法部为什么在意格林德沃的东西？”
“德国魔法部对此讳莫如深，不过我们总可以猜上一猜。”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一笑，“比如格林德沃学生时代的手稿和课本——你知道他本人就读于德姆斯特朗，而不像霍格沃茨，德姆斯特朗向来以教授禁忌的黑魔法著称。我敢肯定那些课本和手稿上记载着霍格沃茨**区都没有的魔法知识——”
汤姆·里德尔坐直身体。
“还有那些格林德沃留下来的物品——据说他在上面实验了很多黑魔法，特别是那些隐藏和保护贵重物品不被敌人损毁的魔咒。你知道的，有传言说格林德沃是老魔杖的拥有者，他当然想要研究这些保护咒语，避免老魔杖被自己的仇敌摧毁或者夺走——当然，一切都不过是传言而已——老魔杖已经消失了好几个世纪了，而格林德沃本人的失败也恰恰说明了他没有老魔杖的力量。我想只有最最偏执的傻瓜才会认为这些传说是真的。”
“老魔杖。”汤姆·里德尔机械地说，他格外专注地听完了阿布拉克萨斯的全部介绍。“保护魔咒。”他重复，“避免珍贵物品被摧毁或者夺走的黑魔法咒语——还有什么？”
“我想差不多就是这些。”阿布拉克萨斯笑容更加明显，“上面这些是我听多琳提过的……她继承了梅多斯先生的全部收藏，不过我猜她并没有好好研究这些东西的价值——德国魔法部也不会蠢到在悬赏中披露这些信息。总之我稍微算了算，那些手稿的价格差不多能抵掉金额，加上已经变卖的不动产。她基本能还清债务——德国魔法部的悬赏遍布巫师界，我想她很容易就能联系到人出手这些东西。除了德国魔法部，我也很确定有其他人对格林德沃的遗物感兴趣。”
“还有谁感兴趣？”汤姆·里德尔问。他表现得更加急切和好奇，甚至可以说是烦躁不安。
“很多。”阿布拉克萨斯微笑，他显然意有所指。“例如对那些古老的宝物上的保护性黑魔法感兴趣的人……对黑魔法很有求知欲的人。当然，还有我们的圣人阿不思·邓不利多教授——他致力于把格林德沃的留下的黑魔法和他本人一并牢牢关在纽蒙迦德塔，他也在帮助搜寻格林德沃的东西。”
汤姆·里德尔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的光。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都泛着白色，在听到阿不思·邓不利多的名字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僵硬。“是吗？”他说。
“说到这里。我想我得暂时离开了……我忘了她还得扮演多萝西，等她下班之后解除伪装，我再告诉她德国魔法部的悬赏也不迟。还有……告诉博金先生，这些古董的价格名不副实。很遗憾，我并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阿布拉克萨斯起身，但汤姆·里德尔却一动不动。“多萝西不会下班。”他说，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她会一直在这里工作二十四小时到死。”
“那也没关系。”阿布拉克萨斯微笑，“我可以写信给她告诉她德国魔法部的悬赏……这么好的价格和机会出手，我想她一定不希望错过的。”
他慢悠悠地解除了闭耳塞听咒语。
……
三天后，多琳从阿布拉克萨斯口中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似乎又有一个痴迷格林德沃的巫师愿意收购那些格林德沃的遗物用作收藏。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和名字，但却慷慨地提出了一个恰好能帮多琳还完债务的价格，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多琳不会把这些格林德沃的遗物交给德国魔法部，或者该死的阿不思·邓不利多本人。
“我还是不明白。”多琳看着一群猫头鹰日夜不休地往马尔福庄园运送着一大堆金币，“为什么格林德沃的这些破烂突然那么值钱了？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像我父亲那样的大傻瓜？”
“谁知道呢？”她身边的阿布拉克萨斯慢悠悠喝着红茶。“也许市场行情就是这样……对了，你还打算去店里上班吗？”
“当然不去。”多琳满意地看着猫头鹰叼来的金加隆，“我可不想看到汤姆·里德尔的那张臭脸——不过话说回来，他最近好像变得更缺钱了——他甚至连菠萝蜜饯也吃不起，还背着博克先生□□客人来偷偷赚取额外佣金。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完全没有。”阿布拉克萨斯干脆地说。
“真是巧，我也没有。”多琳遗憾地摇摇头，“那么就让我们真诚祝愿我们共同的朋友，斯莱特林最优秀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再度蝉联博金博克店销售冠军的汤姆·里德尔先生工作顺利。”
他们以茶代酒共同碰了碰杯。“其实你也能做出很好喝的红茶。”阿布拉克萨斯感慨着，又轻轻抿了一口。
“当然了，我可不是完全没从汤姆·里德尔手里学到东西。”多琳骄傲地说，“不过关于这一点，和格林德沃的传言不一样，阿布。这件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们的汤姆·里德尔先生。”
“绝对不会。”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一笑，继续欣赏着面前不断被猫头鹰堆高的金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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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番外·IF·AU·日常从负数开始??(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