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还未降生时,他的母亲沃尔布加·布莱克很早就注意到了危险。神秘人似乎格外痛恨她的长子,无论她保护得多好,死亡威胁总会紧跟着他们脚步。
?奥赖恩发誓会保护她的安全。这个昔日只热衷各种魁地奇比赛的大男孩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履行他的保护职责。奥赖恩·布莱克谨慎地伪装了事故和尸体,他带着他们不断迁徙搬家,直到最终在格里莫广场停留。
?但这种伪装的死亡并没有用,神秘人很确信这个孩子还活着。
在西里斯即将出生的那一夜,他们选择被群山环绕的湖中孤岛上暂歇。奥赖恩紧紧握着沃尔布加的手陪她坚持了一夜。闪电交加,风暴肆虐,他们靠着一点炉火取暖。几个小时后,被柔软白色襁褓包裹着的西里斯在甜美地小憩。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对于这个世界会有怎样的改变,也不知道他的父母在防备着怎样的危险。
第二天门口石阶上用来照亮前路的铁质风灯被替换成了一颗灰白的颅骨,一条细长的黑色王蛇从骷髅的眼中盯着奥赖恩,它伸出信子,但下一秒就被他炸成了碎片。
“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的家人生命一丝一毫!”
刚刚成为父亲的奥赖恩对着积蓄阴云的天空咆哮。然后他重重关上了门,神经质地紧紧抱着还在熟睡中的妻子和他们的儿子。
一岁的西里斯睁着漂亮的灰眼睛,他眼中那汪蓝色平静的湖变成了灰色广场下在雾中来来往往的喧闹人群。他不明白他的父母在逃离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一个女人有关。
关于那个女人最初的记忆来自一个暴雨夜,那时还在摇篮中小西里斯看见穿着白色丝绸睡袍的母亲赤脚跑下楼梯。她打开门,就像是忍耐了很久一般伏在那个女人的肩头哭泣。
小小的西里斯看着那个陌生女人,她也看着他,她有和他母亲一样的缎子似的黑发,那双绿眼睛就像是在对他说话一样。
她也的确对他开口了。“小西里斯。”这个神秘女人越过他母亲的肩头对他露出笑容,“你也会保护好你的母亲的,对不对?”
他懵懂地点点头,然后看着母亲满是泪水的面庞也露出了微笑。
暴雨持续到后半夜渐渐消停了。在灰白的天空展露晨曦的金色微光时,年幼的西里斯·布莱克的家中多了一个客人。
那个神秘女人总是时不时地在深夜来访,大多数她总是刻意把身体紧紧裹在黑色旅行斗篷下,面容完全隐藏在兜帽下的阴影里。他的母亲不肯透露这个女人的名字,她坚持让年幼的西里斯称呼这个年轻女人为“教母”。
“无论什么事情她都会保护你,我的小西里斯。”母亲压低声音对他说,“她用自己的生命为你起誓,你应该去握住她的手。”
可他却擅自主张地跑开了。年幼的西里斯很早从父母那里就意识到生命是一件相当珍贵的东西,他可不想被逼着接受一件珍贵的礼物。
他总是会躲在门后偷偷观察这个女人——脱下兜帽和旅行斗篷的时候,她身姿轻盈。这个神秘的女人总像猫一样窝在火炉旁的扶手椅中,用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翠绿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楼下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他讨厌他的教母,她总是会突然指出偷看的西里斯躲藏的位置,并挑衅地对他做鬼脸。但有时他又喜欢她,她会搂着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膝头,看着他拆开她带来的糖果和零食,任凭他每个都咬上一口,让碎屑和姜饼块洒落得到处都是。
总有一段时间母亲和父亲都不在家,他们需要带着年幼多病的雷古勒斯去拜访他的教父。这时他的教母就成了他的监护人。
每晚小西里斯都会躲开家养小精灵的监视,溜出去和街头乞讨的麻瓜小男孩们一起玩耍。除了他们,他最好的伙伴是一只叫“威利”的大型黑色狼犬。他的笨蛋教母甚至都不知道——他总是能瞒过门口的那些布莱克家族先祖的画像,偷偷把满是跳蚤的威利带回家。
他从未失手,只有一次失误。那是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担心威利的西里斯像往常一样趁着那个女人不在溜出门寻找着流浪狗的踪影。当他偷偷打开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时,门却被一根伸出来的魔杖挡住。魔杖的主人摘下兜帽,黑玉般的头发被雨水滴得半湿,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真是漂亮的孩子。”他说,“为什么不让我进来呢,我带来了礼物。”
小西里斯戒备地后退,直到他猝不及防地撞到了身后的人——他的“教母”站在门厅中央气势汹汹地盯着那个男人,然后让自己的魔杖噼啪闪烁出一连串的蓝色火花。
“亲爱的多琳。”他听见那个男人这样问他的教母,“难道你真的这么在意这个孩子?”
他的教母挡在了他的身前,一点也没有回答那个男人的意思。
黑发红眸的男人喉间传来一声冷笑。就像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力量,他优雅地用魔杖消除他们之间一堵又一堵无形的墙,让一切的防御变成一缕落地的轻烟。做完这一切后的男人依然挑衅地盯着小西里斯,他看着小西里斯的黑发,真奇怪,他们的头发发色明明一模一样。
这个奇怪男人似乎要和他的教母在阅读室谈话。那天晚上的小西里斯比平时都要乖巧,他坐在那个女人身旁装作无聊地踢着腿,一边担心还在淋雨的黑色大狗,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可不知怎的,困意渐渐战胜了好奇。他并没能听完全部的对话,只能伏在那个女人的膝头沉沉睡去。
等他醒来时,他看到的是自己卧室墙上挂着的魁地奇海报和旗帜,那只黑色大狗蜷缩在他的身边,舒适地打着盹。就仿佛一切只是一场不真切的梦——无论是那个奇怪的雨夜,还是那个不知姓名的男人。自此之后,西里斯再也没有提起那一夜发生的事情。
他开始越来越讨厌家里死气沉沉的家养小精灵头颅标本,那总是被黑色天鹅绒重重遮蔽的窗户,还有布莱克家族先祖留下的又臭又长的箴言。他不被允许养狗,因为他的父亲认为所有的动物都是伪装的密探。他每晚都被强制安排了宵禁,因为他的母亲认为和街头那些麻瓜接触并不安全。
他是最高贵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的长子,一个出生就被霍格沃茨接收的纯血巫师。他必须像布莱克家的大少爷那样举止优雅,他有义务教导自己年幼的弟弟。可他还是选择了与家族传统背道而驰的格兰芬多。在学院内他受尽瞩目,朋友无数。他是最优秀的那群学生中的一员,他偏偏要证明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格兰芬多,他对任何血统出身的朋友都来者不拒,他觉得他们才是最好的伙伴。
可他最好的朋友们从来不知道他有一个年轻的斯莱特林学院的教母。西里斯觉得这是很羞耻的事情,他宁可把它作为秘密隐瞒起来。
十五岁的暑假,他终于开始对一切忍无可忍。在家族舞会上,他拒绝和自己的每一个姊妹跳舞。贝拉用“布莱克家的泥巴种同情者”来称呼他,而他则开始为麻瓜出身的巫师们辩护。他咆哮着说自己见过的最坏的巫师全都是纯血——他的母亲失控地让他滚出家门,而他则一心决定搬去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住。
那个女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轰开了他的卧室门。“你不能搬去和你的朋友一起住,如果你不想连累他们的话。”她用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绿眼睛看着他,“我有一件公寓,小西里斯,你可以暂时把它当作自己的家。”
她冷静地用咒语给他上了禁制,然后拽着他幻影移形来到那栋公寓,那个她让西里斯当作家的地方。
他在霍格沃茨学会的那些魔法知识都不能解除这个咒语——这相当于被变相禁足,他将公寓内的一切都砸得粉碎。他称呼她“该死的多琳”而不是“亲爱的教母”,他说她是个长生不死的怪物。他用魔杖抵着她的胸口,即使黑发绿眸的女人一点也没有反击的意愿。
“我再说一遍——给我解开这个该死的黑魔法!”
“我很抱歉,西里斯。但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去见你的朋友们。食死徒的眼线到处都是,你应该让我先处理好这一切。在没有清除这些人的记忆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她温和地看着他,甚至还踮脚摸了摸他的头。可西里斯躲开了她的动作,他讨厌她把自己当作小孩子。
“因为你和那些纯血疯子们是一伙的。”
西里斯突然讽刺地笑了,他的声音莫名地变得尖锐,刺耳到连自己也认不出来。
“不是这样吗,‘亲爱的多琳’?他们都说你是黑魔王的情人。”
他从那双绿眼睛中看到了震惊和慌乱,他就像是坏孩子那样毫无歉疚地打碎了装着秘密的玻璃瓶。
“你不能把我禁锢在这里很久,黑魔王不会允许你和另一个男人呆在一起。但你可以选择让我去见我的朋友,假装这里从来不曾有别的男人来过。”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威胁,可他却比他要威胁的人更紧张。
“小西里斯。”
她又用了那个称呼。
“你是我的教子,他根本不会介意这一点。”
“你撒谎!他明明介意,他明明非常介意!”
满是秘密的玻璃瓶一旦被打破就再也无法回到原点,他想大声吼出那个秘密。酸胀的愤怒在胸中积蓄到让他喘不过气。他扔掉魔杖,用身体和双手将那个女人牢牢压制在卧室的门上。那双绿眼睛正毫无防备地看着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教母,而不是像小时候那样敬畏地吻她的手——真可笑,他的个子明明比这个女人还要高出许多。
“不准把我当作小孩子!”
然后他低头吻了她。他用尽全力去摄取她的气息,就像为了证明什么般。那双绿眼睛中的震惊让西里斯胸中升腾起复仇的快乐,她在震惊于他的吻技。
禁忌被打破,背德的滋味远比离家的叛逆要更甜美。那是他的初吻,他终于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坏孩子。
他在她推开自己前主动终止了这个漫长的吻。“晚安,亲爱的教母。”他讽刺地吻了吻她的手背,然后重重的关上了自己卧室的门。
记忆中的雨夜,本应在卧室继续熟睡的小西里斯却被雷声惊醒。
身边的黑色大狗还在打着盹,他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亮着的阅读室的门开着一条缝。他看着他的教母正被黑发红瞳的男人肆意抵在桌上缠绵地亲吻。
男人早就发现了他的目光,但他的亲吻却更加肆无忌惮。
那就是西里斯脑海中重复无数次的禁忌秘密。
黑发被汗水打湿了大半,他背靠卧室门缓慢地坐下,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声闭上眼。
他只是在重复着那个男人吻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