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Chapter.176

【如果这么做的话,我就只能不得不将你做成魂器了。】

【你以后也不需要再担心魔法部的事情。你只需要好好地在这儿被我保护起来。这里很适合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

那柄黑檀木魔杖离我的手指不过将近一英寸的距离。它就像是垂在我面前的一个试探性的饵。我能察觉到汤姆·里德尔落在我手指上的视线。毫无疑问地,他觉得这种选择非常有趣。

他结束完所有的动作,满意餍足地盯着我的手指。“怎么了,多琳?”汤姆·里德尔轻柔的声线雾蒙蒙的,正和他本人此刻的心情一样令人捉摸不透。“这一切让你觉得很为难吗?”

他挑起我耳后的被汗浸湿的头发。

“这个选择其实对你来说并不是很困难。”汤姆·里德尔的声音适时地钻入我的耳中,“我需要控制最后一个梅多斯,而你总是想要脱离这个预言的控制。你知道Voldemort会怎么做——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将你的灵魂分割,根本不会有让你做选择的机会。”

他用自己的魔杖帮我清理干净身体,将白色的毯子盖在我的肩头。

“但我和他不一样,多琳。”汤姆·里德尔轻柔地说,“我永远会给你选择的机会。正是因为我在意你的想法和感受,我才会抛出这个提议。只要有一个可以继承梅多斯血缘的孩子,你就可以从预言的束缚中脱身。更何况对我们来说,结婚后拥有我们的孩子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不是吗?”

我的双眼依旧盯着那柄黑檀木魔杖,同时确保自己的想法不被摄神取念侵入。

“那么如果Voldemort知道你这么做,他难道不会因此而感到愤怒?”我冷冷地说,“也许这一切只不过是你的谎言而已。也许你们正打算一个让我生下继承人,一个分裂我的灵魂作为保险。”

“你认为Voldemort会乐意看到我们刚刚所做的一切?”汤姆·里德尔微笑,“如果他知道的话,你以为他会就此袖手旁观?不,亲爱的多琳。Voldemort一点也不会知道我们刚刚的欢愉……他也同样不会知道你是多么地在我身下渴求我。你是我的新娘,从现在开始只有你和我。”

“让我问你一个问题,汤姆。”我轻声说,“如果我拒绝生下具有梅多斯血缘的孩子,如果我坚持自己才是预言中的‘最后一个梅多斯’。那么,你会怎么做?”

就像是过了很久很久。沉默过后,我的耳侧响起了汤姆·里德尔依旧温柔的声音。“你不会想这么做的。”

我细细检查自己的身体,确保自己已经清理干净了。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汤姆。”我平静地说,“如果我拒绝的话,你会怎么做?”

即使无法看到汤姆·里德尔此刻的表情,我也能察觉出气氛中的微妙变化。

“我说过了。”他的声音倏然变冷,“你不会想这么做的,多琳。”

我用毯子将自己彻底包裹起来,然后抱着双膝坐在床上。那柄黑檀木魔杖依旧静静躺在我的脚边。我抬起眼,正对上汤姆·里德尔平静的双眸。

“你应该很累了。”他毫无感情地说,“你需要好好休息,然后再考虑这些事情。”

我看到一截魔杖杖尖短短地从他袖口露出来。这是曾经属于我的榛木魔杖,也是现在的长老魔杖,我比任何人都肯定汤姆·里德尔接下来的做法——

就在他杖尖上挑的一瞬间,我迅速抓起身旁的黑檀木魔杖。当汤姆·里德尔袖口下隐藏的魔杖杖尖对准我时,我手中的魔杖也牢牢指着他的眉心。

“看在梅林的份上,亲爱的汤姆。”我忍不住嘴角上扬,“你不会认为我和其他人一样对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吧?”

他毫无疑问是想对我施放咒语——至于那究竟是灵魂分裂的咒语,夺魂咒,昏睡咒,还是遗忘咒,这恐怕只有汤姆·里德尔本人才知道了。

“我不得不说,亲爱的多琳……你总是能让我刮目相看。”

我面前的汤姆·里德尔彻底卸下伪装。

“有的时候,我甚至都几乎就要快爱上你了,亲爱的。”汤姆·里德尔的唇边的笑容开始逐渐扭曲,“很聪明……可是偏偏总是表现在不该聪明的地方。”

“你要杀了我吗?”

“杀你?当然不……我一点也不想伤害你。”

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牢牢握着的黑檀木魔杖上。

“可如果我是你的话,多琳。我不会这么做的。”他又露出了那种在斯莱特林学院惯有的无辜表情。“你难道忘记我们才刚刚缔结了血缘契约,不能彼此伤害吗?”

“也许那是一个血缘控制魔法。”我谨慎地说,“我不能伤害你,但你却可以控制我——你怎么可能会和我缔结一个完全平等的契约呢?”

“是吗?”汤姆·里德尔冷笑,“可我确实不打算伤害你。我怎么可能会伤害我可爱的新娘呢?”

他上前一步,表现得更加咄咄逼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同样也不想伤害你,汤姆。”我盯着他的眼睛,一点也没有收起魔杖的打算。“我是想自保而已。”

但汤姆·里德尔径直忽略了我的话。

“你应该睡上一觉。”他温柔地说,“等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你就会完全忘掉我们现在的争执。我们还在蜜月期,亲爱的多琳,我像你保证我会表现成一个合格的丈夫。”

“当然。”我讽刺地说,“你总是学习的很快,我想对你来说模仿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应该不会很难。你压根就没有正常人的情感,是不是?你只会靠观察他人来学习模仿一切——”

汤姆·里德尔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恼怒。我得说比起在斯莱特林的时候,现在的他显然更成熟了。

“可是我愿意为你模仿出那副样子,多琳。我想这就能说明很多事情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其中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别告诉我你会像其他女人那样为这种愚蠢的正常人的情感而哭泣或者歇斯底里,我们都知道你能做得比这更出色。”

“你是对的。”我冷笑,“我确实不在乎。”

“很好。我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现在做个乖女孩,多琳。乖乖放下你的魔杖,然后好好地睡一觉。我像你保证明天会一切如常。我不会在意今天的小小冲突,我会继续尽我所能地做一个完美的丈夫。多琳,我们的婚姻会一如既往地完美。”

可我一点也不打算收起魔杖。汤姆·里德尔的唇边于是绽放出一丝轻蔑的笑容。“看看你的魔杖,亲爱的。”他慵懒地说,“你不会真的认为它能与我手中的长老魔杖抗衡吧。”

“事实上,它能。”

也许是我的声音听上去过于轻快,汤姆·里德尔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阴鸷森冷。他将手中的榛木魔杖杖柄握得更紧。“没有任何魔杖能够抗衡长老魔杖。”他冷冰冰地说,“我能感觉到——我手中的魔杖就是长老魔杖。”

“在你之前的那个世界里,你手中的长老魔杖曾经有发生过什么意外吗,亲爱的汤姆?”我微笑。“你怎么能保证同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呢?”

汤姆·里德尔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的目光也变得愈发阴冷了。

“当然不可能……”他轻声说,“Voldemort拿到的是货真价实的长老魔杖。他甚至用它修复了破碎的回魂石!普通魔杖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而在你击败Voldemort之后我就立刻拿到了它。就算你一度是长老魔杖的主人,在神秘事务司之后我也让你屈服过无数次。这一次完全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说到这里,汤姆·里德尔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恢复了。“很有趣的小把戏。多琳。”他的眼中全无笑意,“你不可能用这种程度的心理操纵来愚弄我——很遗憾,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擅长控制人心。”

“是的,优等生先生。”我微笑,“你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汤姆。你的确构思得很缜密。你一贯如此。这就是为什么即使你获取了长老魔杖,你也要依旧确保我们之间被血缘魔法绑定。但是你似乎忘了一些小细节,而我不介意帮助斯莱特林的级长先生和霍格沃茨的天才学生回忆一下。”

汤姆·里德尔的面色透着迟疑。但他不愧是霍格沃茨所有教授眼中的好学生,汤姆·里德尔保持着沉默,用一种非常需要意志力的惊人克制冷静地做出了倾听的态势。

“如果你还能记得的话,汤姆。在去神秘事务司之前,我特意去了一趟奥利凡德。”我缓缓地说,“当时我的目的是找一只特定的魔杖。”

“那个愚蠢的格兰芬多男孩的冬青木魔杖?”从汤姆·里德尔的喉间发出一丝低低的嗤笑,“真敏锐,多琳。但你会发现Voldemort和我并没有那么傻——”

他是对的,那柄魔杖很早就被食死徒给摧毁了。在奥利凡德的店里只剩下一些破碎的冬青木残片。

“格兰芬多男孩?”我皱眉,“哪个格兰芬多的男孩?”

“——是阿不思·邓不利多告诉你去寻找这支魔杖的,对不对?”汤姆·里德尔的眸色变得猩红,“可是愚蠢的邓不利多已经死了。他就像一条病怏怏的老狗那样死得毫无尊严。这样的邓不利多又怎么可能帮到你呢?”

“真是太好笑了。”我忍不住打断他嘲弄,“看在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份上,我是个黑巫师!阿不思·邓不利多为什么要帮助我?”

“他一度对你抱有期望,不是吗?”汤姆·里德尔嘶嘶地说,“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总是认为自己应该照顾任何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即使是对那个懦弱的废物一样的马尔福家的男孩——”

“够了,汤姆。”我冷冷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我一点也不觉得阿布拉克萨斯是个废物!”

汤姆·里德尔的话就此打住。他用一种分外古怪的眼神盯着我,接着,他爆发出了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大笑。他看上去是那样疯狂,以至于这高亢的笑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你什么都不知道。多琳·梅多斯。”他盯着我的双眼,声音既忧伤又充满讽刺,“当然……我承认你很独特。你已经做得比普通人要好很多了。但很不幸地,那也只是相对大多数的蠢人而已。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了你而存在的——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陪衬!”

说到这里,汤姆·里德尔慢慢露出扭曲的笑容。“我指望你会说出什么更有意思的东西。但很显然你让我失望了。不过没关系……我对你的爱一点也不会消减——毕竟我们过去的相处经历是如此有趣,很少能有人让我觉得有趣。”

我还在思考他的怪异举动,汤姆·里德尔却已然抬高了杖尖。“晚安,多琳。”他眼中透着轻蔑,“现在,我要让我心爱的小胸针好好地睡上一觉——”

来不及作出反应,咒语便从他举着的魔杖杖尖发出。我迅速翻滚到一侧,咒语击空了。但汤姆·里德尔只是依旧维持着微笑,他漫不经心地挥舞着魔杖,又一道咒语向我袭来——

这就像是猫捉老鼠的游戏。现在的汤姆·里德尔无疑在享受着掌握一切的压倒性的胜利感。我能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他的咒语只是挑逗性地掠过我的发梢,击中在离我不到一英寸的地方。

就好像他笃定了我会逃跑。

但愿汤姆·里德尔在那时没有说谎。我在心底用尽力气祈祷。很快,就连汤姆·里德尔本人也对此感到厌倦。毫无疑问地,这种小游戏很快就要结束了。在下一个咒语正冲着我的胸膛飞来,在它即将击中的瞬间,我猛地在心底念出了咒语——

一时间,汤姆·里德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长老魔杖发射的咒语并没有压倒性地越过我的咒语击中我,一道明亮的金色光束将两柄魔杖细细连在一起。几乎就在同时,汤姆·里德尔的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现在的场景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出人意料。一滴金色的光珠慢慢地沿着金色的弧线来回滑动,眩目的光芒照亮了汤姆·里德尔苍白的脸,他看上去是如此的愤怒。

“闪回咒——”汤姆·里德尔喃喃地说,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几乎就要沁出鲜血。“你怎么——不,这不可能——”

“我完全不需要找到阿不思·邓不利多的那只蠢凤凰,汤姆。”我大声说,同时让自己维持尖锐的冷笑。“我只需要找到和我手中的榛木魔杖杖芯同样的那只独角兽就可以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

“——知道我需要这只魔杖?”我爆发出冷笑,“你不会以为我蠢到毫无准备地去神秘事务司吧,汤姆?我不得不说这只魔杖很是不顺手,但没有关系,它的用途可不是施展普通的魔法——”

手中的魔杖正变得灼热万分,咒语的力度让我们同时微微浮在半空。汤姆·里德尔鲜红色的双眸满是震惊、愤怒和仇恨。

“——你用我教过你的知识来对付我。你怎么敢,多琳·梅多斯!”

“‘多琳·梅多斯’?”我爆发出一阵大笑,同时牢牢攥紧手中滚烫的魔杖。“难道你不应该继续称呼我为胸针吗,汤姆?”

即使汤姆·里德尔竭力维持冷静的面容,他那不断抖动的手也明显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安与慌乱。那大滴大滴滚烫的金色光珠就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动摇那样,一点一点地向着他的方向滑去——

绝不能让光珠移动到我这里。我在心底坚定了这个判断,必须要做点什么让他动摇——

那滴光珠眼看着就要融入他的杖尖。但汤姆·里德尔绷紧了面容,他很好地控制住了魔杖。他的魔力本来就要比我强大,现在那滴光珠停住了,它慢慢地开始沿着金丝向我这边滚动——并且速度比之前要更快!

“你伤害不了我。”汤姆·里德尔缓缓地说,“你被那个血缘咒语给绑定了,你的魔力在我面前简直不堪一提——”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种可能,汤姆·里德尔?”我盯着他的红眼睛。“也许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你创造的。”

光珠停止了。

“你告诉过我,在上一个世界里你失败过整整七次。”我平静地说,“你又有什么把握认为在这个世界里的你不会又一次失败呢?”

现在光珠再度向着汤姆·里德尔的方向滑去——

“我绝不可能再失败。”他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我,“邓不利多已经死了!而那些反对我的人甚至都还没有出生!”

“但我却站在这里。”我冷笑,“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偶然吗,汤姆?也许能打败你的正是你面前的这只微不足道的胸针!”

就在我说完的同一瞬间,那颗光珠彻底融入了他的杖尖。汤姆·里德尔的脸色于是瞬间变得雪白,他痛苦地抓住了自己不断颤动着的握着魔杖的手。一股浓烟正从他的杖尖连绵不绝地吐出,慢慢地,它凝结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亚历克斯·格林——不,年轻的盖勒特·格林德沃正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我。他的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就仿佛这生死攸关的场面只是某种有趣的戏剧中的一幕——

“你很幸运,好姑娘。”这个格林德沃的幽灵优雅地在空中打了个转,慢慢地落在了我身侧。“显然我们的小黑魔王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算有绝对的力量,长老魔杖也有自己选择的意愿。它既然能选择自己臣服的主人,也同样能选择自己的行为。而显然,即使是长老魔杖,它也同样会选择不去伤害自己的兄弟或姐妹。”

“你是幽灵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愤怒地大喊,“不要用亚历克斯或者格林德沃的声音和我说话!”

“我不是幽灵,傻姑娘。”酷似格林德沃的幽灵轻笑,它的笑声轻飘飘的,就像是某种回音。“你忘了吗,那根榛木魔杖曾经杀死了我。”

“我不相信。”我死死地从喉咙间扣出几个字眼。同时盯着面前的汤姆·里德尔,他同样也正盯着格林德沃的幽灵,脸色既惊恐又愤怒。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孩子。”那个幽灵摇了摇头,“如果你再不努把力让他应接不暇的话,我们的小黑魔王很快就要设法联系上自己的另一片灵魂了。你不能挑断这根金线,你要设法夺取这个咒语最后的控制权——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长老魔杖。”

又一股浓烟从汤姆·里德尔的杖尖涌出。它很快落地,化成了一个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他站在金丝的正中间,既不想过来我这里,也不打算往汤姆·里德尔那边去。

“……卡拉多克。”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被我杀死的凤凰社傲罗的幽灵。它很快转过头注意到了我。

“你们都该死。”他冷冷地说,“你们这些肮脏邪恶的人渣!”

“愚蠢的不知变通的凤凰社的傻大个。”格林德沃的幽灵冷笑,“所以阿不思选择了你们这样的白痴做朋友——多么讽刺。”

“好了,我现在相信你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我低声说,同时紧张得直冒冷汗。“我现在该怎么做,帮帮我!”

“让他设法挑断这根金线。”金发青年端详着我手中的魔杖。“一旦我们的小黑魔王挑断这根金线,你们之间就会有短暂的时间空白。而你要趁着这段空白对他念出咒语。”

说到这里,年轻的格林德沃的声音变冷了。“我建议你使用死咒。”他盯着汤姆·里德尔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如果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我不能。”我气喘吁吁地说,“他和我缔结了血缘魔法,我们不能伤害彼此!”

“血缘魔法。”年轻的格林德沃喃喃地说,“又是血缘魔法——”

“你懂得怎么打破它,对吗?”我满怀希冀地看着面前的金发青年,“你也是黑魔王,盖勒特——打破这种血缘魔法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对不对?”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幽灵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他什么也没有说。

但卡拉多克显然厌倦了单纯的旁观。他正围绕着我和汤姆·里德尔四处走动,一脸嘲弄。

“我真没有想到我能看到狗咬主人的把戏,多琳·梅多斯。”卡拉多克端详着那根相连的金丝,“怎么了?你也想成为黑魔王吗?”

“你会伤害他吗,多琳?”格林德沃的声音盖过了卡拉多克的。金发青年原本的轻快神情完全消退了,现在的他看上去身心俱疲。“你真的想伤害我们的小黑魔王吗?”

“我不知道……盖勒特。”我盯着卡拉多克的动作,无比地心烦意乱。“我不知道!”

“不要用这种方式。”盖勒特·格林德沃小声说,“你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摧毁黑魔王,但不要用这种方式……不要就这样打破血缘魔法……”

在盖勒特·格林德沃说话的同时,卡拉多克·迪尔伯恩的手正好奇地向着那根金丝伸去——

“我知道了,我不会伤害他的。”我烦躁不安地说,因为我能感到金丝正在逐渐变细——格林德沃显然也注意到了卡拉多克的动作,“住手,你这个白痴!”他冷冷地说,“你会让它断掉的!如果你断掉这根金线,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就好像我在乎这一切一样!”这个凤凰社的幽灵眼里满是复仇的快意。“死一个黑巫师还是两个,你真的以为我会在乎?”

他于是伸手抓住了那根金线。尽管这根线在我手里表现得如此滚烫,对于完全像是幽灵的卡拉多克来说,它仿佛只是一根普通的丝线而已。

汤姆·里德尔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手正在微微发抖。但我心中的恐惧却不比他小,卡拉多克的手狠狠地揪着那根金线,它现在已经扭曲变形了——

“帮帮我,盖勒特!”我转身对着金发青年大吼,“做点什么阻止这个疯子!”

我指望盖勒特·格林德沃做点什么。但他只是对我眨眨眼,然后径直经过卡拉多克身边,向着汤姆·里德尔飞去。他的身体挡着汤姆·里德尔的面容,我看不清他想要对年轻的黑魔王做些什么。

而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只是嘲弄地从鼻孔发出一声轻哼。“看来你的人缘并不怎么好,梅多斯。”他讽刺地说,“他也是你杀死的人其中之一,是不是?你怎么能指望被你杀死的人会来帮助你呢?好好为你的所作所为忏悔吧,这是你应得的!”

他正用尽全力将金线往一侧拉,现在那根金丝变得比蛛丝还要细——

“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些白痴!”我对着昔日的凤凰社巫师怒吼,“看在梅林的份上,现在的黑魔王是他,卡拉多克!你为什么就不能帮我哪怕那么一回?”

“我听见你对那个年轻人说的话了,梅多斯。”卡拉多克冷冷地说,“你说了,你不会伤害黑魔王。我想这就是为什么那个年轻人弃你而去的原因,对不对?”

所以这个白痴的听力为什么会这么好?

“下地狱去吧,多琳·梅多斯。”卡拉多克的幽灵看着我的眼睛,“和他一起下地狱忏悔吧,黑巫师!”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金丝彻底被扯断了。我握着自己的魔杖,却看到盖勒特·格林德沃转过身。年轻的金发青年对我弯起嘴角,“凤凰社的人果然都是白痴。”他大声说。“记住我的话。不要伤害他,多琳——”

“而且是不折不扣的大白痴。”我冷笑着举起魔杖,“谢谢你,卡拉多克。”

卡拉多克的幽灵怔在原地,但我没时间向这个白痴解释我和格林德沃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念动的咒语正笔直向着汤姆·里德尔飞去。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身体依然挡在汤姆·里德尔面前,他看不到我的动作。而就在下一刻,咒语穿过盖勒特·格林德沃烟灰般的身体,击中了汤姆·里德尔的胸膛。这个俊美的年轻斯莱特林继承人张开双臂,就像失去支撑的木偶一样重重倒在了地上——

在他倒下的瞬间,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我能感到带刺的血液正突突地在我浑身飞速流动,但很快,它便平复了下来。因为汤姆·里德尔只是陷入了甜美酣眠中,尽管他的手依然牢牢握着那根榛木魔杖。

但它已经不再是长老魔杖了。现在的长老魔杖已经变成了我手里的黑檀木魔杖。

我疲倦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卡拉多克的幽灵终于意识到了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我和盖勒特·格林德沃演的一幕戏。他愤怒地向我冲过来,却被金发青年挡在身前。

“承认自己没有黑巫师聪明有那么困难吗?”格林德沃冷冷地说,“省省你的时间,巫师。你和我……我们都在逐渐消失。”

他接着转身看着我。“你听了我的劝告选择不去伤害他。”昔日的黑魔王轻声说,“很好,好孩子……我和阿不思失败了,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这一切。”

他的身体就像卡拉多克一样正逐渐变得透明。“在未来,当你听完阿不思的那番话,记得来有求必应屋看看我。”盖勒特·格林德沃平静地看着我,“他有他的提议,但我也有我的。你不是没有选择,多琳。”

我疑惑地看着他,同时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幽灵不比周围的空气要明显多少。他看上去既虚弱又脆弱。“最后一件事……多琳。”他轻轻地说,“亚历克斯的事情……我很抱歉。但那个孩子还在,你还可以去找到他——”

【那串蓝宝石项链是我母亲的遗物,她生前一直不被格林格拉斯家族承认。直到她和我的父亲结婚生下了我。但这条项链也确实是属于亚历克斯的东西。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

“——找到莱昂·格林和艾莉西亚·格林格拉斯的孩子。”格林德沃的幽灵最后说,“在我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是他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说完这一切,他便和愤怒嚎叫着的卡拉多克一起彻底消失了。

莫名地,罗伊娜·拉文克劳的声音又一次在我的脑内响起。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小女孩,这只是你人生无数谎言中的一个。】

聪明的拉文克劳的确是对的,我一直活在谎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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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银与墨绿
连载中Det02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