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Chapter.158

即使后代的布莱克出身的巫师们早已失去了先辈精明强干勇于开拓的特质,他们也依然在被这个巫师界最为古老高贵的纯血统家族所庇护着——我眼前的狭小密室就是一个极佳的例证。d当然啦,又有哪个纯血统的巫师家族不会为应急状况作好安全打算呢?

“布莱克小姐。”阿布拉克萨斯先我一步走上前。他文雅地对这位女士行了个礼,一点也不讶异她的出现。“再次见面,不胜荣幸。”

“马尔福先生,梅多斯小姐。”沃尔布加攥着自己黑色长裙的花边,她声音也气若游丝,只有嘴唇比脸色要稍微有些血色。“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们能把魔杖放在我能看见的位置。”

在她身后,奥莱恩·布莱克正越过她的肩头用魔杖指着我们。这个黑发的年轻人眼中满是仇恨,而年轻的布莱克小姐的另一只手也警惕地握着魔杖。阿布拉克萨斯微笑着将自己的蛇杖递给面前过度警觉的女士,他完全不在意自己毫无武装。我权衡了一下,将自己手中的魔杖也依样递了过去。

“都是你害的。”

在把魔杖稳稳放到沃尔布加伸开的手心时,我对阿布拉克萨斯使了个眼色。而这个男人只是极其敷衍地用口型无声应答,就嘴唇的动作来看,他说的词应该是“袍子”。

“你们能这么快找到这里,说实话我很惊讶。”沃尔布加的面容这才放松了些,她优雅地将身体侧在一旁,示意我们可以进入。“除了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几乎没有人知道这里还有个被隐藏起来的房间。”

“当然,我借助了一点小帮助。”阿布拉克萨斯微笑,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口中的“小帮助”究竟是什么,于是沃尔布加的目光便转向了我,“梅多斯小姐。”她的眼神复杂,“当然,我听说你在法律执行司经受了不少案子。”

我感觉我仿佛是一只瘦弱却凶狠的猎狗,又或者是其他鼻子灵的什么动物——我被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这个男人用来当作寻找密室的工具,而他显然只是利用吊唁的借口来探查沃尔布加的位置并展开密谈——这是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的纯血家族计划的重要一步棋。想到这里,我维持着有些僵硬的笑容,趁着奥莱恩·布莱克带路的时机用恶狠狠的眼神剜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容易结束,他最好给我等着。

“你们有足够的食物吗?”我举着双手,艰难地抹黑走下又窄又潮湿的阶梯。“现在只怕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一道光束为我照亮了前方的地面,沃尔布加·布莱克的声音比之前要稍微有力气了些。“我不能让奥莱恩冒险,家养小精灵们也被驱逐出了庄园……不过相信我,梅多斯小姐,这点程度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看来布莱克家族的后人精神上远比我想的还要坚韧,我于是联想到了某个养尊处优,一副不切实际的高傲做派的金发男人。而阿布拉克萨斯则适时地插入话题,“我们还剩下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他的话中透着笑意,“超过一个小时之后门口的食死徒一定会产生怀疑,而我们的梅多斯小姐身份特殊——她还需要回去见黑魔王。”

“啪嗒”,尖端被点亮的魔杖从我身边骨碌碌地滚下楼梯,而下一面我的左胸就被魔杖死死抵住。走在我前方的奥莱恩·布莱克充满厌恶地盯着我,看来魁地奇球队的训练让年轻的布莱克先生拥有超越一般人的反射速度。

“谢了,阿布拉克萨斯。”我干巴巴地说,高高举起的双手依然没有放下。“我想你最好使用马尔福先生的魔杖,如果你担心我的魔杖会被检查的话。”

沃尔布加没有回答。奥莱恩·布莱克低声念了飞来咒,在确定沃尔布加的魔杖牢牢被他接住之后,年轻的布莱克先生这才将魔杖移开。

“看看你们两个。”我感慨,“真像一对相互照应的狼崽。”

说到这里,我们也终于走到了楼梯的尽头——这是一间有些年头的石砌斗室。兽角制成的火炬正无声无息地燃烧着红色火焰,没有地毯,石砖的缝隙生着地衣和苔藓,几把硬木扶手椅围着房间中央的铁制火盆稀稀拉拉地放着。为了安全起见,这里甚至连壁炉都没有。我想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的暗门,但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们显然不打算邀请我们进去。

“好了,沃尔布加小姐。”我径直找了一把不那么旧的硬木椅子坐下,“你想要谈什么?”

沃尔布加看上去似乎很不舒服,她的身体在发抖。年轻的布莱克小姐盯着地板,垂下的黑色长发让我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奥莱恩正一脸担心地扶着她的肩膀,他很不自然地替她开了口。

“这场谈话不在我们的意料之内。”这个稚嫩的斯莱特林巫师苦涩地说,“我们只是想知道如何离开这里……离开这一切。”

“昨晚发生了什么?”阿布拉克萨斯依然站在原处,他的灰眸子正兴致盎然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布莱克年轻人,“如果我的信息没有错的话,你们应该死在昨晚的混乱中。”

我把视线转向阿布拉克萨斯,“是食死徒下的手。”这句话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我却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信这就是事实。

“他……”一旁沉默的沃尔布加终于开口了,“他让我念纸条上的内容……那上面写着——”

“——我知道。”我迅速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同时鼓励性地笑了笑。“这四个字被施加了咒语,然后呢?”

我看着奥莱恩握住了沃尔布加的手,他接着说了下去:“差不多五分钟之后我们就听到了明显的动静,食死徒告诉我们凤凰社在袭击整个庄园。有一个男人——我想是卢克伍德——他提议说我们应该前往一个安全的地方,例如二楼最里侧的房间。我被另一个男人带着去了左侧,而沃尔布加则与我分开了,卢克伍德拿着她的魔杖。我那个时候就感觉有些奇怪——他们没必要分开我们。”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要和沃尔布加一起。”奥莱恩移开视线,“但卢克伍德却对着我发射了咒语——我将身边的食死徒推向咒语射来的方向,那是个死咒。我这才意识到了他们是想对我们下手……沃尔布加趁着卢克伍德不注意离开了他的攻击范围,我才能够自如的释放咒语。他很快就被我给制服了,我们设法逼问了他,他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黑魔头的指示。我们接着修改了他的记忆,然后想办法来到这间密——”

“够了。”我冷冷地打断他的叙述,“我对谎言没有兴趣。奥莱恩,你最好说真话。”

“我说的是真话。”奥莱恩愤怒地跺了跺脚,“我们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真是一个蹩脚的谎言,我看向身边的阿布拉克萨斯,他的灰眼睛果然也带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黑魔王不会就这么轻易让自己的下属供出他的命令的,奥莱恩。”阿布拉克萨斯平静地说,“卢克伍德在说出第一个词之后就应该死了。”

“如果我是卢克伍德——”我冷笑着补充了下去,“我明明知道这是个需要魔杖自卫的危险时刻,我也告诉了你们庄园正在被人入侵。这个时候我拿走布莱克小姐的魔杖不会显得可疑吗?换个思路,既然我能拿走布莱克小姐的魔杖,我为什么会蠢到容许你还保留着自己的武器,布莱克先生?”

他们完全不了解汤姆·里德尔这个男人,至少远没有我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了解。

“要想瞒过黑魔王,你们不仅需要高超的记忆修改咒语,还需要伪造沃尔布加小姐的尸体。”阿布拉克萨斯略带同情地看着面前的奥莱恩,“要想匆忙之中作出这些滴水不漏的准备,恕我直言,你们的人手显然不够——让沃尔布加留在原地陪你处理现场显然是不明智的,我也不认为你会放心让她一个人逃离。”

“你在说谎,奥莱恩。”我微笑继续自己的推论,“你完全规避了沃尔布加拿魔杖攻击的可能——你说她的魔杖被卢克伍德拿走,甚至在你们彼此攻击的时候,你口中的沃尔布加也离开了攻击范围——你是为了保护她。”

“要想帮助伪造现场并且清理痕迹,你们至少还需要一个人来帮忙。”阿布拉克萨斯也同样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论证。“我没有在你的叙述中听到第三个人存在,但我肯定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在帮助你们——而你也想隐瞒这个人的存在,布莱克先生。”

这就像是完成魔法史的课后论文那样容易。尽管逻辑各有不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我都据此提供了我们各自的推论。并且,我很肯定真实情况和我们的结论相差无几。我略带怜悯地看着此刻的奥莱恩·布莱克,他很聪明,也不认为用谎言来保护自己的家人有什么问题。他只是需要习惯这种生活——我是指——习惯于面对我和阿布拉克萨斯这两个混蛋的生活,毕竟我们一个是魔法部的前审讯老手,一个是食死徒的情报头子。

“奥莱恩。”沃尔布加拉了拉他的袖子,“没关系的,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昂起头,换上了纯血家族名媛用来接待宾客的文雅笑容。

“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说详细的情况。”她微笑,“毕竟说更多对你们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尤其是在面对黑魔王的时候。”

很不错的理由——她在暗示黑魔王可能会用摄神取念来探查我们的记忆。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沃尔布加顿了顿,她看着我的眼睛。“——我在说出那几个字之前,我的确有参考你上次给我的建议,梅多斯小姐。”

也就是说她的确找了雷古勒斯·布莱克,聪明的姑娘。

“你完全没有必要说这么多,布莱克小姐。”

我满意地看着阿布拉克萨斯的眼底透着一丝疑惑。但沃尔布加显然很坚持,“我想和奥莱恩毫发无损地离开这里,多琳。”她勉强露出笑容,“我听说过你们的处事方式……你知道,我们也有自己的筹码——”

“——看看你,多琳。”阿布拉克萨斯轻飘飘地在我身侧冷嘲热讽,“你带坏了一位真正的纯血统淑女。”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帮助你离开这里?”我平静地反问,“我以为你至少会先问我身边的马尔福先生。”

“因为我知道阿布拉克萨斯总是喜欢最后表态,至少他现在表现得如此。”在奥莱恩的帮助下,沃尔布加虚弱地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奇怪地是,相较于身边的奥莱恩,年轻的布莱克小姐表现得更像是布莱克家真正的继承人。“现在看来,我面前唯一的硬骨头是你了,多琳。”她疲惫地笑笑,“我知道你很理解汤……他的想法。”

这时候奥莱恩将手伸入自己的长袍,他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玻璃圆瓶——银白色的记忆之雾在其中缓慢流动。

“我想你知道这个东西的提供者是谁。”沃尔布加用魔杖敲了敲奥莱恩手中的瓶子,这些银白色的流体便飞速旋转起来。年轻的布莱克小姐示意奥莱恩把里面的银色记忆倒在她的手心,从中升腾的银色雾气勾勒出了一个我熟悉的面容——

——那是更年轻一些的阿米莉娅·博恩斯。她还没有戴着那副令人生畏的眼镜,而是陷入熟睡中,她甚至还裹着有赫奇帕奇学院标志的毛毯。这个视角显然是来自她非常亲密的人。我垂下头,泪水在我眼眶中打转,但我很好地控制了表情。

“我想你也能猜出这里面是什么。”沃尔布加将银色的液体收拢,它们顺着奥莱恩的魔杖缓慢流回了那只玻璃圆瓶。“这是布莱克家族接下来在黑魔王统治下用于自保的武器,你看到的并不是惟一的样本。”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也许是摧毁魂器的方法。这个瓶子里面是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记忆。没有什么比掌握魂器毁灭方法更能让黑魔王感到忌惮了,并且布莱克家族的后代不能是惟一持有这个记忆的人,他们的确必须要将这份记忆复制出去,如果他们想避免被彻底灭口的话。沃尔布加很清楚我需要这份记忆,她也需要我的协助离开庄园——这只不过是一举两得。

显然我也是布莱克家族用于自保的策略中的小小一环——想到这里我不得不露出笑容,你瞧,哪怕是未经残酷环境的小蛇也有着审时度势精明权衡的天赋。我不得不说我很喜欢这笔交易。

“我怎么确保这份记忆让我满意呢?”我微微提高声调,试图小小地刁难下面前的斯莱特林同侪们。果不其然,沃尔布加没有让我失望。“我们可以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她毫不退缩,“你完全可以指定保密人,多琳。”

“算了。”我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我可不想再经历什么鬼誓言了,毕竟——”

——毕竟上次我可是死在牢不可破的誓言下。

意识到沃尔布加正异常认真地看着我,我把原本的话咽了下去。“——毕竟黑魔王杀你的动机就让我很感兴趣,布莱克小姐。”我轻巧带过话头,“你们本来已经向黑魔王展示了布莱克家族的忠诚,但黑魔王显然却还不满足——或者说,他似乎莫名其妙地忌惮布莱克家族,并且甚至到了要杀死你的地步。这在我看来很不正常。”

“他恨我们。”奥莱恩的声音充满恐惧,“他想方设法想让我们死,是不是?”

沃尔布加也在发抖,她抱着头痛苦地蜷缩身体。但我一定要继续说下去,如果我们的布莱克小姐和先生希望自己在今后顺利存活的话。

“黑魔王认为布莱克家族在试图通过联姻来继承斯莱特林的血脉。你对他的那些好感——我很抱歉——他认为这是一种操纵和利用。”我轻声说出这个事实,“黑魔王不理解爱是什么,他只对爱的力量本身感兴趣。不要认为你能通过爱和关怀来感化他,不要认为自己就是那个特殊的女人,不要牺牲自己的性命和余生去供奉一个把它视如草芥的男人——他不值得你冒险和这么做,黑魔王的眼中只有铁和血。”

我能感受阿布拉克萨斯在我身侧的冰冷视线,年轻的马尔福家主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但他同样也在格外认真地听着我说出的每一句话。

“我很抱歉,沃尔布加。”我轻声说,“我没办法让黑魔王相信他的想法是错的。事实是黑魔王大人也不在乎别人奉献出的感情。他唾弃它,他轻蔑的认为这些好感是源于他本身的强大,他认为他轻易就能让每一个人着迷,他认为情感是愚蠢的弱点。黑魔王是对的,如果没有古老的血脉,过人的智识,强大的魔力,英俊完美的外表和冷酷理智的性格,那些喜欢他的人和他的追随者甚至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是啊,我在心底冷笑。如果汤姆·里德尔是一个丑陋无比的哑炮,一个失败者,一个蠢笨无比的男人,那么完全没有人会追随他,也没有人会迷恋他。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所有人都像逐光的飞蛾一样,他们爱的是那个汤姆·里德尔刻意编织出来的耀眼的样子。

如果黑魔王被剥夺了这一切,那些他的迷恋者和追随者们说不定会因而失望。他的迷恋者也许会将目光投向更强大的存在——那或许是新的黑魔王,或者某个家世更显赫更英俊美丽的巫师。他的仆人们也会即刻和他划清界限——也许他们会声称自己被黑魔王要挟或者施加了夺魂咒。汤姆·里德尔很清醒,他也不在意这种幼稚如过家家般的情爱。获得别人的好感对年轻的黑魔王来说轻而易举,而大多数人的善良和好心肠都只是被社会驯化出的一种讨好式的利他而已。这种利他关怀是如此廉价,它在那些造访孤儿院的主顾们身上随处可见。这种廉价的关怀想必也让汤姆·里德尔作呕。他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他只在意永生和强大的力量,他只会永远追逐它们,不知疲倦。

“——他是对的。”

沃尔布加慢慢抬起头,她机械地擦去眼底的泪痕,就像失去活力的木偶一样用单调的声音展开叙述。

“布莱克家族需要与黑魔王的联姻。我们希望与斯莱特林的血脉结合,因为这会让布莱克家族变得更为显赫。”

“但就目前来说,布莱克家族的地位已经超越其他的纯血家族了。”阿布拉克萨斯轻声说,“这在黑魔王眼中无疑是一种僭越——这表示布莱克家族对此仍不满足。”

“长久以来,我们布莱克家的女儿的命运只有一个。”沃尔布加一字一顿,她的眼底早已失去光彩,尖锐的嘲弄代替了之前的温婉文雅。“布莱克家的女人并不被看作是血脉的继承。我们的使命就是和有权势的纯血家族联姻,成为合格的女主人,成为布莱克家族与其余家族的血缘纽带,并且为双方诞下合格的子嗣。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认识我的祖父——”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阿布拉克萨斯在我身边轻声提示,“他曾经是霍格沃茨的校长,校长办公室的墙上有他的肖像画。”

我花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她指的是校长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那个留着山羊胡的黑头发老头。他总是与其他画像格格不入,并且骄傲地穿着斯莱特林的袍子。

“——是的,我的祖父。”沃尔布加僵硬地笑了笑,“他认为只有布莱克家族的男性才能被认为是真正的血脉,我从很小就意识到我和奥莱恩的不同……你知道,奥莱恩一直被认为是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而我并不是。[1]”

“当然。”我皱着眉头,“我记得我第一次进入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被他盘问了很久,当时菲尼亚斯教授在问我关于我父亲的事——他似乎很惋惜我父亲的血脉就此断绝——可我明明还活得好好的。”

“那我想我不必过多解释了。”沃尔布加看了一眼身边欲言又止的奥莱恩,“我无意和奥莱恩争夺布莱克家族继承人的位置,我知道这个位置永远都不会留给我的。可是我依然很不服气,我对自己说——‘沃尔布加,你一直都很优秀。就算是联姻,你也值得最古老显赫的巫师家族的继承人。’你瞧,多琳……我认为我依然能在自己丈夫的家族成为一个无比完美的女主人。作为布莱克家族的女儿,这几乎是我成为家族领袖的唯一途径——”

“——所以你选择了拥有斯莱特林血脉的黑魔王。”

我这才意识到年轻骄傲的布莱克小姐的真实想法——这些阿布拉克萨斯口中的“家族传承”,还有她自己的野心。沃尔布加·布莱克会是一个优秀的布莱克家主的,经历了刚刚的对话后,我对此毫不怀疑。

“是啊。”沃尔布加苦涩地说,“我知道我很优秀……我认为我也能够像你一样为家族事务而筹划,阿布拉克萨斯。我认为我比我和奥莱恩的父亲要优秀得多,至少我愿意为布莱克家族而负起责任,我以最优秀的成绩从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院毕业,我帮助奥莱恩决策了家族的很多事情——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我想你一定认为我很可笑,多琳,尽管笑出来吧……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我并没有笑。一半是因为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另一半则是因为奥莱恩·布莱克正凶狠地盯着我——哪怕我咳嗽一声,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我施加无数个恶咒的。

“你并不是一无所有。”年轻的布莱克先生大声说,“你还有我,沃尔布加。”

我面前的布莱克小姐只是疲倦地冲他笑了笑,她依然在无声流眼泪。

“我是认真的,沃尔布加。”奥莱恩的脖子变红了,他看上去就像一只躁动不安的黑色灵缇猎犬,“我一直认为你比我更适合当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你那么优秀,而我……我只是个热衷魁地奇的笨蛋。我会和祖父的画像商量的,我完全不在乎什么继承人的头衔——”

“——你知道这不可能的,奥莱恩。”沃尔布加缓慢地摇了摇头,“他们不会同意你的想法,这是布莱克家族的传统。你知道布莱克家族的女儿只能以纯血家族女主人的身份来——”

“——那么你就当纯血家族的女主人。”奥莱恩打断了她的话。他古怪地清了清喉咙,笨拙地抚平自己乱糟糟的黑发,就像是让自己看上去更正式些。“我是说——你可以当布莱克家族的女主人,沃尔布加。”

“我告诉过你,奥莱恩。”沃尔布加略微不耐烦地重复,“布莱克家族的女儿只能以纯血——什……你刚刚,我是说——这完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个笨蛋!”

“你知道……”我身边的阿布拉克萨斯慢悠悠地开口,“根据布莱克家族的传统,这也确实是一种可行的方案。”

沃尔布加的脸变得通红,我没想到一向傲慢矜持的布莱克家族的大小姐也会有这么窘迫的场面。我于是假装没看到这一切,自顾自地站起身。“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和阿布拉克萨斯商量下。”我的视线落在了奥莱恩·布莱克的身上,“是的,奥莱恩先生。我接受你们的交易,如果我没有猜错,我身边的马尔福家主也同样如此。我得和马尔福先生好好考虑下怎么让你们平安无虞地离开这里,毕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距离我们进入庄园已经快过去四十分钟了,而马尔福先生说我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待上一个小时的时间。”

说完我便拉着阿布拉克萨斯的手向楼梯口走去。“看在梅林的份上……你最好给我快点搞定。”在经过奥莱恩·布莱克身边时,我用只有他和阿布拉克萨斯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没——工——夫——等——你——们——谈——恋——爱!”

阿布拉克萨斯轻笑出声,他的灰眼睛狡黠地扫过两位布莱克的面容。“好了,梅多斯小姐。”他敛起笑容,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倨傲,“请快点带路,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讨论呢。”

是了,在该谈筹码和交易的场合谈情说爱——多么不合时宜啊……看在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份上!

我于是最后恶狠狠地用眼神警告奥莱恩·布莱克一下,然后同样学着阿布拉克萨斯的倨傲姿态,暂时离开了这个让我生理不适的温馨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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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此处参考第五部中菲尼亚斯对于小天狼星死讯的态度。当时纳西莎和贝拉特里克斯还活着,但菲尼亚斯的措辞却是“布莱克家族的最后一个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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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银与墨绿
连载中Det02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