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多琳同阿布拉克萨斯单独相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两个人脸上的神情中,你能看到不约而同的怀念和感叹。
“你真是成长了很多,多琳。”
在暖黄的灯光下,我们一向冷漠高傲的马尔福家主的灰眼睛里难得地浸润了温柔的笑意。
“我很高兴你还活着,以及……我还能在这里看见你,和你说话。当然……我一直相信你能好好的活下来。不像奥利芙,或者其他别的女巫——”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阿布拉克萨斯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们两个人所面对的事情绝非是楼下那些食死徒们所能想象的,但是我们都还活着。我得说……没有比这个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我们的梅多斯小姐有些惊讶地发觉自己面前的马尔福家主正罕见地流露出情绪,这不像是她所熟悉的阿布拉克萨斯以往冷静克制,温和而掌握全局的模样。
要知道在控制情绪方面,我们的马尔福家主远比多琳·梅多斯或者黑魔王要更加擅长。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自从少年时代就显露出了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成熟,他似乎总能恰到好处地掌握事情的分寸,并且摈除那些无用的软弱和犹豫,用一种最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的魄力来处理它们。
也许是食死徒们在庄园的聚集的确让阿布拉克萨斯烦心,也许年轻的马尔福家主一直安静的待在书房等待,他只是太孤独了。
“我自然会为我的家族做出必要的决定和选择,这个你无须担心。”那双马尔福家特有的浅灰双瞳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她,里面一如既往地带着一丝倨傲和揶揄。“与此同时,我更想说的是——照顾好你自己,梅多斯小姐。”
多琳于是也笑了。
“你脾气变好了。”我们的梅多斯小姐做了个胃部不适的滑稽动作,“你刚刚甚至在直接夸我呢……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看来我们的马尔福先生的确是老了。”
果不其然地,她看到了阿布拉克萨斯眼中的嫌弃。
“你总是喜欢拂去别人的谈话性质,是不是?”他挑眉,同时目光盯着她湿漉漉的长袍下摆——从我们的马尔福先生的表情来看,他对多琳的坐姿和狼狈的衣着已经不满一段时间了。“你的魔杖呢?一个烘干咒就能解决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女巫?”
然后他抽出自己的榆木魔杖,不情愿地为我们的梅多斯小姐代劳。
“如果我是你的话……阿布。”多琳的声音带着隐隐的警告,“我不会过度关注那支榛木魔杖的事情。”
“你就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阿布拉克萨斯淡淡地问,同时又施了几个简单的小咒语,帮她把耳后长长的头发理顺,以及熨平整她身上的廉价袍子。
“银与墨绿的预言完成了。”多琳平静地说,她敏锐地注意到了阿布拉克萨斯手部的动作停滞了一下。“是刚刚由我完成的。”
结合她对榛木魔杖的语焉不详,我们的梅多斯小姐知道阿布拉克萨斯一定能轻而易举地知悉其中的原委。
“那么你不需要一根新的魔杖?”他轻声问,“你要怎么保护自己。”
“总之不是靠你或者我们的黑魔王。”多琳俏皮地说,同时不自觉地露出了一种自命不凡的神气。“我已经有属于自己的魔杖了,只是我们的黑魔王大人现在自以为是在拥有它。”
非常遗憾地,自从在神秘事务司解决了Voldemort之后,我们的梅多斯小姐的自尊心一直高高地飘在半空中,而阿布拉克萨斯刚刚的夸奖无疑让这一切恶化了。
“我认为你应该更沉稳小心一些,‘智多星’小姐。”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收回目光,他摁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是为多琳流露出来盲目乐观而烦扰至极。“如果我要是你的话,多琳,我现在会立刻去泡个澡,把自己身上过剩自信心好好冲洗干净。”
“是的,马尔福先生。”
她不情愿地从写字台上下来,然后挑剔地看了眼自己格外平整的黑袍子。这时黑色胡桃木门被叩响了,阿布拉克萨斯抖了抖自己写字台上被多琳坐皱的信纸,十分不幸地,他听见了我们梅多斯小姐的一声长长的感叹——
“——我就知道我不会在马尔福庄园饿死的!”
是家养小精灵罗尼,它自豪地对着多琳鞠了一躬,然后快乐地把推车上的盖着的托盘打开,露出热气腾腾的派和水果茶。
“我应该说过了,罗尼。”阿布拉克萨斯冷淡地打断了这种温暖欢欣的重逢。“梅多斯小姐现在需要的是彻底泡一次热水澡,然后换一套适合她身份的得体衣裙。”
“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得体的身份——我倒觉得一身黑袍很适合一个邪恶贪婪的女巫形象……当然,比起那些麻瓜的故事书插画……我还缺弯弯曲曲的手指和长疣的大鼻子。”
她对着阿布拉克萨斯的方向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弯下腰,轻轻握了握家养小精灵小小的手。
“就当是为了我好,梅多斯小姐。”阿布拉克萨斯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决定把严厉的目光留给自己的仆人。“至于你……我想我已经吩咐过你了,罗尼。”他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家养小精灵。“没必要对我们的梅多斯小姐太过热情。”
家养小精灵于是把腰弯了下去,罗尼的长鼻子几乎都要碰到它身上绣着M字样的白色茶巾了。
“我准备了梅多斯女主人的衣服和热水,主人。”它毕恭毕敬。
“多琳·梅多斯小姐不是这幢庄园的女主人。”阿布拉克萨斯尖刻地指出这一点,“并且,她在这里的蹭吃蹭喝和自由出入并不是无限期的。”
“好了,小气的马尔福先生。”黑发绿瞳的女巫息事宁人地说,“我会付给你金加隆的。”
“我要的不是这个。”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冷冰冰地回击,“我的财产相对于你来说自然要丰厚的多……简而言之,马尔福家有的是钱。如果你真的想做点什么的话,‘智多星’,把那块馅饼给我放回去,尊重一下这个家的规定,去把自己处理干净再回来。”
他用余光看到多琳接过了罗尼递来的装着干净衣裙的托盘,她盯着被叠成天鹅样式的整洁白色浴巾,视线落在了盘里的一个小水晶瓶上。
“这是什么,阿布拉克萨斯?”
“把它加到水里,我想你会喜欢的。”我们的马尔福家主简单地回答,尽管这么做更高兴的人应该是他自己。“现在好好享受你的热水浴,梅多斯小姐,再把自己冲干净换好衣服之前不要进书房打扰我……如你所见,我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我们的马尔福家主尽量让自己的话表现出不近人情的样子,他假装自己一点也不期待接下来的结果,冷淡地摆了摆手。
大概是一小时之后,他听见了书房门被敲响。
“我必须得说……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差劲了,阿布拉克萨斯。”
墨绿色丝绸长裙,裙摆在小腿的位置,脖子,手臂和背部的肌肤都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这种风格在其他欧洲国家也许正时兴,但对于普通女巫来说依然是个挑战。黑发绿瞳的女巫捏着大开的领口,她皱眉将它往中间拉了拉。
“而且我身上有股怪味道。”多琳挑剔地说,她同时厌恶地嗅了嗅自己的手背,“我打赌是那个瓶子的原因。”
“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喜欢我惯常使用的一种香。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我整瓶都给你了。显然易见,这是一个错误。”阿布拉克萨斯像是及其头疼叹了口气,“基本的使用常识——你只需要滴几滴就行,没必要全加进去,这香味是持久的。”
“那你应该早点告诉我。”黑发绿眸的女巫挑眉,“真是不凑巧,我很少使用香水这种东西。”
阿布拉克萨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很满意。
“墨绿色的确很适合你……顺便一提,我认为你身上散发出的古板朴素就足以弥补香水的作用了。”
“你是指白手起家自食其力的开拓者气质吗?”多琳讥讽回去,“我想我暂时没有足够的钱还给你,别指望我会对此感激,还有——把这浓烈的香味给我去掉,阿布拉克萨斯!”
“你遗忘了‘请’。”
阿布拉克萨斯随意用魔杖点了点。现在香味消退了不少。他在看类似来自会计师的文件,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很忙,‘智多星’。”他皱眉,但心情看上去倒不算太坏。“吃点什么,罗尼会带你去一个安静的房间。”
“然后我需要睡一觉,我真的太累了,阿布拉克萨斯。”
“我知道。”
我们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放下文件,神情难得地流露出了同情和温和。
“你的确累坏了,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不过在此之前,你不打算表示些什么吗?多琳,我是怎么告诉过你相应的礼仪的?”
“所以我们之中谁才是古板的那一位?”多琳讥讽道,然后顺从地向他走来。阿布拉克萨斯推开椅子,同样也朝她走了过去,而且,他看上去像是更主动一些。
然后自然地,我们的马尔福家主伸出手拥抱了她。因为背部的设计原因,阿布拉克萨斯非常绅士地环上了她的后腰。
“你现在看上去很美,多琳。”
他的灰眼睛正看着她微笑,接着就是社交场合男士惯常表示出的对于一名成年女性的恭维。
事实上,我们的马尔福家主表现得非常文雅得体,阿布拉克萨斯做的很好,如果你忽略了时间的话。
百合花的香气萦绕在他们的鼻尖,只是不确定这香味是来自穿着银色长袍的马尔福家主,还是墨绿色长裙的多琳·梅多斯。“我感觉我像是个毛绒兔子……”在阿布拉克萨斯的怀里,多琳闷闷不乐地表示出自己的不满。“你知道,作为复活节礼物送给小孩子的那种。”
“我不是小孩子。”他同样也在反驳,“现在抱着你的是一位从行为举止上来说无可挑剔的成年男人。”
“是的,一个绅士。”我们的梅多斯小姐轻声笑了笑,“只是我并不是一名淑女……至少不是适合纯血家族的那种。”
“所以有时候我在想……”阿布拉克萨斯的灰眼睛盯着她,“我认为我有时候过于绅士了。”
然后我们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同样微笑了,他试探性地靠近她的脸,然后缓慢地吻了她。
这吻并不激烈,但却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这意外地于我们马尔福家主的个性相符。
直到钟声敲响了五下,他才停止。
“马尔福家族习惯于站在中立的位置,你似乎是这么认为的。”阿布拉克萨斯轻柔地说,他的鼻尖正抵着她的。“但是你忽略了马尔福家族生来就有的秉性和天赋……或者说,一种常被人诟病的性格特质。我的确深思熟虑,克制,尽可能地确保家族的利益,但同样地——”
他看着她的绿眼睛。
“我们也很高傲。”阿布拉克萨斯轻柔地说,他的声音带着异样的温柔。“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容许自己被你所保护着,多琳,并且我自信这种保护的代价充满致命的险恶?我自信我能帮助我的家族走向繁荣,但我也同样认为我能保护自己,并且——”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比起汤姆·里德尔,我知道我已经赢了。而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亲爱的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