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摸着他手，十根修长有力的手指，上面没有任何佩饰。
多丽斯还念着他们的结婚戒指，想了想时间行程，她看向那双沉思的黑玉眼眸，问道，“沃特拉应该只会耽搁两天时间，之后的七天，你还有其他事要做的吗？”
黑玉眸子轻转，他的确有件事。
但她又要单独离开一段时间，不在他身边，汤姆反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Giant Clam，”说着，她举起两人的手掌，空空落落的，挑眉道，“看，没有婚戒。”
至纯至净的水中灵，才能察觉到阿瓦达索命的触发念头。
杀人的袒露，竟然成了她当初提出结婚、主动靠近他的理由。
就因为她爱他。
他心里一叹，淡淡的语气里暗藏温和，“我找过了，没有你要求的万年以上。”
找过了？深渊海底他都去过了？
不借助外物？！
她下潜都是需要借助外物，毕竟这个身体是这个世界的。
汤姆一直都是天才式的巫师，融合了她的之前记忆，肯定在魔法上有更多的创新突破。
她的爱人伴侣就是最优秀的。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多丽斯无法控制地抱向他。
用力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笑意盎然的眼睛对上汤姆幽深漆黑的眼眸，夸奖道，“如果历史是一幅星空画卷，你是夜空中最璀璨夺目的存在，耀眼灿烂。”
他骤然紧缩的瞳孔渐渐放大，喉间不断上下滚动。
看着那双满是欣赏欢喜的眼眸，汤姆抿了抿嘴，也压制不住上扬的得意嘴角。
她可真是，蛊惑人心的最佳人选，总是能不经意触碰到他心中真实的想法。
多丽斯是真的很开心，她从zora身上学到了很多，看到旁人的优点，现在的她，会毫不吝啬地夸奖和赞誉。
克制得暂时还不能亲吻她，他认真试探道，“但是，我性格不好，过去是世俗意义上的坏人。”他转述着她之前说的话。
“好坏标准，都是那些人做不到，反而要求旁人来做，攻心为上，以此来更好的控制旁人。不必在乎那些人的看法，他们的规则游戏，我们不需要迁就他们。我们过得是自己的人生，怎么做，怎么选择，得自己说了才算。”
她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天生一对。
“你性格确实不好，我性格也不怎样。我们能接受彼此的优点缺点，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就行了。”多丽斯没忍住又亲了他脸颊一下，笑道，“反正在我的标准里，你很好，就够了。当然爱情令人盲目，但总是权衡利弊地去爱一个人，这事太累，我懒得去想了。人生苦短，不留遗憾就算圆满了。”
不是的，世俗意义上，她也还是好人。
她不杀人。
因为她最爱她自己，很爱惜自己的灵魂羽毛。
她很好。
汤姆沉默着，幽深的黑眸渐渐晕染着柔和的色调。
除了腰上不停摩挲的手掌无意识轻抚着，多丽斯得不到他的其他情感反馈。
她还能怎么办，从小到大看得最多就是他面无表情。
除了眼睛偶尔透露出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审视’她，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总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恨不得连皮带骨地吃了她的意味。
混蛋！
zora就是比他好。
多丽斯想愤愤咬他几口，但理智迅速将她拽回来，她还有事和他商量，需要等一等。
收回双手，她坐正身子，迎上他不解的眼神，她一脸正色，狡黠眨了眨眼睛，“还没讨论完呢，Giant Clam。”
汤姆轻笑一声，勾了勾嘴角，放开了指尖摩挲的温热身子。
他很快就想到，问道，“还想要Giant Clam？但是意大利旁边的地中海，海底深度比不上太平洋。”
“当然，就结一次婚，当然什么都要最好的。”
从来不将就的多丽斯自信说道，她补充道，“Giant Clam年份越长，就能进行交流，它们越有灵智，就会隐藏起来，不被发现。但是我会有办法找到它们的。它们和我交易，绝对不会亏本的。”
汤姆默了默，想来是她新增加的记忆，能够帮助到她的。
其他事上，他都能目标清晰，张弛有度。
但在多丽斯身上，他总是看不透她，即使看过她记忆，她的思维跳跃得很快，像一只离弦的箭，抓不住，无法控制。
她自己有时候都无法完全控制。
但，这才是她。
永远捉摸不透的诺托斯。
是他自愿入局的，是的呢。
他总会看清楚她的。
“你去吧，zora我看着。”说完这句，汤姆就看到多丽斯轻皱了眉头，他意外问道，“想到了什么？”
“我还以为你没事呢，想和你一起去，Giant Clam躲藏的地方，都是很好看的海底风景。”
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想和他分享一切美好的事物。
暂且不论zora由谁照顾，汤姆挑了挑眉，问道，“我记得你之前是想一个人去的，当然还是依照你的想法。”
多丽斯难为情笑了笑，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
看见那双黑玉眼眸越发浓郁的兴趣，她先声说着，“我说了原因，你不许笑话我。”
她一贯骄傲，承认自己能力上的不行，有些过不去。
汤姆眨了眨眼睛，心中猜到了几分，他轻轻说着，“我不会的。”
“你知道的，我的记忆每一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多丽斯顿了顿，坚定道，“十年前，我不敢保证下潜海底能保护你性命，但现在，我敢说下这句承诺。”
她说最后一句话，眉眼间无意识流露出一丝压迫感，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汤姆抿了抿嘴，没忍住问道，“你当上家主了？”现在的记忆。
“嗯。”多丽斯低垂着眉眼，想到那个交易，有些不快地抿紧嘴唇。
看了眼汤姆有些欲言又止，他的求知欲太强了，什么都想掌控在手里才安心。
她有些无奈，提前和他说明白，“我不能告诉你原因，这是立下契约的。从契约时间以后的所有记忆，就算我们灵魂接触，你也看不到，契约的约束力很强，这是我当初选择强大的代价。”
代价肯定不止这个。
“没事的，”汤姆轻声说着，不看到她记忆，也是一件好事。
他自小就能对旁人无察觉的摄神取念，很多时候，哪怕主观上没有这样的心思，但也会无意识地这样做。
即使能看见记忆，他也拿不定她，如水一般的无法抓住，思维太跳跃了，而且大部分都是由情绪主导，但行事却是极度理智地直觉，如此矛盾，让旁人想不到她会做什么。
汤姆探身上前，将侧身的她抱在怀中，无声地搂紧她，一株正在结霜生冰的玫瑰。
他只听见她沉重地一声叹息，无限的悲叹哀伤萦绕不前。
多丽斯记忆的推进，她打开当初十初师兄留在戒指里的那个封印灵力盒。
她能猜到了，她为什么死的。
她有许多疑问，只能等再次见到十初师兄才能解决干净。
“汤姆？”过了一会，多丽斯的呼唤打破了一室寂静。
他应道，“嗯。”
理智回归，放下过去，拥抱现在和未来。
她想起今晚最该问的问题，“你现在没有分割灵魂吧？”
分割7次，难以想象，但就是她抱着的这个人，曾经已经做过的事。
其实她还想问他杀人没有？但也只是想想。
他当然没有。
汤姆反问，有些嘴硬，“你知道答案的，为什么还要问？”
好吧，他就喜欢她一遍遍说爱他，多丽斯顺从他心意，小声道，“我当然要问，你是我的丈夫，是我爱的人，合情合理。”
多丽斯收回搂在他腰间的双手。
身子向后，拉着他手抓在手里，抬眸看向那双偏执怀疑地还算柔和的黑玉眼眸里，温柔说道，“只要你是真心地说，我就信你，无论好坏。当然，如果你还记得Voldemort……面对死亡的信任，经不起再次试探，吐出心头血，很疼的。”
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汤姆伸手轻轻抚平，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这种疼，一次就够了。”
不对！
下意识地，多丽斯还想追寻着他眼睛的情绪，但是却被他手掌遮掩了视线，看不全，被隔绝在答案轻纱之前，一步不得上前。
汤姆放下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冷静道，“我已经杀过人了，多丽斯。”
“嗯，好，”多丽斯点点头，一脸淡定。
早在机场大厅第一眼看他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他杀的人应该不多，眼眸中流动的血液只有一根头发丝那么细小红艳。
她眨了眨眼睛，神色略带担忧，猜测道，“你的父亲，还有莫芬，这两人的血，你有没有沾染在手上？”
幽深的黑眸定定盯着那张平静的美丽面容，眼睛里的情绪仍然那么简单，听到她后面的问话，他却是扬起了眉。
他有些不解，怀疑道，“我还记得，你厌烦Voldemort眼里流淌的血液。就因为你爱我，Voldemort是我曾经的一部分，你也包容了自己的厌烦？有你这样爱人的？什么都不求？”
他还是不能完全了解她。
冷淡的问话，在多丽斯听起来略带讽刺，她冷哼一声，“你一共问了我三个问题，我问你，你说这些话，心里有没有在轻视我？嘲讽我？什么叫我这样爱人的？你接受了我这样纯粹的爱，得到了世上最好的感情，你就沾沾自喜吧。”
当然没有。
但是！
如今理智的多丽斯，一脸不屑高傲的模样，汤姆就像发现了新宝藏一样惊奇，声音略微上扬，“我的多丽斯，我很高兴，你现在能把负面情绪说出来，不闷在心里。”
“感谢zora吧，我本来想打你的，一个问题，非要绕着圈子兜兜转转的，复杂极了。”
“你舍不得的，”汤姆勾了勾嘴角，似是得意。
读出了他的表情，她真的很想打他，字面意思。
他太可恶了！
怎么这么欠揍，有什么好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