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很高兴哪,”
就近坐在木椅上,多丽斯看向怀中和她手臂一半差不多长的小女婴,五官还没有长开,白嘟嘟的小脸蛋看起来就很好戳。
才以指腹轻轻按压了下婴儿的胖脸蛋。
小女婴仿佛受到了惊,瞪大的圆溜溜眼睛仿佛森林里的小鹿,定定看着多丽斯染上担忧的眼睛。
“戳疼了吗?”
小女婴忽闪忽闪地眨了眨眼睛,敏感于情绪的多丽斯瞬间心领神会,她低头轻轻亲了脸蛋一侧,软乎出炉的新糕点一般,果然起身垂眸,就看见小婴儿满足的眯眼。
真可爱!
多丽斯心里有些哭笑不得,是个会要糖的孩子,情感很丰富,才出生的意识和她小时候差不多。
才出生的小婴儿没过一会,就沉沉闭眼睡过去。
多丽斯这才上到二楼,这里没有卧室之类的房间,只有三扇房门,打开通往不同的地方。
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再次在竹篮上施加了许多保护咒,乔装易容后的多丽斯,才重新回到二楼,打开中间那道门,来到伦敦里的一处小巷。
在商场转了一圈,买齐了紧缺的日用品,多丽斯途径猪头酒吧的时候,墨镜下的黑色眼眸冷静停顿了一下,似是不经意地一瞥,她就转头随人流向前走了。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好人。
她找到了守护的存在。
接下来将近十个月,因为多丽斯的小女儿zora还在学习基础的说话走路,她基本上都住在建造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庭院——沧梧院,也就是停放她‘尸体’长棺的地方。
zora的容颜长大了一点,现在的脸型是圆脸,圆嘟嘟的看不出来像谁。
挺俏的鼻子,柳叶眉像多丽斯,鼻翼下方的嘴唇,唇形轮廓像汤姆,但要丰满一点,更像她一些。
只是眼睛,简直是汤姆的翻刻版,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笑似桃花含情,不笑时眼尾上翘,暗藏隐隐锋芒,和他的神韵最相似。
最初zora笑着一双眼望向多丽斯的时候,她偶尔会失神片刻,整个人显得呆呆的,但也只是一瞬间,汤姆是汤姆,zora是zora,谁也不是谁的替代。
从前她就在想,汤姆肆意开怀笑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现在看到zora,能想象到,也不能。
汤姆总是面无表情,一双眼睛伪藏的事情太多了,他的每个年龄段有着超然的早熟、危险。
说起汤姆,他人在英国的踪迹,至少表面上多丽斯没听到消息,也没听到什么大规模死亡事件。
上个月她就办理好了去往意大利的签证等事情。
多丽斯目前的打算先去沃特拉城找找风槿的墓地。
就此,离开英国,或许是定居在意大利。
——————
春夏相接的四月,在雾都伦敦,一天之内,晴天和雨天也是相互交替。
zora才十个月大,多丽斯没让她过早接触这个世界,例如巫师社会等的特异面貌。
今天11点的机票飞往意大利佛罗伦萨,提前一天收拾好东西的多丽斯,早上醒来和zora吃了早餐。
zora现在能简单吃些稀粥和鸡蛋羹,满足吃得嘴巴鼓鼓的,可爱迷糊的,她不自觉看得满眼笑意。
现在他们正在往伦敦机场大厅走去,一路上西装长裙随处可见。
“妈妈!好多人在走路,”兴奋得东张西望的zora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人。
她的发音吐词极为清晰,“我为什么要戴墨镜?有的人都没戴。”
停下脚步,多丽斯侧头看向抱在怀中的zora,关切问道,“zora,是不是戴着不舒服?”
“不是。”
这时,透过层云的光线逐渐照射在积水的地面上,多丽斯勾了勾嘴角,心中默念声感谢苍天,让她找到了好理由。
她抬头示意,笑道,“因为太阳出来了,zora要保护好自己的眼睛。”
早晨到达伦敦街道的时候,天空正飘着牛毛细雨,下了地铁,他们一路撑伞、雨中漫步慢走过来的。
伦敦的天气就是如此多变,再过不久,就是万里无云的晴朗白天。
不过,这与他们无关。
一半站在阳光,一半隐在阴影,多丽斯就站在原地,让zora自己去感受。
趴着多丽斯肩头的zora,低头看向小水洼里的明亮阳光。
举起自己的小手向上推了推墨镜,雨后刺眼的阳光果然反射进眼睛。
不舒服。
她赶紧重新抓住多丽斯的白色上衣,指尖发白。
zora的小眼神却是偷瞄着多丽斯表情,默默观察,下决定说着,“没有太阳,就不戴了。”
想到早上才算过的六爻卦,没有凶象。
多丽斯继续向前走,温和说着,“不想戴的时候,要记得告诉我一声哦。”
zora在多丽斯脸颊下端亲了一口,欢快道,“好的呢,妈妈。”
进入机场大厅,柜台窗户前,zora被放下来脚踏在瓷砖上,多丽斯正在取机票。
多丽斯今天一身休闲打扮,金色卷发以碎花发带编织在脑后,白色七分袖素纹棉麻上衣,下穿浅绿廓形长裤,清爽又简约,年轻得像十**岁的少女。
腿旁站着的小女孩似乎一岁大,一身素白的上衣下裤打扮,很是机灵可爱的模样。
在zora视线中,不断移动的人腿在墨镜的隔绝下,显得更加灰暗。
伸手环抱着多丽斯小腿,zora低头取下墨镜,又仰头喊道,“妈妈,墨镜。”
“抱歉,”多丽斯正在向里面的柜员依次递送证件材料,她停了下来,取走了zora手中的墨镜,温柔说道,“zora,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啦。”
zora乖巧点点头,她抬手将帽檐向上翻折开去,仰头想看得更多,好奇的目光继续看着不停走停的人,突然,一个人的眼睛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
十年。
多丽斯死了已经十年。
最初一两年,汤姆每天晚上都会拿着大红色的小盒子,期待还会有墨绿色的灵力霜花重新显现。
快速看遍她的记忆后,可灵力的消失,无疑肯定她的死亡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原来得到了,也会失去。
难怪人总是会不珍惜。
毕业后,他开始周游世界,主要去了华州,那个愚蠢恶心的阿兰·艾佛里让多丽斯千万不要去的地方。
世界的地图很大,就这样一年过一年,整理着多丽斯浩瀚无垠的记忆内容,他逐渐也认识到了很多。
那个大红小盒子,后来看的时间次数越来越少了,有时一年都不看一回。
或许他已经接受了多丽斯死亡的事,但他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她没死。她那么重视承诺的一个人……怎么能……
直到最近,几天前,突然听到有人谈论复活节快到了。
过往的记忆再次鲜活起来,五年级复活节假期那次,她做出一个探测盘,变形成吊坠模样,让他戴着,只是因为拿不定过往记忆Voldemort是什么邪祟妖怪。
深夜看着星空的时候,他又从丝绒布袋里取出大红小盒子,他看着看着就笑了。
墨绿霜花周转不息地起伏盘旋,比星光还闪耀。
整整十年。
将近11年。
好狠的心。
她的爱,不像清风,无声地穿过一座城,而是一场海啸,毁灭,不得重生。
直觉驱使下,汤姆连夜从宝安坐飞机直达伦敦,他要回霍格沃茨。
快要离开伦敦机场大厅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直觉,他无意识侧身看了周围一圈。
错乱人影间,他目光却迅速锁定在那双眼睛上,干净而充满好奇。
汤姆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下意识的余光张望了左右,仿佛确认这不是梦。
太像了。
他自己这张脸,尤其是这双眼睛,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形状。
他面无表情一步一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眸子轻转,喉咙莫名干涩,声音像是丧失了基本功能。
他只和多丽斯发生过关系,如果可能……可能的话。
汤姆的视线不停在小女孩脸上来回看,像多丽斯,也像他。
黑发,黑眸。
他离他们的距离还有三步左右,小女孩突然低头转身。
汤姆这才看到,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身形很年轻,背着一个棕色牛皮小背包。
金色的头发,面容和多丽斯一点都不像。
但她周身莫名的气质,还有来自自己灵魂深处的颤栗,他知道,就是她!
如此鲜活。
那人蹲下身子,正在整理小女孩的帽檐,动作轻柔,说话的声音是那么温柔似水,笑意很明显,“zora,是不是等久啦?走吧,妈妈抱你,我们去坐飞机了,好不好呀?”
“好呀。”zora摇头看过去,伸出短胖的白净小手向另一边指了指,“妈妈,他是谁?一直看着我。”
“他?”
心中一紧,多丽斯侧头看去,僵在原地。
那双黑玉眼眸看得她心尖一颤,幽静深邃的目光直望进她灵魂深处。
咬紧牙关抵制灵魂的不住轻颤,她不自觉抿嘴,赶紧眨眼错过对视,看向其他地方。
算算时间,汤姆现在应该27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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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