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庆幸叹了一气，还好。
来得及。
至于以后，他还想不想杀人这个问题，问了，也没多大意义。
有些性格，要怎么才会改变？不会改变，只有死。
“你知道吗？汤姆，像你和教授这种，带着上世的记忆，重新走一遍以往的人生路，至少在我的世界，是许多人羡慕不来的，可遇不可求的珍贵。”
多丽斯稍微缓和了语气，温和了点，“还有一种类似这个的，但远远比不上，而且代价很大。除非是有特别强烈的念头，很少人会选择转世重修，带着上世的记忆，从新生开始，但身体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了，当然，他们一般活得不长，这是代价之一。”
汤姆还在想她刚才说的话，忽然听到她又问了自己一句，“汤姆，事不过三，我最后一次询问你，还想杀我吗？不准沉默不回答。”
他认真回道，“我们不合适，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句句不合适，都是他的理智在警醒。
口是心非，答非所问。
没有回答，代表他不知道，想和不想，各相持平。
“行了，你已经重复第三遍了，我耳朵不聋。”多丽斯垂眸掩去深思，轻轻问道，“我们不合适，今时不同往日，你以后是要和其他人结婚吗？”
当然不会，他去跟谁结婚！
无用无趣的契约。
察觉到心里的想法，汤姆赶紧用魔力压制着吐真剂的发作，坚决不说出口。
长久的沉默，只听她再次开口的声音有些哽咽，仿佛悲伤的情绪淹没了她，“你眼睛承认的，你爱我，你怎么能这样，自己感情不专一，却要求我一直爱着你？你害怕感情会变淡，有没有想过，我是和你一样的人，我也会恐惧我爱的人不能从一而终？”
“我没有这么想，”吐真剂作用显现了，汤姆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她怎么胡思乱想地想错了。
极力克制弯曲的手指，他冷淡道，“以前都没结婚，现在更没有这个心思。多丽斯，你不要哭了。”
皱紧眉头忍着疼，她哑声回着，“我没哭，眼泪都没有，只是嗓子不舒服，疼。”
她没说假话，这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以为是哭腔，那是他认为的，毕竟他一看见她哭，就会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果真是个混蛋，哪个正常人喜欢看别人哭。
有点算计人。
但她先要确定，汤姆的心思定在哪里。
他的过去仍然是他，她不能去插足别人的婚姻，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
说着多丽斯伸手倒了一杯水，喉咙上故意弄出的伤口还在修复，她小口吞咽下去，神色还有些难受。
汤姆看在眼里，握紧拳头压制着手指颤抖。
她现在怎么言语敏感到这么细致？只言片语，就能调动起她情绪。
是因为他。
她怎么就爱上他？
一小口接着一口喝着，多丽斯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从前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今天知道了汤姆的过去，她觉得，苍天是想让他能够改过自新，但是，又要有人在必要时候压制住他。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教授是这种人。
她和他的缘分，还要更深一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于公，她不能让汤姆再杀一个人，最好不能有开端。她必须待在他身边，尽力而为。
于私，她爱他，本能的想和他在一起，无法控制地想靠近，这折磨人的感情，必须要敢于面对，不能逃避。
结婚，是两人合法待在一起，最好的方法。
还要选择那种不能离婚的才行。
可是……她生不出孩子。
一个家族的延续，诺托斯家族倒没什么，但是冈特家族……
多丽斯想到这儿，缓缓放下空水杯，她一脸纠结看向汤姆，他下意识开口询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冈特家族，是不是只有你们这一支血脉了？”会不会绝嗣？
“不是，”汤姆回答道，眸子深了深，“在北美洲，还有一支旁支血脉。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直系血脉，只有我这一支。”
“直系。”低头皱眉的多丽斯不禁说出心中想法，毫不察觉，“那就是嫡系。巫师家族又注重子嗣延续，上世没有孩子，这世，汤姆还想要吗？”
汤姆微微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耳朵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多丽斯惊讶道，“怎么想得这么快，全都说出来了。”
随即脸上一阵懊悔，她恨吐真剂的无孔不入，一时失神，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全部吐露出来。
联系她前后的问话，汤姆不禁问出那个猜想，有些犹豫，“你还想和我……结婚？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死亡都不能分离我们。
“我是想，你不是无赖地要我承诺，永远陪着你。基于你爱我这一事实，我会考虑思量，这是相互理解，不留遗憾。但是我担心你家族，我觉得不能，这条道路是行不通的。”
“为什么不能？”
“因为，怎么说呢，”
多丽斯想了想，找到了一个简单说法，“我们孕育孩子，是在身体外面。这个世界，是把胎儿放在身体里面，不一样的。我具体也说不清，这是风槿告诉我的，她说得太复杂了，听着就困，我就只记了结果。”
当初听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他下意识质问，“阿兰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你们之间有孩子？”
“怎么可能！”她快速反驳，抿嘴嫌弃道，“那是未婚，又不是已婚。而且，阿兰配不上我孩子父亲这一身份，当时答应订婚只是权宜之计。他还是我未婚夫的时候，最高记录，是同时和12个女子暧昧不清。要不是家族的责任，我都不想看他一眼，滥情不专一，太晦气了。”
简直丢脸！
“12个？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不是不在乎吗？汤姆赶紧压下这句话，没说出口。
“对啊，比我大的，比我小的，漂亮的姑娘，各有风姿，特别养眼。前前后后到我面前……应该是炫耀吧，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情绪。那段时间正好找不到练手的，就陪他们玩了一下。结果，都是和阿兰一样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浪费时间，浪费药材，家主还不报销。用的全是我的储藏，我当然比谁都记得清楚。”
他们有些身上有旧疾的，她也顺手一道救治了。
联想到她手下努力救人，面无表情碎碎念念的模样，汤姆就觉得莫名好笑，又有点有趣可爱。
但转念一想，她怎么就想到结婚上面来了？思维怎么跳跃得这么不着边际。
想到她对婚姻的慎重态度，目光专注在她眼睛里，汤姆不以为意道，“你是真心想和我结婚？”
她的每一步的选择，都不在他的设想里，但只要她人在身边，只要。
多丽斯抿了抿嘴，一脸正经，“婚姻又不是玩笑游戏，我既然说出口，肯定是真心的，谁没事在这种事情上无聊。但是，我们不能结婚，毕竟我无法为家族承担后嗣延续的责任。”
“假若你答应，我是说如果，我的条件，双方也必须遵守。”
虽然不能，但多丽斯还是想了想虚无的可能，表情也显得更为严肃了。
“第一，只能结婚，不能离婚。
第二，结婚期间，彼此感情忠贞，这是最基本的要求。我知道巫师家族有些夫妻结婚后，还会各自包养情人。这条约定俗成的玩弄游戏，在我的婚姻，绝对不行。”
“但事实是，不可能的。我得认清现实，放弃幻想。”
她得重新想想办法。
多丽斯声音闷闷的，手下折叠着沾湿泪水的手帕，继续说着，“我还记得，你说了三遍‘我们不合适，’我们没有结果。我真的很伤心，但能看到你的答案，我也开心，我等了这么久的人，他也爱我，很好，很珍贵，此生无憾了。我尊重你的想法，你不想和我”
“第三”汤姆立刻打断了她的话，那双黑玉眼眸冷静又偏执望了过来，“只要你灵魂还活着，你必须永远陪着我身边，哪怕不爱我。”
他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准备。
这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是聪慧又致命的危险，看得多丽斯下意识屏气凝神。
她不自觉轻声说着，“【为什么我没在邛棂遇见你】？”
这段动听的话似一曲惜叹的歌曲，韵律有致，汤姆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家乡话，”她摇头感慨万千，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垂眸喃喃道，“我在想，我们在这个世界遇到，早一点，晚一点，都不行。”
他们以前的性格……锋芒而尖锐，结局只有死亡。
等等。
他刚刚说了什么？
第三！
他答应了！
多丽斯迅速抬眸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怔怔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很是震惊。
视线中的黑玉眼眸里蕴满了认真。
他说的是真的。
作为骗婚的她心里还是有点过不去，如果只知道他爱她，他们其实还没到要结婚的地步。
并不是每一对道侣都会结婚契的，现在她只是想谈恋爱而已。
但是，知道他过去杀人无数，她觉得，如果可以，他们必须结婚，她必须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但这也变相断绝了他今生的后嗣。
多丽斯认真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道，“你真的不介意没有孩子？汤姆，你要不再想想。过去只能作为参考，未来必须是不同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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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